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有两所知名的高中院校,一所是以成绩闻名的市重点第一中学,另一所英才中学则“恶名”在外,号称差生大本营,每年考上一本的都寥寥无几。
原因无他,这所学校是A市的有钱人出钱出地出楼出人脉建起来的贵族学校,那些考不上重点公立高中,又想要孩子得到好的教育资源的家长们,纷纷选择将不成才的纨绔子弟们送进来。这所学校的国际教育很出色,大部分学生的出路都是靠家长砸钱出国镀金。而且英才中学的环境设施几乎是全国顶配,食堂、操场、二人寝的豪华程度在网络上都掀起过热议,绝对配得上它高昂的学费。
然而,立志混吃等死吃喝玩乐的富二代富三代们,是决计不会因为资源好坏而改变自己的人生梦想的。傅泽便是这群人中的“佼佼者”,在上初中的时候写过的一篇作文《我的理想》里就有这么一句话:
“比尔那夫斯基说过:‘吃喝玩乐才是人类的最高理想,其余理想都是为吃喝玩乐服务的。’既然我家不差钱,那我的理想就是做最帅的富二代,过最潇洒的人生!”
这篇作文的三观正误暂且不论,反正傅泽的老师是被气了个仰倒。傅泽当时尚在公立初中,公立学校的老师可没那么多讲究,也不在乎傅泽的背景——毕竟九年义务教育,给老师发工资的是国家不是家长。语文老师直接把傅泽叫进了办公室。
“这叫什么理想!吃喝玩乐?傅泽,你的人生就打算这样荒废吗?还有,我怎么没听说过什么比尔那夫斯基,他是谁?”老师被气得语无伦次。
傅泽抄着口袋嚼着口香糖,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老师,比尔那夫斯基是我的外国名,好听不?”
言归正传,这群混完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小混蛋们,考不上公立高中,总算不去祸害公立学校的老师了。而来到英才中学后,高档奢华的学校环境也让他们乐不思蜀,没有家长的管束,以傅泽为代表的小祸害们可谓如鱼得水。
这天,照例迟到十分钟才慢吞吞走到座位上的傅泽,在班主任的瞪视下坐好,从书包里随便抽出本课本放在桌子上摊开,然后悄悄把最新款的梨Xplus放在桌洞,开心地刷起了娱乐软件。
班主任懒得管、也管不了这只害群之马。再说,其他学生也都半斤八两,全校考试成绩第一和倒数第一都差不到一百分,可见该校的同学们的成绩有多“团结”。
最重要的是,今天有一件让班主任自得到消息后就兴奋了好几日的大事,他清清喉咙,高声盖过下面的窃窃私语,“同学们,咱们班转来了一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啪啪啪……”同学们纷纷抬头,有些好奇地望向班级门口。
班主任满眼喜悦地冲着门口招招手,一个个子不高,身姿挺拔的男生背着灰蓝色的帆布书包走进来,站到了讲台上。
“从今天起,庄稼青同学就是我们高一五班的一员了!庄稼青的成绩非常优异,希望大家今后能多向他学习!”班主任高兴地宣布。
班主任说了啥,底下同学们完全没听进耳,班里炸成一团,闹哄哄的声音瞬间充斥着教师,大家盯着那个昂首挺胸的新同学,仿佛在盯一只落在天鹅群里的山鸡。
“哎哎,傅泽,这同学什么来头?难道是拆二代?或者是中了彩票的暴发户?”傅泽的前桌、也是傅泽的好朋友郭武迫不及待回过头来,“这打扮,也太土了吧!”
“还有这个名字!”郭武的同桌笑得直不起腰,“庄稼青?哎呦,他家种地的吧?这名字真有特色!”
傅泽没回话,他拧着眉,望着台上不卑不亢正自我介绍的新同学,第一印象就是:这小子可真黑啊!
深色的小麦皮,剃得短短的平头,这要不是建模够好,难以相信得丑成什么样子——当然,建模够好也掩盖不住这位新同学逼人的土气:
洗得泛白的帆布书包绣着两朵红色大牡丹,灰色大棉裤配着绿色大棉袄,红色的布鞋厚实得可以,还他妈是条纹的!挺潮啊?!
这是哪个乡土犄角旮旯挖出来的土包子?!
更让傅泽糟心的是,这个土到天诛地灭的新同学,居然就这样顶着他能杀人的目光,厚着脸皮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身为学校最大的赞助商的儿子,傅泽一直有些特权,比如其他同学都是两人合桌两人合寝,只有他是独位独寝,谁也没想到,土包子竟然敢坐在他旁边。
“啪!”傅泽徒手扭断了一只素描笔。
正在从灰蓝色帆布书包里掏课本和文具的新同学愣了一下,望了望傅泽阴得要滴墨的脸,莫名其妙地把目光转向傅泽手中的铅笔,然后露出了然的神色。
“同学,”傅泽听见这位新同学热情道,“你铅笔断啦?我给你一支!”说着对方还递过来一支绿不拉几还断铅的铅笔,黑黢黢的手配着绿油油的笔,新同学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配色,都让傅泽想自戳双目。
老子气的是这支笔吗?老子气的是你这个不识抬举的土包子!谁要你的破笔啊?
“同学,别发呆了,好好听课。”新同学伸手戳戳傅泽,给了傅泽最后一击,“你看你的课本一点儿笔记都没有,考试一定会挂科的。”
傅泽:“……”我操!
——课间,操场——
“靠,老子非收拾收拾这个土包子不可!”段蒙身高窜得快,才高一就有一米八六了,看上去十分有压迫感,“他居然敢举报老子玩手机?全班都在玩,他凭什么只举报我?针对我是吧!”
郭武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抚,脸上露出八卦的神色,“哎,我找人打听了一下,这个庄稼青既不是拆二代也不是中彩票,而是真真正正的贫苦家庭!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那种!”
“不可能吧?”段蒙不可置信道,“咱这学校一年小三十万,别说穷人,小康家庭的钱也经不起这么作践啊!”他还知道父母送自己来这个学校是浪费钱,挺有自知之明。
郭武也没卖关子,直接道,“人家和咱们这些差生能一样么?他是咱校长三请五请才挖来的优等生,高考有希望夺省状元呢!他还是去年全国初中生奥数比赛的第二名,听说校长直接免了他所有的学费,还补助生活费,才把这个夺状元热门挖到咱学校,为的就是打破咱学校差生云集的恶名,到时候出个状元,咱学校再招生就能抬起头来了。”
傅泽没说话,俊逸的面庞紧绷,眼神冰冷,倒是旁边的段蒙搭腔了,“准状元就老老实实读一中呗,怎么想不开来英才中学啊!再说了,要是他安安分分学习,也不关咱什么事儿,可他不仅向老师打小报告,还敢占傅泽旁边的座位!他咋不上天呢?有本事把傅泽的独寝也霸占了啊!”
谁也没想到,段·先知·蒙一语成谶,当傅泽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打算回寝室上游戏杀个几十把搓搓戾气的时候,一开门,便对上了两个巨大的麻皮袋。
傅泽:“……”
他的第一反应是走错了,结果抬头瞅了好几遍门牌号,没错啊!那这俩麻皮袋是谁的?
一道从麻皮袋后方传来的声音友情解答了傅少的问题:“哎!好巧啊!”土包子瞪着俩炯炯有神闪亮闪亮的大眼,“没想到咱俩既是同桌又是舍友,这就是缘分啊!以后互相照应。”
傅泽:“……”
缘分你全家啊!不都是你硬凑的吗?!
仿佛没感受到傅泽的低气压,庄稼青先是哼哧哼哧地将一个麻袋扛到桌子底下,又从另一个麻袋里抱出卷巴好的被褥、枕头一类,想铺到空床板上。
但是,这个二人间宿舍一直以来都是傅泽单人居住,那空床板早就堆满了傅泽的脏衣物、漫画书和摞得老高的进口零食饮料,根本放不了被褥。
“同学,能把你东西收一下吗?”庄稼青闷闷的声音隔着厚被褥传出来。
“不能。”傅泽没好气道。
庄稼青顿了顿,直接一把将整个包袱砸在床板上,把傅泽的东西压了个稀里哗啦。
“你——”傅泽憋不住火,上前一步,刚要开战,就见庄稼青三下五除二地把傅泽这堆东西分门别类收纳好,脏衣服送进了脏衣篓,漫画书摞好了摆到桌子上,零食饮料也倒进了编织袋挂到了傅泽的床头。
做完这些,庄稼青气儿都不带喘的,飞速将自己的被褥铺整齐,这才看向在一旁瞠目结舌的傅泽,小麦色的脸庞鼓起笑肌,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健气十足,“哎,你是傅泽吧?高老师说了,要我好好跟你相处,今后我会照顾你的,不用跟我客气!”高老师就是高一五班的班主任。
操,还你照顾我?傅泽嘴角抽搐,就没见过这么自来熟还不识抬举的土包子!
“谁让你住这儿的?”傅泽抱臂,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姿态,“这一直都是我的单人间,麻烦你把你的东西收走,去别的寝室住。”如果土包子识相,他就不费那个力气跟一个下里巴人起冲突了。
庄稼青不是傻子,再迟钝也听出自己的新同桌兼室友对自己有敌意,但第一次从乡村踏入大城市的他却无从感知敌意的缘由。想到临走前姐姐叮嘱自己的“城里人都娇贵,你让着他们点儿,别傻乎乎地被人记仇,保护好自己”一类的话,庄稼青好脾气地笑了笑,没把傅泽的敌意放在心上,而是耐心地解释,“就是高老师亲口说的,他还私下找我,说是你的父母希望我能帮助你提高学习成绩,所以特意安排我做你的同桌和室友,还支付我一个月两千元的劳务费呢!”他倒是不避讳,坦诚地说了傅泽的父母与自己有金钱交易的事实。
傅泽一听就炸了,连表面上的高冷都再也维持不住,合着这土包子霸自己的座位占自己的房间,他们家居然还要倒贴钱?
故事中的英才中学是故事需要纯虚构,现实中咱国家不会存在这种所谓的贵族学校的哈~新文开坑,是一对欢喜冤家的小甜饼,欢迎大家来吃!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班里转来个土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