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二当家来到鬼灭的世界后 第144章 战国篇17

蝶居。

阳光明媚，雅致的日式院落被层层紫藤花树包围，落英飘零，在斑驳中旋转着飞舞，萦绕花丛间的蝴蝶因为被浸透的血腥味扑闪着羽翼离开。

鬼杀队的后勤人员晾晒着染血的衣服，明明年纪轻轻，神色却无比的凝重，他们动作麻利，周遭凝聚着死亡的压抑。

丹波，播磨，但马三城沦陷，继国家的覆灭标志着人类的安全占领区不到整个东瀛的一半了，虽然占据着京都，但他们的败势已经很明显了。

各大世家之前努力封锁的消息也开始不胫而走，吃人的鬼问世，更像是一种天敌。西边的防守区内，人人自危，各家各户紧闭房门，连商铺都少有开张。

照着鬼的行进路线，下一步就是武田信玄的领地，摄津，河内。这些日子他和鬼杀队部分精锐全都守在前线，这是最后的防线。如果鬼连这块地也吞没了，人类今后就只有被鬼宰割的份儿了。

考虑到京都内部，德川家的势力，和他已经投靠鬼的可能性，摄津和河内一旦被洗城，武田信玄要面对的就是腹背受敌。

不仅如此，京都周圈聚集着整个东瀛五分之一的人口。

病房内，空气紧绷。

涂山容容帮沉默的继国岩胜处理伤口，“你真的想好了吗？”

那张和缘一一模一样的脸庞沾着血，精致贵气的服饰让他看起来比缘一多了几分清冷和不苟言笑，少了一些平易近人的温和。

“你想过你的家人吗？”涂山容容拿着绷带。

继国岩胜抿着唇角，神色淡淡，眼底不见动摇。

“战况不容忽视，我是领主，应当尽力。”

“是因为责任还是因为缘一？”涂山容容一语道破。

继国岩胜攥紧拳头，低头。

不甘心和渴望齐头并进，清雅的面容因为难以掩饰的羡慕和嫉妒扭曲了一下。

“你是你，他是他。”涂山容容重重地叹了口气，“如果硬要说你们有什么联系，你们是兄弟。”

“兄弟？那为什么总是一个天一个地？”继国岩胜猛地抬头，问题犀利，“我以为我这些年努力地做好领主，练剑，总有一天可以打败他，超越他！可是呢~我的下属，我，我的领地，我的居民，我的家人，我努力守护的，一瞬间就被那些恶鬼给毁了！！我像个懦夫一样无能为力！还要等着别人来救！谁来救我都可以！！为什么那天偏偏是他？在我颜面尽失的时候，你知道他出现的时候，我有多想吐吗？凭什么他高高在上，我就要像地上的尘埃！！他天资卓越，天性，悟性，样样比我强！！那我算什么？！我就活该被他踩在脚下，永远翻不了身吗？！我们不是兄弟吗？！容医生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明明是兄弟，他是天才，我却是个废物！活的像条狗~”

继国岩胜的情绪堆积到了极点，抱着头，尽数倾诉。

涂山容容无奈，“抬胳膊！”

“······”

多年以来，难得一次吐露心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继国岩胜。

“你不抬胳膊，我怎么给你缠绷带？”

“······”

继国岩胜陷入了诡异地自闭。

涂山容容微笑，“要不我喊缘一来帮你包扎？”

作为兄长，他还没那么丢人。

继国岩胜老老实实地抬起胳膊，“别。”

涂山容容轻笑出声，拿着绷带给他重新上好药的伤口包扎，“其实你比缘一还是有优点的。”

继国岩胜抬眸，看他。

这样的动作，简直和小时候的缘一如出一辙。

涂山容容眼底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意，“你长的比他好看。”

“······”继国岩胜。

好像更受打击了。

“我是认真的。”

“这并不好笑。”

涂山容容浅笑出声，“是吗？”

“是的。”

涂山容容揉了揉他的头，像是安慰小时候的缘一一样。

17岁的继国岩胜不满地侧开头，“我是个男人。”

“还是个小孩子。”

“我应该比你大。”

“那也是小孩子，只有小孩子才会争风吃醋。”涂山容容温和的看着他。

继国岩胜低头，安静地不吱声了。

“缘一也是有缺点的。”涂山容容固定好伤口后，放下绷带，坐到了他的对面。

“你胡说。”

“很多啊~”涂山容容笑道，“路痴，滥好人，不会和人打交道···”

继国岩胜抬头，“他的剑术很厉害，是个天才，他还很体贴，会照顾到别人注意不到的事情。”

“你不厉害吗？继承那么大的继国家，管账也好，训练手下也是，这些你都做的很好。”

“如果当年是缘一的话···”继国岩胜的眼神黯淡下来，失去光彩，“他会做的比我更好。”

“至少他没办法带着属下在复杂的密林里和鬼纠缠两天两夜。”

“如果是他的话，至少不会让手下死的死，伤的伤，他一定一个人就能把大家保护好。”

涂山容容直视着他，微笑道，“但事实和你的想象不一样，不是吗？”

继国岩胜一怔。

“管理继国家的人是你，带着手下和鬼战斗的也是你，负伤的是你，领地居民爱戴的是你，手下敬仰的也是你。是继国岩胜，不是缘一。”

继国岩胜微张着嘴，久久没有回神。

“你是你，他是他。对我来说，你们两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太阳和月亮。当然，站在一起更可爱呢~”

“······”继国岩胜。

“后面那句可以省略。”

“我不反对你加入鬼杀队，但你要想清楚为什么要来这里。你和缘一不一样，缘一已经失去做丈夫和父亲的机会了，你还有。得珍惜眼前人不是吗？”

继国岩胜想到才出生没有多久，尚在襁褓中的小孩子，冷硬的心终是不可控地软了一下。

“我会好好考虑的。”

“嗯。”

另一边。

产屋敷家，主院落。

“咚咚~”

继国缘一敲响了家主大人的房门。

“请进。”

继国缘一推门而入，“家主大人，您找我？”

茶室内，除了产屋敷祈止，还多了一位垂垂老矣的老叟，她佝偻腰，跪坐在产屋敷祈止的对面，两人的桌前放置了一根莲花样子的银簪首饰。

产屋敷祈止示意，“来，坐下说。”

继国缘一礼貌地冲两人点头，才屈膝跪坐在两人茶桌旁的软垫上。

产屋敷祈止温和道，“给你介绍一下，吉原婆婆，这附近有名的手艺人。缘一，簪子的主人。”

继国缘一打招呼， “您好。”

吉原婆婆浑浊着双眼，即使两鬓苍白，也并不影响她多年生意的精明，“你不是簪子的主人吧？”

继国缘一没有否认，诚实道，“这个簪子牵涉到我妻子，我想要找出迫害她的凶手。”

吉原婆婆点头，慢吞吞道，“事情我已经听产屋敷大人说了~”

“您知道些什么？”继国缘一问道。

“先别急，缘一。”产屋敷祈止给他倒了杯茶，安抚。

继国缘一强迫着自己冷静，只是心底萦绕的恨意挥之不去，“抱歉。”

“在吉原婆婆回答你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

对方话还没出口，继国缘一就猜到他要问什么了。

产屋敷祈止嗓音清冷，问道，“容医生她，究竟是什么人？”

继国缘一心里咯噔一下。

被察觉到了吗？

“或者我换个说法。”产屋敷祈止温和的笑意消失，面容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严肃，“为什么她不会变老？”

继国缘一没办法回答。

容姐姐和他们不一样，但究竟哪里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

这么多年她不想多说，他们就没多问。

“她是鬼吗？还是说她和鬼有什么更深的关系？”

“容姐姐不是鬼，她也不认识鬼。”继国缘一否认，“她如果是鬼的话，早就把我们都吃了，怎么会这么帮我们？而且她不吃人，也不害怕阳光。”

气氛僵硬，两人无声对峙。

产屋敷祈止注视着他，道，“这只能解释你的前半句。”

“这件事和她没关系。”继国缘一固执地强调。

产屋敷祈止轻叹，道，“我比你更希望容医生和他们之间没有关系。只是缘一，有些事情远比我们想象中的复杂，现在的战况也容不得我不多想。”

“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容姐姐是我们人类的伙伴，她绝对不会和鬼为伍。她不是那样的人。”

产屋敷祈止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和坚定，反问，“她和极乐寺里的那只鬼关系不浅，不是吗？取血那天的事情，景和已经都跟我说了。”

继国缘一唇角抿成直线。

容姐姐对那只鬼，确实与常人不同。

“我们在德川家的探子还查到，他们找容容很多年了。也许你该听听吉原婆婆的说法。”

“不管怎样，我相信容姐姐。”

是她把一无所有的自己捡回去，这么多年照顾他和诗长大。

不管发生什么，她永远是他和诗的姐姐。

吉原婆婆不清楚这些人的恩怨纠葛，只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讲给他听，“我做的首饰很多，但这个银莲花的簪子可能是因为设计不到位，再加上寓意不好，陪了老婆子我很多年，所以我对于买它的人是有印象的，更何况是那样出众的人。”

她轻轻地抚着桌面上，坠着珠坠的发簪，目光怀念。

对于购买它的人，可能这就是一件商品，一个装饰，可是对于设计它的来人说，这些作品都是她的孩子。

“按理说，好人家是不会买这样的发簪送给心爱的女孩子的。”

“你胡说什么？！”继国缘一变了脸色。

“老朽这把年纪还胡说什么啊~”吉原婆婆苦笑，“那位夫人是继室，我听人说，她嫁进去的时候，对方的孩子比她都大了，两人年纪相仿，又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继国缘一夺过簪子，黑沉着脸，“够了！！”

他起身，想要离开。

吉原婆婆没有再开口。

产屋敷祈止道，“你在德川家见过那只鬼。”

继国缘一瞳孔地震，死死地攥着门扉把手，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了干净，让他比面对诗和孩子惨死的是时候还要无力。

为什么？

偏偏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