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戮连环 第2章 没子弹了

其他学生都没有发觉领头者的异状，纷纷越过停住的领头者继续向楼下奔去。

不过片刻，这一段楼梯上就只剩下王鸣和那个不知何时复生的裂口女了。

“……”王鸣的两个眼皮都开始狂跳起来，她见对面的裂口女没有动作，手里也没握着锤子，便立即举起枪来，朝裂口女的脑袋开枪。

很轻松就解决了。王鸣将枪揣进校服口袋里，越过裂口女的尸体向楼下跑，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倒下的裂口女竟已消失不见，使她一时判断都混乱了起来——自己刚才看见的那个裂口女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幻觉一场？

梦里也会有幻觉吗？

王鸣不再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她到楼下后，发现跑在前面的那些学生都没影了，这个一无家具陈设、二无任何生物的一楼大厅空空荡荡。

……一点能用来近战的趁手武器都没有。王鸣走出大门，观察土地上的那些脚印——学生们跑的很团结，没有一个人跟大部队分开。

“……”王鸣盯着地上那些脚印看了两秒，从路边拔了一把长杆杂草，一边顺着脚印去找人，一边将学生们和自己的脚印全都扫除。

虽然先前在楼里的求生过程十分混乱，但王鸣还记得那个持枪黑衣男的话，对方一直在用手机跟别人打电话，说的内容与“抓住”和“看管”他们这些学生有关。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否还有其他黑衣人，有关他们这些学生的踪迹最好都别泄露，免得又被抓住。

我真聪明——王鸣边扫除脚印边在心里自夸，很快顺着脚印找向了另一栋三层楼。

她走进楼里，放轻声音一个个房间开始找，最终发现那些学生躲在二楼的一个休息室内。休息室里有饮水机和沙发，她推门而入时，有两个学生正拿着一次性纸杯接水喝。

学生们没想到会有人推门进来，都吓了一跳，看见进来的王鸣跟他们一样穿着校服，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鸣将房门关上，想了想，又将房门反锁。

这一次没反锁进来的人是她，下一次进来的可就不一定是什么善茬了。

王鸣去拿纸杯接水喝，又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休息。安静下来后，先前为了逃命而暂且搁置的恐惧在幸存者之间弥漫，有些学生发现自己的校服上沾着死去同伴的血，感觉又恶心又害怕，忍不住干呕着哭起来；还有些人两手颤抖着抱住脑袋，不愿面对自己疑似被绑架还遇上灵异事件的现实。

在一众或崩溃或绝望的学生中，坐在椅子上姿态闲适的王鸣显得极为格格不入。她留心数了数在场的幸存人数，他们原本一共有十四个人，七女七男，除去最开始出现的那个裂口女、被裂口女打死的两个学生、被黑衣人持枪射杀的抢路男生和尖叫女生，现在应该剩下九个人，但她数出来包括她自己在内只剩八个，四女四男，这说明先前她在楼梯上看见的那个裂口女也是学生变的，不是她的幻觉。

性别人数存活的好对称，强迫症有福了。

王鸣不轻不重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该死，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裂口女的出现是随机性的突然变异，还是在满足了什么条件后出现的“附身”现象？

见周遭的同伴都在哭，有些人就不压抑声音了，哭声越来越大，王鸣在回忆裂口女的细节和特征，被哭声吵得很不耐烦。她从椅背上直起身来，用能盖过所有哭声的音量对所有人说道：“这个地方的黑衣人可不止先前死掉的那个，你们要是想发出动静引来其他黑衣人，就接着大声哭。”

此言一出，效果立竿见影，众人霎时收声，该擤鼻涕的擤鼻涕，该擦眼泪的擦眼泪，脸上的神情都瞬间归于平静，仿佛刚刚聚众发泄情绪的人不是他们一样。

他们八个人在这处房间里从大白天坐到日头西斜，暖黄色的日光撒入室内，随流逝的时间一起安抚了众人濒临崩溃的情绪。

终于，有人看着不断在折腾趁手家伙事儿的王鸣，忍不住出声对众人说道：“虽然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但我们总不能缩在这里坐以待毙吧？”

立即有人附和道：“我有点饿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去找点吃的？这个休息室里只有水……”

还有人说道：“应该找能够连络外界的通讯设备，试试能不能联系上警方和家人什么的……我家里人现在找不到我，肯定都急疯了。”

说到通讯设备，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先前那个黑衣人手里的电话——要回到最初的那个大楼里捡手机吗？可他们没那个胆子回去，万一地上的那个裂口女复生了，正在楼里埋伏他们呢？又或者那个黑衣人的同伴可能已经去那栋楼里给同伴收尸、并且带走了黑衣人的那部手机。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是他们现在能够应付的了的。众人眼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光又熄灭下来，沉默和绝望在休息室内蔓延。

王鸣把她扭好的拖把铁杆递到现场个子最高的那个男生面前，“喏，拿着，要是再遇到裂口女或是别的什么拿冷兵器的怪物，你就负责用这个把怪物插住。”

那名男生愣愣地接过王鸣递来的全手工现造武器，一脸茫然，“……啊？我吗？”

“对啊，你。”王鸣十分认可地点点头，“你个子高，手又长，力气应该也不小吧？最适合插着怪物让它跟大伙儿保持距离。”

王鸣说着，又把三个她摔断的木质椅子腿尖刺递给除自己外的三个女生，吩咐道：“那个男生一旦插到怪物，你们就找机会上去捅怪物的两只眼睛，或是设法从口腔捅进去，务必损坏怪物的脑袋。无论是怎样的怪物，一般只要脑袋坏了，就会彻底死亡，比如我们先前对付过的裂口女。”

她又指了指休息室角落里放着的几个空塑料水桶，对剩下的三个男生说道：“你们一人拿一个，看见怪物就往怪物的头上抡，把怪物打懵，让高个男去插住。”

众人不知道王鸣指挥起人来怎么能这么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一副众人都应该听自己话的模样，但他们这群都还在上学、没经历过什么人生大风浪的年轻学生在遭遇变故后，最需要一个能引领着众人前行的主心骨，如今王鸣肯当这个主心骨，指挥的事也合情合理，他们自然听从。

待大伙儿都拿好了武器，王鸣问：“准备好出去寻找食物和通讯设备了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几个人最终看向王鸣，异口同声说道：“先前水喝多了，我想上厕所，能不能先找找厕所……”

王鸣爽朗道：“卫生间一楼就有，跟我来！”

——她先前静悄悄在一楼找人时，可没光顾着找人，一楼的房间虽然都空空荡荡的，但许多都带有卫生间。

王鸣左手拎着被她拿来当棍子使的扫把木杆，右手去开门。她刚拧开休息室的门锁，就预感有些不妙。

背后突然汗毛直竖，王鸣脑子慢一拍地心想这休息室里也没开冷空调啊，下一秒回头，看见等着她开门的众人之后站着那个拿有铁质拖把杆的高个男生。

准确地说，是原先那个拿拖把杆的高个男生不见了，如今站在他们身后手持拖把杆的那人是个穿着水手服的一刀切短发女生。那女生缓缓抬头，一双全黑的眼睛直直地与王鸣对上，随后裂开嘴笑了起来。

“大爷的！”王鸣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大骂一声，随后摁下门把手猛地拉开门，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学生们吼道，“都快出去！！”

王鸣喊得太狠太急，众人在去仔细辨明这焦躁语气里的可能包含的信息之前，就下意识听从命令，急急忙忙地奔出门去。

而王鸣逆着人潮上前两步，一手举起扫把杆，防备着随时可能爆冲的裂口女，一手则去摸校服口袋里的手枪。她不懂枪，更不知道怎么卸下弹夹来查看剩余子弹数量，先前光顾着给这帮同学们折腾杀伤力大的武器，也没好好研究一下自己手上的这把枪，此时不知道这把枪里还有没有子弹。

但她还是将枪举起，迅速瞄准裂口女的脑袋，摁下扳机——

预想中的子弹出膛声并没有响起，王鸣的运气不好——这枪里没子弹了。

王鸣狠狠将手里的空枪扔去砸裂口女的脑袋，随后对还愣在门外的众人崩溃道：“快点先跑啊！战术核心人物消失，你们留在这里等死吗？！”

她迅速关上门，被王鸣骂回神的学生也迅速跑起来，众人一齐往楼下跑。在踏入楼梯间的时候，王鸣还能听见身后走廊里传来有人撞门的声音。

那撞门声最开始只是人体撞击门的动静，看来那裂口女不会开门，但很快那撞门声就变成了砸门声，王鸣只听见有什么重物击碎了门板，随后连接不断的撞击声就停了，那熟悉的重锤拖地声从身后追来。

王鸣心里一阵骂声，她先前可没在休息室里找到能够破门的重锤，那裂口女是自带什么存放重锤这把本命武器的特殊空间吗？

还有，她上一秒还好好的同学伙伴，下一秒怎么就变成裂口女了？她原先那么大一个高个男呢？！

为什么好好的，同伴会突然变成裂口女？在变异之前出现了什么异常吗？王鸣绞尽脑汁地回想前后两件事的共同点，只能想到这两次变异的两个人都是个高的男生。

高个子男生……难道这是裂口女的附身条件？王鸣边跑边观察剩下的那三个男生，长得都不算高，肯定都不到一米八，暂时安全——

——个屁啊！

七人纷纷停住脚步，满眼恐惧地看着一楼楼梯口站着的那四个持枪黑衣人，四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以为要逃过一劫的他们。

好不吉利的数字。王鸣突然发散思维去想，他们活着跑进这栋楼的一共八个人，当时她还以为这是个吉利数字呢，忽略了活下来的性别是四女四男，加上现在的四个黑衣人，一共三组四，三三得九，那不就是“九四”——九死无生吗？

事实证明只要走神了，人会连自己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王鸣趴在地上，额头上带着个血洞，身边的六具尸体是跟自己一起往楼下逃的六个同伴。

背后是提着重锤的裂口女，前方是四个荷枪实弹的黑衣人……这他爹的怎么打？

——王鸣忽然感觉自己所在的空间很吵，身边还有人在挤她。

她睁开眼，没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而是转着眼珠子将自己所在的这个空间给打量了一遍。

穿着蓝白色校服的一群学生正茫然无措地在这个空房间里走来走去、聚集起来交换信息，有人尝试去打开房门，有人则去推开窗户查看情况。

“我是xx中学的学生，我在食堂打饭的时候眼前一黑，醒来后就……”

“我们该不会是被绑架了吧……”

熟悉的对话。

王鸣缓缓从地上爬起，随后转头看向那个抱膝坐在门边、穿着水手服的短发女生。对方还埋头在膝上，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还没有变异，但也快了。

看来是梦境重启了，剧情循环，现在是二周目，她得早做预防，比如……

裂口女感觉一道阴影将自己罩住，它抬头，正想用变异后的模样去吓一吓那个走到它跟前来的人类。

但那个女性人类并没有如它预料那般露出惊恐的神情，反而十分兴奋，迅速伸手揪住了它的头发，将它强行拽起来，拖向打开的阳台窗户。

裂口女：……？？？

不对，这剧情不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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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没子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