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二当家来到鬼灭的世界后 第245章 江户篇13

水天一境。

平静的水面被掀起滔天巨浪，水飞溅拔起，如同高楼大厦的屏障，昔日蔚蓝清澈的海水被无数鲨鱼尸体染红，变得浑浊血腥，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压抑。

明亮的天空笼罩在暗夜中，窒息的黑暗里连神都能禁锢，更别说是其他飘荡在这里的生灵们了，世界被来自地狱的半神吞噬殆尽，只剩下血臭蔓延的囚牢。

顺着苔藓遍布的石阶一步步往下，巨浪滔天，凭空为来人隔离出一条路径。

路的尽头是毒素冰晶堆砌而成的牢笼，牢笼旁边残存着被毁灭的一干二净的废墟，谁也不知道哪里曾经有过什么，除了自欺欺人的当事人和强制来干预的半神使者。

牢笼中，是四肢被束缚在冰晶锁链中的shadow，他白橡的发丝垂落在地，披散在稀薄的灵魂上，五彩琉璃般的瞳仁已经黯淡地没有一丝光彩，焦点涣散。

他白玉般妖冶绝色的面容此刻苍白地犹如堕落的恶鬼，一袭黑色的外袍，赤脚半跪在地的忏悔模样，灵魂被束缚，再也无法逃离这方寸之间，干预世间的轮回。

“你是犯什么事了？”涂山容容托着下巴，站在不远处，很是欣赏这幅画面。

“小容儿，幸灾乐祸的语气可以掩饰一下的。”被关押的shadow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如纸，虚弱。

涂山容容轻笑，气定神闲道，“所以呢？找我来是想我帮你什么忙？另外一提，雇佣我的报酬可不低。”

“用你的法术，帮我解开。”shadow的冷汗打湿卷翘的羽睫，狼狈地不堪一击。

“你确定？”涂山容容挑眉。

她的法术应该还没有厉害到这个地步吧。

“确定。”shadow语气催促，“报酬随你怎么开，快点儿！”

时间要来不及了！

涂山容容不慌不忙地上前，“报酬随我怎么开？让虚空之泪和鬼怪彻底消失也可以吗？”

“可以！先放开我！”shadow急促地喘息。

涂山容容好奇地凑上前，“哎？这么好说话的吗？那我还有其他的要求。”

“小容儿，先解开我。”shadow脸上的漫不经心和随意霎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麻木无波的面孔如同坠入地狱的神佛，无悲无喜，高高在上。

这是最后的警告，夹杂着穷途末路的威胁和狼狈。

如果对方不答应的话，之前答应对方的事情可以在顷刻之间被推翻，毕竟神明可从来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大善人，在他的底线之外你可以随便蹦跶，但一旦踩上了他的临界点，会发生什么恐怖可怕的事情谁也说不好。

涂山容容垂在一侧的手攥了攥，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刚刚的轻松玩笑就像是错觉一般，这才是她原本的模样，她垂着眸，一句话都没说，纤长的羽睫挡住了她眼底的神色，更是看不懂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死一般的寂静压抑在两个人的心口。

Shadow的心脏一颤，神情动摇，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他的心头。

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塞了一般，艰难地发不出一个音节。

不知道过了多久。

“拉…亚？”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地咬出这两个字，手指紧张地蜷缩，小心翼翼地试探。

大脑因为那个念头激动的颤栗，又恐惧地接近窒息，他甚至脑海空白地不敢想象如果她知道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可是他不幸地没有等到回答，“砰！”的一声，尖锐刺耳的木仓声打断了他所有的思绪。

复杂，狂喜，恐惧全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涂山容容猝不及防地胸口中木仓，失在了原地，shadow的最后一丝希冀也被毫不留情地打断。

他怔怔地望着涂山容容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地如同丢了魂魄的木偶，张阂着唇，泪水无声滑落。

是她。

真的是她…

被他强行拉入梦境中的人儿猝然惊醒，被无情地驱赶出水天一境。

涂山容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冷汗顺着额头滚落，目光呆滞地仿佛到现在都还没有能回过神来。

水天一境。

来人紧锁着眉头，伸手，下一秒——

同样的冰晶锁链禁锢住shadow的脖颈，剥夺他最后的自由，逼迫他没有一丝妄动的余地，枷锁的尖刺深深刺穿对方的声带，不光灵魂被禁锢，此刻更是连发声都困难。

他的十指被套上紧密相连的银戒指，表面上看是装饰，实际上却是囚神神力的拘锁，细小的针扎入指尖，鲜血淋漓。

十指连心，疼得人痛不欲生。

Shadow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疼痛痉挛，无力地半弓着孱弱的腰，额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发不出声音，甚至连痛楚都无处宣泄。

来人收回木仓支，屈膝，恭敬地半跪在地，古井无波的眸子低垂，“二殿下，请您安静一段时间，等待轮回结束。”

说罢，又觉得自己威慑的不够，只能生硬地搬出一句，“这也是哈迪斯大人的叮嘱。”

Shadow耳朵嗡地一声，霎那间脸上血色尽失。

全身的骨头都在因为那两个字颤抖，恐惧如影随影，那是连血液都在叫嚣着的畏惧，窒息地如鲠在喉。

来人无奈叹气，心中感慨万千。

昔日那落迦之境无法无天，不服管教的二殿下在人间贩卖邪恶，弄的到处乌烟瘴气，民不聊生，伤亡惨重，他甚至敢嚣张地绑架神域亚德的眼珠子，把神活剐凌迟地弄死。后来又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类杀害妻子，绑架母亲，重伤兄长，歇斯底里地疯了几万年。

那位大人出面，亲自管教自己不成器的儿子，谁知道这么一闹，反而疯了。气的那位只能把不孝子扔到轮回里，让他消停一段时间，毕竟大家都被这位病态的疯子二殿下搞的心力交瘁，神经衰弱。

结果，消停是消停了，不仅消停了，还安安静静，本本分分地在轮回里呆了两万多年。

两万多年，大家都快忘记这位闹事的二殿下了，如果不是他重伤了好心前来捞他的铃奈夫人，大殿下也不会气急败坏地去找那位去告状。

他们那天在大殿上的人可都是眼睁睁地看着王后被挑断了全身的筋脉，抽出神骨，像个破布麻袋一般血淋淋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大殿下当场沉了脸色，王孙哭着抱住自己的母亲，小心翼翼地去探对方的呼吸，生怕人已经死了。

是的，人。

铃奈夫人的身世本就特殊，如今没了神髓，自然只能眼睁睁地由神变成人。

幸好对方给铃奈夫人留了口气，不然他真的不敢想象那天大殿下的神色，昔日打到神域的忒拜战争只怕会在冥界重现。

说起来，二殿下疯的最厉害的那些年，人人自危，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地迷上了抽神神髓，把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一脚踢下人间。后来，无数神明陨落，大殿下和铃奈夫人被重伤，帕芙廸夫人惨死，落得了魂飞魄散的下场，就连现在身世不明的小王孙都差点儿被他活活掐死。

整个冥界被搅了个翻天覆地，谁都没有好过。

再后来，这位二殿下终于没那么疯了，又或者是那位做了什么，他没日没夜地跪在那位的府邸前，跪了也不知道几万年，每天神神叨叨，嘴里嘀咕着什么说自己错了。

那位不理他，他就又把自己关进了奥克阿诺斯的神殿，每天捣鼓着各种实验，他抽了无数神明的神血，神髓，神力，每天关着自己做失败的实验，有时候还会抓不少的人类过来，也不知道实验成没成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疯狂地大笑，然后再嚎啕大哭，最后安静下来再去做重复的事情。

没有神侍敢靠近奥克阿诺斯，原先驻守在奥克阿诺斯的神全都被他扒皮抽筋，一个个被折磨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神不神，鬼不鬼地继续在奥克阿诺斯夜以继日的飘荡。

再之后，他不做实验了，每天浑浑噩噩地像个鬼魂一样飘荡在人间的一个宅子里，彻底没了求生的意志。哦，他求死之前还特意去了趟神域，把亚德的眼珠子，那位奥林匹斯山血脉正统的小殿下的神明之躯活生生烧死，炸毁了半个神域。亚德当时也疯了，把他折磨地半死不活之后丢给了那位。

那位看到自己被削成人彘，被剔地只剩下骨头和半个魂魄的二儿子表情相当一言难尽，据说是想装不认识的，但是被神找上门了。

也不知道那位大人和亚德说了什么，那么离经叛道的事最后还是轻飘飘地揭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自那之后，人，神，鬼，凡事看到这位二殿下的无一不是绕着道走，就连他的亲生父亲，兄长都不理他，不过他的母亲还是把他拖了回去，关在了先冥王的府邸。

那位实在忍无可忍，借着他扰了先王后养病静休的由头，直接将人扔进了轮回。

自己来之前，那位就特意和自己交代过二殿下的一些旧事，而且他再三叮嘱，两万年了，轮回早就判定过不知道多少次不成功了，他之所以纵容也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儿子消停一段时间。

但因为一个死了几万年的人类把自己活活折腾死…

那位的原话是，“只要他身上还留着克洛诺斯家族的血，那他的命就永远比一个人类蝼蚁珍贵。还想逆天改命，助人成神？这个蠢货也该疯够了，把人给孤带回来。”

半神使者阂上复杂的眸子，结束了短暂的回忆。

接下来，只要静静地等着二殿下的分身死亡，轮回判定结束就可以。

如今他的本体已经被自己牢牢锁住，他就也不能再分裂灵魂让时间倒流，一遍遍地重复轮回。

“殿下，这场梦，您该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