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归恩举手发誓,她真没想把人弄进医院的意思,良心啊,天地可鉴。
起初归恩只是随意问一句要不要来,没想着这人会答应,不过既然答应她也不会反悔,这些都是小事。
说白了,她们俩也没一个省油的灯,明阙也不是没年轻过,她们俩之间确有七年无法逾越的鸿沟,这七年足够她们俩花费更多的时间去磨平、去释然。
归恩可以说不在乎,但如果她真的不在乎就不会在大二的时候仅凭一张图片,不知前因后果的冲到稂城。
朋友圈图片下面显示发送在三分钟前,订好票回到朋友圈,时间跳转到七分钟前,连更新顶下去的新朋友圈都没有出现。
那张图片,归恩花了两年的时间才忘掉,否则她不会选择在某个雪天的黑夜里拍摄那张图片。
穿着白色衬衫,搂着归恩在人群中央热舞,甚至搂着完全按捺不住兴奋的小姑娘的腰热吻的画面成为归恩结束今晚的最后一个记忆深刻的场景,并且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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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时间倒流,归恩一定不会嘴欠的问出那句话,那现在一定不会是这个结果——明阙苍白着一张脸躺在病床上,脖子处有些红疹,打着吊针的手手臂上也有。
此刻是早上的七点钟,凌晨四点一阵手忙脚乱的把人送到六楼,还好游轮上有配备一整套的医疗和护士。
归恩坐在一侧的椅子上重重的叹口气,她一晚上都没睡,满脑子都是昨晚的兵荒马乱并且伴随着深深的不解,怎么事情又朝这方向发展了?
归恩懊恼的用双手捂住脸,后轻拍拍自己的脸。
“恩恩”
归恩听见沙哑的喊声,整个人一激灵站起来,明阙已经醒了,她结结巴巴的“你、怎么样?还难受吗?”
明阙摇摇头“我没事”
我有事啊。
归恩又坐在原位尴尬的不知所措,抬头看看点滴,又看看窗外“那个,你这一瓶吊完了就没有了,我先回去换身衣服再过来”
明阙虚弱的声音“好,你回去休息吧,我等会自己回去就行了”
归恩听着没说话,只是站起来出了病房。
两人隔着病房的门,不约而同的想起来昨晚最后的画面。
明阙眼含笑意的看着她的眼睛,将人一把搂进怀里,这是明阙仅存的一点记忆。
而归恩察觉到明阙紧抱着她腰的手逐渐滑落,头还埋在她的肩膀处,那一刻,归恩瞬间被冷汗爬满全身。
那一秒钟她脑海闪过太多,比如明阙一边工作一边还要应付她,心力交瘁所以猝死;再比如,明阙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还被她拉到酒吧,在高强度的运动后猝死,最终倒在她怀里。
无论是哪种,都完蛋了。
还好,归恩很快意识到他是因为酒精过敏才昏过去的时候,整个人精神紧绷,大喊着叫医生。
她整晚没有入睡的想法,游轮还在继续行驶,她站在窗口向外望,外面漆黑一片其实看不到什么了,借着屋内微弱的暖光灯,她慢慢坐下,手臂交叠垫在窗栏处,直到夜色微亮她站起来活动活动,还是没敢回去,就在这里守了一夜,后怕直到他睁眼醒过来才消失。
心生愧疚的归恩回到房间洗漱,面对镜子里满脸是水,头发也被打湿的人,抬手用力搓了搓脸。
她没耽误太久,换了身衣服洗漱好拿上包包就往六楼赶,刚巧这人拔针正在去领药的路上。
明阙按着手上的针眼听见奔跑的脚步声回头,等人靠近很自然的将人拉过来“你这么快就来了?吃饭了吗?”
归恩摇头“等会拿过药再去吃吧”
“也行,我没什么事了,不用担心”
这人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看上去真的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我的问题”明阙一手牵过归恩的手,扎针的手上贴着白色的布条还没有摘下来。
明阙牵着归恩往前走“真的是我的问题,走吧,先去领药,再去吃饭,我真的饿了”
归恩没有吃饭的心情,但明阙胃口大开,因祸得福。
两人坐在三楼靠窗的位置吃饭,主要是明阙吃,归恩坐在对面看着窗口,她面前的炒饭色香味俱全,但她实在没胃口,想到昨天的情况,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明阙吃好擦擦嘴,归恩倒了杯热水推过去给他。
“真的不饿?你昨天也没吃多少”
归恩还是摇头。
明阙轻笑“我真的没事了,昨天是我要亲的你,所以结果当然是我来担”
归恩心想,要这么说的话当然是你的责任,可昨天我也是心怀不轨啊。
这才要命啊。
明阙“也算是扯平”
扯……平……
不说还好,一说归恩悔恨的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迟迟不愿意睁开。
直到旁边空下来的座位被罩下来阴影,那人从对面移过来坐下,温柔的拿开她的手“走了,船上的风景那么漂亮,不逛多可惜?”
归恩此刻哪有什么看风景的心情,但还是随着他的意被他牵着走,手里的包也被人接过去。
归恩跟在身后出了餐厅,还是发自内心的解释了一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明阙按了电梯,侧头看她“我是故意的”
“目的也达到了”明阙笑着把握着归恩的手抬起来晃了晃。
归恩气恼的轻拍了下他的手,但也没有要把手抽出来的意思。
明阙回头“不是要坦诚?”
是要坦诚,我现在这不是坦诚不了吗!
归恩再次闭上眼睛,任他带着人往那个方向去。
再睁眼面前是一片漂亮的海域,此刻的游轮没有行驶,随着海上的浮动幅度漂浮着。
明阙一手揽过归恩的小腰“你不用坦诚,我知道你对我图谋不轨”
归恩冷呵一声,拒不回答。
“没关系,反正你知道我对你想法也不正就好了”
“?”
归恩狐疑的抬头看他,这是走的那出啊?没人提前通知她啊。
“你看我还有那个地方对你不够坦诚?”
浑身上下随便看,随便坦诚。
归恩嫌弃的一把拍掉他的爪子。
他不在意的笑笑,微微弯了点腰,盯着她看“我还可以再坦诚一点”看她不太高兴的侧脸。
“我可以坦诚到上一次因为接吻进医院的地步,你看可以吗”眼睛一下不眨的盯着归恩的脸,成功捕捉到对方一下红透的窘况。
归恩慌忙去捂住他的嘴巴,小声嘟囔“别坦诚了”
明阙不知道在此刻要做到怎样程度的坦诚,只知道双手抱住小姑娘的腰,看她羞红的脸。
“归小姐,明先生”
听见声音明阙抬头看过去,很意外的在这里看到一位熟人。
归恩慌忙松手。
“你们好,我是这艘游轮的负责人,乌向晚”乌向晚微笑着,穿着一身标准的粉色女式西服走过来。
归恩知道,昨晚面对面见过“你好,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我刚才去病房的时候护士跟我说明先生已经离开了,如果明先生还有不适的状况可以拨打我们医护的负责人”乌向晚递过来一张名片“他会上门给您检查身体”
明阙接过来看了眼,名片上写着负责人姓蒋“昨天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您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好”说着,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拿出一盒药递过来“这个是酒精过敏的药”
明阙伸手接过,真诚的道声谢。
乌向晚微笑着“祝两位旅途愉快”
“谢谢”
“归小姐认识我?”临走前,乌向晚像是想起来什么。
归恩摇头“不认识,昨天晚上是第一次见面”
乌向晚微笑着点头回身离开不再打扰。
看着乌向晚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这人气质真好,一身普通的女式西服都穿的那么好看,她优雅温柔,阅历丰富,处理事情有条不紊,她的魅力不是外表带来的漂亮,是从内而外的自信。
明阙见她这么聚精会神的盯着她的背影看,思拙了下,还是决定再坦诚一点“我前女友”
归恩的视线迅速从乌向晚的身上转移到某人手里拿着的药盒,再抬头看向他的脸,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哦,难怪呢~”
翻看药品盒的动作一顿,微微弯腰凑近了距离“因为接吻导致酒精过敏进医院的,至今为止只发生过两次,需要我帮你回忆第一次吗?”
面部表情略有抽搐现象发生,自然垂落在两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话语从左耳通过大脑进到右耳的路程很近,近到归恩瞬间的破防,咬紧牙关不愿多说。
偏偏有人不自知,看那表情好像真要替她回忆一番,不过话到嘴边转成了“你看,我这,够坦诚吗?”
归恩保持着无语的神情离开甲板,准备回房间。
身后的明阙笑着收起药追上“你不是要坦诚吗?”
归恩不耐烦甩手“你自己坦诚去吧!”
“我和别人坦诚没用,只和你有用”
归恩恼羞成怒,一路小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