菟丝花 第16章 际青与萩原研二

组织的考察期不算漫长，期间隔三差五派个任务，除去办事的时间，余下还有大把空余。际青空闲的时候，就收到了贝尔摩德的短信消息。

这几天一直和安室透他们住在组织的安全屋里，什么家被烧了，又要搬去哪儿，似乎都和他没什么关系。没人联系际青，也可以自顾自地待在屋里，有人派来任务，就跟着去做。

安全屋里安静的很，其他两位室友总是很忙。际青隔着窗户往外看了眼，没看到熟悉的车或人。

或许是值得遗憾的，际青出了门。

贝尔摩德在组织里地位特殊，又是个到处跑的神秘主义者，经手的绝大多数任务，都能当场利落收尾，只有一件事，需要际青长期帮忙运作。

伪装女明星莎朗·温亚德的女儿克里斯。

对外公开的关系中，莎朗与克里斯是母女关系，实际上她们都是由贝尔摩德假扮。

贝尔摩德提前准备克丽丝这个身份，就是为在未来某天莎朗退场后，光明正大地继承“母亲”的荣誉，以达成两种身份的完美转换。

这暗藏在母女关系中容颜不老的秘密，组织的核心成员也知之甚少。

但她自己当然没法同时扮演两个人，如果两人活动时间重叠，或者从来没在同一时间段出现过，难免被人捕风捉影，际青的作用就出现了。

际青装女生装得算得上熟门熟路。

他的模样本就精致，稍微一改便能达到雄雌莫辨的效果，但要彻底改头换面，还需要仔细变装，不过现在的模样显然更具际青的独特，贝尔摩德穿着红裙，开了瓶酒店的红酒，满意道：“果然漂亮。”

贝尔摩德穿衣上一向我行我素，有时候还会跟际青吐槽组织的土味黑，际青被划到她手下后，自然跟着脱离了组织的黑色审美，每天穿的衣服几乎不重样。

“克丽丝的工作不多，今天只需要拍几张杂志封面，是日美两方的合作，你跟着他们的流程走就行。”贝尔摩德吩咐，“莎朗和克丽丝关系不和，你这几天如果出门记得变装，提前给我发消息，我们时间上必须错开。”

“嗯，我知道的。”

“那倒是，你每次都能做得很好，”

贝尔摩德看着际青慢吞吞的模样：“但怎么总看起来……算了。”

她摇晃酒杯，红色的葡萄酒在高脚杯底轻晃，举着它的美人却一脸遗憾：“你长这么大，我都没想着让你碰过一滴酒，让你喝的话，总感觉有种罪恶感呢。”

……

“研二，”松田阵平说，“你在看什么？”

“前段时间的新闻，你看这是不是三丁目那边的公寓楼？”萩原研二将手机往旁边递。

松田阵平凑过去：“火灾？你之前处理的炸弹不也是在那里发现的，当天又出现了火灾？那一片是什么凶宅吗？”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重点不是这个。”

松田阵平：“哈？”

自浅井爆炸案后，这几天爆破组都没遇到需要出警的案子，皆大欢喜过了一段日子后，萩原研二邀请班长组了场聚餐。

现在两个幼驯染坐在居酒屋的半包厢坐席上，等着上菜和下班赶来的班长，萩原研二无所事事，碰巧看到了这条新闻。

他想了想：“小阵平还记得吧，那位找到炸弹犯的竹中先生？”

松田阵平来了劲：“我怎么会忘，那位把差点粉身碎骨的你粘回来的救命恩人？”

“……那种事该翻篇了，”萩原研二听出他又在挖苦自己不穿防护服的事，“我是说，我见到竹中君的时候，他的手里其实还拿着一份病例单，他本来是打算前往医院看病的吧？可是那时候他不在医院的话……”

“那里大概率是在他家附近？”

“没错。”萩原无力道。

如果受灾范围包括竹中际青的住所，按现场的情况，很难说他有没有受到伤害。

松田阵平双手抱胸，半月眼看着萩原研二，一针见血道：“担心的话就给人家打个电话问问啊，反正警视厅肯定留了他的电话号码。”

“私自翻阅案件记录不会允许吧？”

“你会在乎这种规矩？”

“竹中君也说过不想被打扰，”萩原研二也很为难，已经犹豫了很久。

松田阵平翻了翻新闻内容，给他出主意：“不如这样，就去查查看受灾范围内的住宅姓氏好了，如果没有竹中这个名字的话，不就说明救命恩人没出事？有的话就打个电话表示关心，还可以找机会报答救命之恩嘛。”

这个提议不错，萩原研二刚想回应，却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他接起电话，神情忽然变得凝重。

“保安科去六本木内俱乐部搜查非法赌博，发现了炸弹。”他说。

……

朝日电视台，总部位于港区六本木，周边聚集有高端酒吧、会员制俱乐部和奢华酒店，际青透过窗户向外看六本木这座夜晚的城市，入目便是一场高级的霓虹美学，不愧奢华不夜城之名。

克里斯不常出面活动，更没有母亲温亚德的名气，此次封面杂志的邀约，说不出沾了温亚德几分光。

“我说过，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女人。”竹中际青冷着脸，精致的眉眼换了副清冷的调儿，谁能想到这幅皮囊底下已经换了人。

克里斯和母亲断绝了关系，当然不想仰仗母亲。

经纪人苦着脸：“祖宗，业界没人提这事啊！这明明是咱们努力拿到的资源，怎么别人一说功劳就全是温亚德的了，没那个道理嘛。”

经纪人不承认，业界谁也不提，杂志一拍出来所有人第一眼看到的是克里斯，而不是什么温亚德，经纪人好说歹说，竹中才顺势走完了拍摄流程。

这局面才是贝尔摩德喜闻乐见的。

温亚德的身份用不了几年了，现在当然要利用起来起来给其他资源造势。

拍摄完，又在经纪人劝说下参加艺术总监的宴请。

地点在电视台周边的某家高档俱乐部，际青刚一进门就被一群年轻人围起来，笑嘻嘻地引着他来到里间的包厢。

一路走过数个密闭的包厢，长而弯的走廊两旁是紧闭的大门，隔离了房内大半的声音，只隐约听见各式各样的尖叫，狂怒，欢呼……

各种金钱交易纸醉金迷的气息。

消息灵通的业界人士都知道，这个俱乐部私底下，还是某个业界大拿一手创办的大型赌场。

只是不说破，不看破，没有证据，任其发展，就像日本那些合法化存续的□□。

目的地包厢的灯光不亮，昏暗的暖色调轻盈又暧昧，铺天盖地的密集音乐砸得际青有点头疼。

唯一明亮的正中央舞台，几个年轻男女跳着欢快躁动的热舞，主唱的男生身上的衣服已经脱了个半裸。

际青看了一眼，感觉他们动作与走势间隐隐熟悉。

“这是我编的舞。”

艺术总监坐在舞台前的沙发上，身边还围着几个年轻人，笑着举杯对际青示意，“虽然只是业余的小小爱好，不过嘛，确实是我的得意之作，专业人士给个评价？”

“啊……有点吵，”际青在人群环绕中坐下，清冷的眉眼一扬，露出戏谑的微笑：“也许是我眼拙，这个舞台的理念，专业人士可能欣赏不来。”

“哈哈，”艺术总监得意洋洋，“欣赏不来没关系，独特的审美一向是我的特性，来来，点酒，你们都来点，今晚不用跟我客气！”

竹中际青但笑不语。

不知道的真以为他刚刚在夸人呢。

今天艺术总监给克里斯拍的是静态图，不乱来时确实审美在线，能把克里斯拍出独一无二的清冷与强势感。

但多少名家作品与正主私生活反差之大令人咋舌，业界心照不宣，他们私底下爱玩点什么，谁能管得着。

现场气氛热烈，他在人群环绕中坐下，中间与艺术总监隔着两个人的距离，际青在暖气充足的包厢内裹了件披肩，坐姿优雅，挑眉打量装凌乱的艺术总监，唇角勾起：“贵夫人近来可好？”

艺术总监叹了口气：“近来无趣，怀着孕在病房待着。要不是太没意思，我怎么会来这里找乐子？”

一个男生贴到际青身边，贴了半天没得到一个正眼，被际青冷冷赶走。

“我可是特意把这个男孩留给你了，不合心意？”艺术总监挑眉，随手掏出几张现金，扔给满脸不甘的男生。

男生马上变脸，笑嘻嘻地站起来，欢天喜地地在艺术总监的脸上亲了一口，艺术总监拧了把男生的腰。

“给咱们的女主角换个人，”配送酒水的服务员恰好走进来，艺术总监眼睛一转，命令道，“你，过来玩玩。”

服务员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中，端着酒杯在原地眨了两下眼。

“愣着干什么？”艺术总监揽过身边女人的脖子，“怎么，不愿意？”

服务员很快反应过来，俊美的脸上摆出一个笑脸，“乐意之至，先生。”

该说不愧是高档俱乐部，一个端水的服务员也有副随时可以下场的好样貌。

际青淡定地坐在沙发上。

服务员一步一步地靠近，脸上带着相熟的笑容，行动间堪称轻柔，“这位美丽的小姐……请多指教。”

和一旁某个年轻人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

刚学的啊，他漫不经心地想。

萩原研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