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音 第25章 心疼

朴灿退掉了之前住的房子，托父母出面，在城北租下一处住所。

一室一厅一卫，附带一个小小的阳台，房间装得极简，满眼都是白色，安安静静一方小天地。

搬来这儿之后，他约了经纪人哥哥去餐厅吃饭。

两人坐在餐厅最偏的角落，朴灿背对着往来的客人，他低着头，向经纪人道歉：“对不起，哥，连累你丢了工作。”

经纪人穿一身休闲便服，点了一杯美式，一杯卡布奇诺。

他抿了一口美式，慢慢开口：“这事跟你没关系。

我本来就不想继续做经纪人了，还是回去做老本行当助理更合适，工资够过日子，也不用再去应付那些尔虞我诈，简简单单的反而更舒服。你别总责怪自己。”

经纪人哥哥尽力宽慰他，可朴灿心里的自责压得很重，不是几句话就能放下的。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经纪人问。

“去打工，或者去读大学。我爸妈希望我继续读书。只是现实恐怕没那么乐观，我现在算是被所有人盯着的名人，想安安静静过日子，太难了。” 朴灿垂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语气带着自嘲。

“也好，先找份工作维持生活吧。世事本来就一直在变，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再过段时间，大众慢慢就淡忘了。既然已经离开那个圈子，就好好生活。” 经纪人笑着对他说。

朴灿勉强扯出一个笑，心底并没有抱多少期待。

自从被公司辞退，他就一直在找工作，没有哪家店敢冒险录用他。

就算后来靠着王处长帮忙，洗清了那些恶名，身上的污名还是甩不掉。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去母亲家亲戚开的咖啡馆上班，条件是工作全程都要戴着口罩和帽子。

朴灿答应了，这是好不容易才拿到的机会。

天气一天天热起来，戴着口罩帽子干活闷得难受，汗水浸透口罩，一天要换两个。

每次下班，额头、鼻梁、下巴都勒出一道道红红的印子，即便如此朴灿也得坚持，眼下没有别的选择了。

和经纪人道别之后，他独自回到这间小房子。

今天他轮休，出门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烧酒和拉面，回家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时不时抿一口酒

他对酒已经有很深的依赖，只要喝醉，就不会梦见朴兴，能一夜无梦。

客厅墙边堆着一排空酒瓶，吃完面简单收拾了碗筷，脑袋昏沉沉的，他往沙发上一躺就睡了过去。

可这次没能如愿。

酒失效了。

梦里朴兴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嘶吼着：“都怪你，都怪你！” 紧接着对方的脸骤然发黑，整张脸朝他压过来：“我要你变得和我一样，你要赎罪，全都是因为你。” 刺骨的寒意裹住全身。

朴灿闭着眼，再睁眼时，看见朴兴眼球向外凸起，眼眶里有蛆虫在蠕动。

“啊 ——！！”

他猛地惊叫着惊醒。

“为什么，为什么连酒都没用了……” 朴灿抓着自己的头发，手指用力到泛白。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抓起旁边的烧酒，对着瓶口大口往嘴里灌，喝得太急，大半酒液顺着下巴淌到地板上。

“没了，不行……还不够” 恐惧攥紧了他，他浑身发抖，戴好口罩冲下楼，买了几十瓶烧酒，回到家里一瓶接一瓶地猛灌。

再多酒，也冲不散心底翻涌上来的荒凉与恐惧，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好冷。”

他躺在地板上崩溃大哭，侧过身蜷起来，紧紧抱住自己。

他想起彦航哥，思念铺天盖地涌上来。

他拿出手机，手指抖得厉害，泣不成声拨通电话。

听筒那头，彦航温柔地应下。

挂了电话，他依旧抱着自己，在冰凉的地板上躺了很久，直到门铃响起。

朴灿几乎是立刻扑过去开门。

彦航站在门口，眉头紧锁，满眼担忧地看着他：“怎么弄成这样，还好吗？”

关心的话语落进耳朵里，朴灿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伸手一把抱住彦航。

彦航扶着他进门，反手带上房门。

朴灿像树袋熊一样紧紧缠在他身上，彦航被他抱得脚步踉跄。

“朴灿，先松开手，这样没法走路。” 彦航轻轻拍着他的胳膊。

朴灿满脸泪水，慢慢松开，彦航把他安置在沙发上，刚起身想去拿纸巾，手腕就被朴灿攥住。

“好想你啊，哥。我好怀念我们当练习生的时候，一起在宿舍吃饭、打游戏的日子。”

“可是…… 可是再也回不去了，我永远都回不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掉眼泪，鼻涕也流下来，模样狼狈又凄惨。

彦航不忍心走开，摸出兜里仅有的几张纸巾，抽出来替他擦眼泪、擦鼻涕。

朴灿还在不停抽噎，情绪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他伸手想去拿旁边的酒。

彦航见状伸手拦住他，不让他碰酒瓶。

“别喝了，都喝成这个样子了。” 彦航出声制止。

“不喝我睡不着，哥。只要一睡着，我就会梦见朴兴，梦见他被欺负的样子，我在梦里一动都不能动，在我的梦里，我都帮不了他……。” 朴灿浑身哆嗦。

彦航轻轻揉着他的肩膀，试着安抚他：“放轻松一点，朴灿。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帮了他，不是吗？你曝光了娱乐圈里这些黑暗，震慑了那些资本，他们不敢再随意动手了，你保护了后面进圈子的年轻人。”

“不是的，我根本没有用。真正起作用的是朴兴。是他偷偷录下视频，提前联系好了写报道的王处长，所有一切都是他的功劳，是他付出生命换来的结果。我反倒像是抢走了他的功劳，我还诅咒过他。” 朴灿哽咽着，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红

泪水再次铺满脸颊，“哥，你不知道，他自杀那天，我亲口说了让他去死。”

“那句话我忘不掉，我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没有原谅我，梦里他总来找我，掐着我的脖子叫我去死，说一切都是我的错。”

彦航听着心里发酸，眼眶跟着湿润，他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哥，你知道吗？当初李敏原本盯上的人是我，本该遭受那些迫害的人是我，是朴兴替我扛下了所有。”

“我以前还总埋怨他，动不动就冷言冷语，觉得他端架子。可原来他一直在保护我。就因为我，李敏对他下手才更狠。我，我……” 朴灿呼吸越来越急促，喘不上气。

彦航立刻抬手轻轻捂住他口鼻，另一只手顺着他后背帮他顺气。

朴灿睫毛浸满泪水，黏在脸上，眼神朦胧涣散。

“他还叫我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可我怎么敢？我怎么能在他用性命换来的庇护之下，安安稳稳过普通人的日子？我做不到，我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彦航再也压不住心底的难受。

从前身形挺拔的弟弟，如今瘦得脱了形，厚重的眼袋垂着，虚弱颓废地伏在他身上大哭。

万千滋味堵在胸口，酸涩得发疼。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变成这样的。” 他低声重复，一下一下顺着朴灿的后背安抚。

朴灿耗光了力气，在他的轻拍里慢慢睡熟，靠在他身上不再动弹。

彦航小心把他抱到床上，替他换好衣服，盖好被子。

临走前收拾干净地上的垃圾和空酒瓶，拎下楼丢掉，关灯离开。

他戴着口罩，慢慢走回医院，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坐了片刻，身上带着夜里的寒气，才走进病房。

晏扬独自坐在病床上，护工正在一旁给他换药。

晏扬轻轻点头道谢，护工离开之后，彦航才走进病房。

晏扬一直等着他回来，一眼看出他情绪低落，下意识抬起右手想去碰他，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他猛地眨眨眼，倒吸一口冷气，换成左手，晃晃悠悠伸过去摸彦航的脸。

“我们彦航，不开心吗？”

彦扬看着他这一连串忍痛的小动作，心里再也撑不住，眼泪一下子决堤而出。

“命运怎么这么残忍啊。晏扬，还有朴灿，曾经那么耀眼的两个人，本该站在舞台、镜头前面发光，现在却落到这般境地。老天爷，我恨你。” 积压许久的情绪彻底崩塌，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

晏扬慌了，侧过身子，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他的右手还在发抖。

彦扬能感受到那微微的颤动。晏扬声音轻轻的，喉咙发紧发酸：“怎么了，别这样，看得我心里难受。”

“我只是觉得老天太残忍，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朴灿，还有你。我心疼他，也心疼你。” 彦航整张脸埋进晏扬的掌心，滚烫的眼泪滴落在他手心，烫得晏扬指尖轻轻发颤。

他手掌不算小，却兜不住彦航源源不断落下的泪水。

晏扬心口一阵阵发疼，伸手搂住彦航的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彦航鼻尖全是病房消毒水的味道，他并不喜欢，心底格外贪恋想念晏扬身上本身的气息。

晏扬左手一下下轻柔抚着他后脑勺。

“没事的，我在慢慢变好。彦航每天都给我做吃的，营养跟得上，等养好伤，身体肯定会更强壮，像超人一样。”

彦航被他哄得破涕而笑。

晏扬总是这么温柔，稳稳接住他所有糟糕的情绪。

他下意识伸手环住晏扬单薄的腰，凑近深深嗅了一下，温热的气息扑在锁骨处。

晏扬一下子僵住，一动不动，心脏咚咚狂跳，皮肤泛起一阵发痒的热意。

彦航后知后觉感到这个动作太过亲昵自然，脸颊瞬间烧红，不敢抬头看他，连忙松开手擦脸上的泪。

晏扬看着他这副羞赧模样，忍不住又想逗他：“我们小狗，在闻什么？”

“…… ”

“没有”彦航依旧不敢直视他，站起身匆匆收拾东西。

“我走了，明天再过来看你。” 彦航朝他点了点头。

“真可爱。” 晏扬心里一喜，脱口而出。

彦航听见这句话，脸烧得更厉害，脑袋快要冒烟了，飞快地转身离开。

好了，连发两章，本大怪燃尽了，8号休息一天，等9号回复日常没两天更一章，ok??啾咪??????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