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 第62章 2019秋季经典赛

九月十三日，2019新赛季正式拉开序幕，秋季经典赛Autumn Classic International如期开赛。

羽生结弦依旧沿袭往年习惯，将这场赛事当作新赛季的热身战场。

只是这一年，他并未像从前那般在八月开放蟋蟀俱乐部公开训练，也拒绝了所有媒体的拍摄与赛前专访。

这般低调蛰伏，反倒让赛场内外的期待值拉满，开赛当日，场馆之内挤满了各路体育媒体记者与慕名而来的观众，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候着王者时隔许久的新赛季首次正式登场。

短节目赛场之上，一袭全新蓝白清冷质感的《秋日》考斯滕骤然亮相，修长身形衬得整套衣衫愈发萧瑟雅致，一瞬间引爆全场，欢呼与尖叫声此起彼伏，无数摄像镜头齐刷刷尽数聚焦在冰场中央那道挺拔身影之上。

在满场热烈的氛围里，羽生沉静心绪，正式开启短节目演绎。整场表演情绪流转自然，步法衔接流畅，旋转与姿态演绎皆无可挑剔，除却唯独开场的4S出现失误，其余所有跳跃动作与整套节目编排都完成得干净利落。

最终短节目成绩98.38分，其中技术分53.03分。赛后面对采访，他语气平静，眼底藏着一丝遗憾，直言自己满心期许能够零失误完整滑完全程，坦言如今这样的状态远远不够，依旧还有大把地方需要打磨精进。

次日自由滑赛场，万众瞩目的紫色《起源》收官战袍再度登场，甫一现身，场馆内闪光灯接连成片亮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不绝于耳。羽生沉下心神踏上冰场，开启高强度自由滑演绎。

开局便接连受挫，4Lo稳稳摔倒，紧随其后的4S落冰重心不稳，前期状态低迷压抑。好在他迅速调整心态，稳住节奏稳住心神，后半段状态强势回暖，所有旋转与接续步全部拿到最高定级，凭借强大的赛场调整能力稳住大局。

全场表演落幕，总分279.05分稳稳拿下本次秋季经典赛冠军。

主教练布莱恩·奥瑟直言这是羽生至今，状态最为出色的一次赛季初表现。

可光鲜的夺冠成绩之下，藏着难以掩饰的恶意，整套自由滑节目内容分仅拿到89.70分，低得离谱。

赛后复盘小分表，真相令人心寒。整场节目里三个后外点冰跳4T3T尽数被判存周，硬生生压低基础分值。

不仅技术动作处处严苛打压，节目内容分更是打出了一众业内人士都大跌眼镜的低分。

赛事结束后，包括欧周资深花滑评论员在内的众多圈内从业者，全都公开发声，直言此次ACI赛场裁判打分极度离谱，充满偏颇。

混采区里，尚未拿到小分表的羽生满心茫然，满脸都是难以置信，接连四次发问，一遍遍确认：“被判存了吗？真的判存了吗？”满心皆是不解与困惑。

Riza因故没能奔赴现场观赛，也错过了实时直播，等她知晓赛事结果时，网络之上早已掀起滔天舆论风波，#UnfairJudgingISU#、#ShameOnISU#两大话题火速冲上热议榜单，全球花滑爱好者集体发声，直言本次秋季经典赛的裁判打分，是花滑赛事史上的一大耻辱。

Riza第一时间打印出完整小分表，逐行逐字对照比赛画面细细核对，看着刺眼的分数，一时间只觉得气极反笑。

人在极致愤怒之时，往往只能靠着笑平复心绪，否则满腔怒火早已让人情绪濒临失控。

抛开节目内容分其余细项不谈，单单是音乐诠释这一小项，七位裁判里足足六位统一打出8.75分。

这般分数，早已是Yuzu刚升入成年组时期才会出现的水准，征战冰坛多年，被深赞不是在聆听音乐滑行，而是在用身体演奏音乐的他，早已许久未曾见过这般低的音乐诠释打分。

再看动作执行分GOE更是惨不忍睹，完成度极高、落点干净的优质跳跃，最高评分大多只有2分、3分，4分寥寥无几，满分5分更是全程未见踪影。

稍有一丝轻微瑕疵的跳跃，尽数被扣至0分乃至-1分，摔倒动作与无端判定的存周动作，更是直接扣至-2、-3分。

偌大冰坛赛场，仿佛唯独将他一人留在了严苛至极的正负三分打分时代。

清晰直白的离谱打分摆在眼前，全网观众看得清清楚楚，是非对错早已一目了然。

多伦多公寓，Yuzu反复回放自己自由滑《起源》的赛场视频，一帧一帧比对跳跃轴心、落冰角度与周数，良久之后终于笃定出声：“我没有存周。”

Riza无奈侧头望着一脸较真的他，满心心疼又万般无奈。

他纠结反复核对的，不是摔了一整个奥运赛季的4S、也不是摔了大半个赛季的4Lo，更不是屡屡他右脚重伤的4Lz，而是十年前便早已掌握、过往赛事中屡屡拿下满额GOE加分的4T与3T。

全世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三个Toe loop完成得干净标准，根本不存在任何存周嫌疑，偏偏只有赛场之上的裁判视而不见，无端定罪。

“可恶啊！”

满心委屈与愤懑无处宣泄，Yuzu径直仰面躺倒在柔软沙发上，眉宇间满是无力。

Riza心中了然，此前他还打算依靠提升技术基础分值BV，来对冲裁判手上飘忽不定的GOE分，以此稳稳守住技术分。

可如今裁判连基础分值都刻意动手打压，强行判定存周压低BV，全然无视真实状况。

网络之上万千网友愤然发声，怒斥ISU赛事裁判不公，两大抗议话题热度居高不下，自始至终，国际滑联ISU没有任何一人出面回应半句，冷眼旁观所有舆论纷争。

“他们这根本不是打分偏颇，是**裸侮辱热爱花滑的观众，更是在践踏这项运动本身的公平与纯粹。”Riza语气满是愤慨。

Yuzu静静望着公寓洁白的天花板，刻意避开网络上所有为他鸣不平的言论。

他向来细腻敏感，赛场氛围、观众情绪、裁判细微的态度落差，他都能清晰感知。

为了不被外界纷扰扰乱训练规划，他早已习惯主动隔绝所有外界声音，不看舆论，不听非议，不做回应，一心只想朝着既定目标稳步前行。

此前世锦赛落败，他尚且还能自我说服，将失利归结为自身尚不适应全新赛事规则，没能摸透ISU主推技术难度、偏向新难度跳跃的打分倾向，归咎于自身难度储备不足、动作稳定性欠缺，接受落败结果。

可经历此次秋季经典赛无端打压式打分，他再也无法说服自己自我归因。

他开始陷入迷茫，明明严格按照技术规则完成的标准跳跃，却被强行扣上存周的帽子。

明明倾注全部心血，塞满了衔接和步伐，融合音乐诠释的节目，却被压至入门水准的低分。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一直坚守认定、合乎所有技术规范的动作标准，难道真的错了吗？

他无心纠结落差巨大的节目内容分，满心思绪全都被困在无端被判存周的技术动作之上，难以释怀。

“就算更新了比赛规则，可对于跳跃技术动作的判定标准从来都没有更改过，改变的只是评分标准，不是吗？”他低声呢喃，满是迷茫。

Riza看着他一味向内自我否定的模样，又气又心疼，忍不住开口劝解：“我求求你别再什么事都自我归因了，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故意的？”

“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刻意想用这种不公的打分方式，一点点击溃你的自信心，让你开始怀疑自己多年打磨的技术功底。”

“我们直接提交申诉吧，让天狼星事务所出面联络JSF，或是请布莱恩去交涉，要求对存周判罚做出解释。”

Yuzu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没必要，已经结束啦，只是一场B级热身赛而已。”

“难道你觉得，到了A级大赛上，他们就会秉持公平公正打分了吗？”Riza满心焦急，

“你如今选择沉默不提出抗议，在他们眼里就等同于你默认接受这样不公的判罚，往后只会愈发变本加厉针对你。”

“就连全网为你发声的观众，也会因为你的沉默误以为你接受结果，到最后ISU甚至还会拿你未曾申诉当作借口，搪塞所有舆论质疑。”

一番恳切劝说之下，Yuzu陷入久久犹豫，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等加拿大站结束之后再说吧，到时候再做打算。”

“其实见到裁判的时候，我心里就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其中有几位，向来就不太喜欢我的风格。”

“仅仅只是不喜欢风格吗？你的音乐诠释只拿到8.8分！这早已不是风格喜好的问题，这是明目张胆的刻意压低分数！”

“布莱恩已经去找人聊了，毕竟这是加拿大的比赛。”Yuzu意有所指的说。

Riza敛下满心怒意，轻声问道：“抛开申诉交涉不谈，你心里究竟是怎么看待网上大家为你发声的那些话题？”

提及此事，Yuzu眼底泛起一抹温柔，连忙试图转移沉重压抑的话题：“我心里特别感激，也感谢大家来看我表演，喜欢认可我的表演。”

“还给我扔那么多噗噗，对了，可惜你没能去到现场看比赛，我脱掉外套的时候，全场瞬间亮起一片闪光灯，满场都是观众的尖叫欢呼声，大家都很喜欢新衣服啊。”

Riza看穿了他刻意转移话题的小心思，也清楚继续揪着不公之事喋喋不休只会徒增烦恼。

他向来固执，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等到加拿大站结束再做打算，便绝不会轻易改变想法。

她心中暗自思绪，下一站大奖赛加拿大站，蟋蟀俱乐部这座老牌名门俱乐部在加拿大本土根基深厚，届时赛场之上的打分风向……。

她内心万般矛盾纠结，一边暗暗希望ISU依旧我行我素，继续肆无忌惮做出不公判罚，好让一心自我宽慰的Yuzu彻底清醒，看清赛场之内暗藏的利益纷争与偏见排挤。

一边又暗自期盼主教练奥瑟能借助本土主场优势，还《秋日》与《起源》两套倾注无数心血的节目一份本该拥有的公正分数，不负他日夜训练的辛苦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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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zu靠在一旁的沙发上，手上拿着小分表，目光静静落向身侧的Riza。

她捧着书本，指尖轻抵纸页，视线久久凝在同一行文字上，许久未曾翻动半分。他清清楚楚知晓，她哪里是在静心读书，还在为赛场里暗藏的偏私郁结难舒。

他心里都懂，却一时寻不出半句温柔话语，能真正抚平她心底翻涌的怒意与心疼。

他也时常暗自思忖，这般处处受限的境遇，究竟只是少数人固执的偏见，还是悄无声息的系统性刻意打压。

答案他无从笃定，可有一件事他早已看得透彻明白，如今ISU的赛场，已不再对自己抱有半分善意。

可转念一想，这片浮华又冰冷的赛场，又何曾真正善待过他分毫？旁人艳羡的优待、顺水推舟的偏袒、赛场里心照不宣的便利，他自始至终从未沾染过半分，也从来不屑于这些。

他所求从来都不是格外偏爱，不是特殊关照，仅仅只是一份落在明面上的相对公平。

只要一切行事皆游走在赛事既定规则之内，他便全然可以接受。

恪守赛场规则，于他而言，便是对花样滑冰这项运动最赤诚的敬畏与尊重，这是他不容撼动的底线。

但凡没有逾越规则底线，哪怕是针对他一人格外严苛的判罚尺度，近乎苛刻的打分标准，远比旁人漫长难熬的出分等待，所有这些他都可以默默咽下，坦然忍耐。

他始终坚信，只要身处规则框架之中，自身过硬的绝对实力，便是破局最有力的底气。

也正因怀揣这般信念，他素来从不申诉，从不当众愤然抗议，更不曾在人前半句非议裁判、赛事官员、同行教练与选手。

在他的骨子里，素来信奉强者从不为失利找寻借口，世间万般境遇之下，总有人能冲破所有阻碍稳稳取胜。

而他立志要成为那个人，成为无论身处何种困境、何种不公境遇里，都能稳稳拿下胜利的人。

这份藏于心底的执着，是独属于他的骄傲，更是登顶之后，绝对王者的自尊。

所以他始终严于律己，从不会将用刃尚且存有瑕疵的4F放上正赛，宁可私下反复练习打磨，也绝不带着半分缺憾亮相冰场。

哪怕周遭满是不解与质疑，他依旧义无反顾执意冲击更高难度编排，每一场赛事规划，皆是提前预想所有最坏局面，做好万全应对之策。

一路走来，他早已深谙，漫漫长路里，真正能依靠的自始至终只有自己。

于是他摒弃外界所有喧嚣纷扰，将全部心神凝于一处，一心只专注打磨自身，让自己变得愈发强大。

旁人的偏见打压，赛场的不公对待，他从不用言语辩驳，只用日复一日沉淀蜕变、愈发强大的自己，从容回击所有暗流汹涌。

赛后的媒体采访席上，羽生挺直脊背，眼底燃着滚烫耀眼的火光，字字句句坚定有力，吐露藏在心底许久的野心与期许。

“我要成为史上最强的自己。”

话音澄澈，掷地有声。

他抬眼望向镜头，望向屏幕之外注视着他的全世界，语气里满是势在必得的笃定：“我一定会跳出完美的4A，所有人都好好看着吧。”

“如今的我尚且不清楚自己未来究竟能抵达何等高度，但我无比确定，未来的我，一定会比现在强大太多。不是旁人难以察觉的细微进步，而是拥有足以碾压当下一切的压倒性实力。”

“待到这个赛季落幕之时，我希望能抵达这般境界，活成自己人生履历里，前所未有的最强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