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羽生结弦的伤势,奥瑟教练的采访在花滑圈瞬间炸开了锅,短短几小时,相关话题便占据了各大体育版头条。
采访中,奥瑟的表述拿捏得恰到好处:“韧带只是拉伤,没有断裂。”
“羽生对疼痛非常敏感所以应该能够很好地采取应对措施进行训练,现在首先就是以能出场比12月的全日锦标赛为目标建立计划。”
而谈及那场让羽生受伤的4Lz训练,教练也坦诚了长久以来的态度:“羽生很讨厌输,他又拥有高超的能力,所以我阻止不了他。过去也有过他在比赛上证明了我的阻止其实是错误的时候。”
话锋一转,说到日本站前的意外,他又客观补充,“因为前一天发烧,身体不在状态,所以我觉得可能训练时跳4Lz不一定是好的判断。”
这番话既安抚了外界对羽生伤情的过度担忧,又以一种客观中立的口吻,道出了弟子对高难度跳跃的偏执,没有刻意美化,也没有过度指责,反倒让所有言论都显得真实可信。
媒体纷纷转载教练的发言,字里行间都在解读羽生结弦的伤情状况,以及他执意冲击4Lz背后的执着与风险。
多伦多的公寓里,暖意融融,与外界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Riza放下手机,抬眼看向身旁的羽生,轻声问道:“他这样说你知道吗?”
Yuzu坐在软垫上,指尖还在轻轻活动着脚踝,闻言轻轻点头,语气平静无波:“他和我确认过了,上难度这事他一直不支持,之前采访中也多有提及,前后保持一致很重要。”
Riza瞬间了然,心底暗暗感慨奥瑟教练的周全。
这场采访从始至终都藏着巧思,核心便是模糊伤情,既向外界传递羽生无大碍、能备战全日的信号,稳住粉丝与赛事方的心。
又适度提出对羽生的不赞同,用客观的分歧消解了刻意维护的嫌疑,让所有说辞都更具说服力,完美避开了外界对伤情隐瞒的猜忌。
而此刻的羽生,正严格遵照医生的嘱咐静养。医生反复叮嘱,务必静养十天,最好连路都不要多走,给受损的右脚韧带足够的修复时间。
于是这几天,他整日都坐在柔软的体操垫上,做着基础的柔软体操,活动身体关节,维持肌肉状态,不敢有丝毫懈怠,却也不敢触碰受伤的部位。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垫子上,暖光包裹着两人。
Yuzu一边缓慢地拉伸着肩背与腿部肌肉,一边聊起了比赛节目,眼神里瞬间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满是对赛场的执着与专注。
“叙一的构成是4Lo,后半段3A和4T 3T,俄罗斯站时已经完整滑过一遍了,虽然Loop跳降组了,但整体的节奏、跳跃的时机,我感觉是没问题的。”
他轻声梳理着节目细节,眉头微蹙,话锋随即转向另一套节目,语气里多了几分困扰,
“重点是SEIMEI,现在的跳跃构成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跳跃时机总是和音乐合不上。”
说着,他伸手拿起身旁一张写满字迹的纸,递到Riza手中。
那是他反复修改、最终敲定的SEIMEI自由滑跳跃构成方案,每一个跳跃动作都标注得清晰无比。
Riza接过纸张,目光细细扫过上面的内容,心脏不由得轻轻一颤:
4Lz,4Lo,3F,4S 3T,4T 1Lo 3S,4T,3A 2T,3A。
四种五个四周跳,两个阿克塞尔三周半跳,这样的跳跃配置,是此前从未有人在自由滑中尝试过的难度。
她太清楚他的野心了,这套构成,是冲着压倒性的胜利,是要在赛场上展现出无人能及的绝对实力。
她抬眼看向他,冷静地指出:“Loop主力脚是右脚,Lutz和Toe loop也需要右脚点冰辅助。”
如今他右脚韧带拉伤,即便伤情不算严重,短时间内也根本无法承受这样高强度的右脚发力跳跃。
Yuzu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依旧没有退缩:“我知道这个构成可能来不及了,我也清楚问题在哪里,但现在留给我的时间,根本不够我重新练习、彻底掌握跳跃时机、体力分配还有呼吸节奏。”
他微微垂眸,看向自己的右脚,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恼:“用之前的训练和比赛视频,你能生成这个构成的完整合乐视频吗?我想通过看视频来做意象训练,毕竟这个全新的构成,我从来没有完整完成过。”
“啊,要是俄罗斯站的时候能完成就好了,哪怕是摔倒、降组,我也应该把整个构成完整滑下来的。”
那份遗憾,清晰地写在他的脸上,对他而言,每一次站上冰场,都不想留下任何未完成的遗憾。
Riza看着他眼底的不甘与坚定,沉吟片刻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应该可以的,你这些单个跳跃都有完整的训练和比赛视频,后期剪辑拼接起来,主要就是精准合上音乐的节奏,对吧?”
“嗯,就是要合上音乐,找到最精准的起跳时机,我确信问题就在这里。”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无比笃定,
“我能完成这些跳跃,Loop也好,Lutz也好,都不是跳跃本身的问题,只是和音乐的契合时机没找对。”
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自信与对花滑的极致热爱,Riza忍不住弯起嘴角,笑着开口:“对,我们yuzu从来不是为了跳跃而跳跃,是随着音乐跳跃啊!”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他,跟着笑了起来,眉眼间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燃起了斗志:“上次索契虽然拿到金牌了,短节目表现很好,但自由滑完全没完成,没能滑出自己想要的样子。”
“这次平昌,无论如何也要clean两套节目,完美地完成每一个跳跃、每一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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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终于松口,准许羽生结束绝对静养,尝试下地进行基础陆地训练的这一天,他早早便醒了过来,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期待。
十天静养,不敢随意下地,不敢让右脚受力,每时每刻都在盼着能重新动起来,能重新跟上备战的节奏。
可当他扶着墙面,慢慢将右脚轻踩在地面,一点点缓慢活动脚踝时,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他仔仔细细感受着伤处的痛感,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疼痛感,根本没有缓解多少,依旧是牵扯着韧带的钝痛,每一次轻微的转动,都能清晰感知到伤处的不适,丝毫不见痊愈的迹象。
心底的侥幸驱使着他,扶着身旁的墙壁,双腿微微屈膝,做了一个幅度极小的小跳。
本以为只是轻微的落地冲击,可当右脚掌触地、承接住身体重量的瞬间,尖锐的痛感骤然爆发,如同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脚踝四周,顺着神经疯狂蔓延,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糟糕。
过往数次脚踝受伤,经过系统治疗与静养后,恢复陆训时即便有痛感也不会如此强烈,更多是肌肉酸胀的不适,能逐渐适应慢慢调整。
可这一次,十天的治疗静养,仿佛全都付诸东流,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他不甘心,强忍着痛感站稳,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全身重心转移到右脚,支撑着身体抬起左腿做简单的踢腿动作,测试脚踝的承重能力。
可就在左脚抬起的刹那,右脚韧带骤然受力,毁灭性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腿部肌肉瞬间失控卸力,他眼前一黑,直直地瘫坐倒在地上。
掌心狠狠蹭在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这不对。
完全不对。
以这样的疼痛程度,别说是后续的跳跃、旋转陆地训练,就连最基础的肢体发力、站立行走都变得艰难,所有的陆地恢复计划,从第一步就彻底卡住了。
他抬眼望向桌角的电子日历,屏幕上清晰跳动着11月22日的日期,每一个数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距离平昌冬奥会,还有两个半月。
时间紧迫到分秒必争,可他却连最基础的陆地训练都无法完成,一股冰冷的恐慌与无力感,瞬间裹住了他。
良久,他咬着牙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重新坐回沙发上,强迫自己平复翻涌的情绪,伸手拿起摊在茶几上的训练笔记。
笔记本上,写满了他静养期间反复推敲、修改无数次的备战计划,字迹工整又坚定,每一步都精准规划。
陆训启动后,先从基础旋转、原地小跳开始,慢慢激活腿部肌肉,再用一周时间,找回陆地3A的发力感觉与身体记忆。
12月初上冰,从两周跳重拾冰感,12月中旬,彻底恢复所有三周跳训练,12月底,重新捡起4S、4T这两个四周跳。
1月初,就能进入节目合乐完整练习,之后再慢慢攻克左脚发力的Lutz跳,而完全依靠右脚发力的Loop跳,难度最大,计划放在1月中旬。
最终磨合4Lz、4S、4T三种四周跳构成的《SEIMEI》,Loop再根据情况看是否加入构成,算下来,到平昌冬奥开幕前,还能留足一个月的完整打磨时间。
这份计划,他在脑海里推演了无数遍,是结合伤情恢复速度,能赶上奥运备战的最优方案。
而这段时间,Riza用Sirian companion软件为他制作的《SEIMEI》全新构成完整视频,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撑。
视频里,完美合乐的跳跃时机、精准到秒的体力分配曲线、丝毫不差的呼吸节奏,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他每天翻来覆去看上百遍,就连俄罗斯站的《叙一》节目视频,每天也要反复看数十遍。
过去一周,他就是这样,坐在垫子上做着柔软体操、核心力量训练,一边循环播放着节目视频,一边在脑海里一遍遍做意象训练,想象着自己在冰上完成每一个跳跃、每一个滑行、每一个衔接,从未有一刻松懈。
可眼下,脚踝超乎预期的疼痛,彻底打碎了他所有的规划。
12月初真的能顺利上冰吗?
平昌冬奥的梦想,真的能实现吗?
从未有过的自我怀疑,在心底疯狂滋生,焦虑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但他很快攥紧拳头,在心里厉声告诫自己:不行,不能陷在焦虑里,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找到突破的办法。
他低头,目光落在包裹着轻薄护具的右脚踝上,指尖轻轻、缓缓地按压着伤处的肌肉与韧带,一点点感受疼痛的位置、痛感的深浅,仔细分辨着是韧带牵扯痛,还是肌肉发力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身体反馈。
忽然,脑海里闪过此前在多伦多大学旁听的人体运动解剖课的画面,那些关于脚踝骨骼、韧带分布、肌肉受力联结的专业知识,瞬间清晰起来。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指尖快速敲击键盘,精准搜索出大学公开的、关于脚踝韧带与肌肉损伤的专业解剖课程,又翻出收藏的运动康复专业资料,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
屏幕的冷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褪去了方才的慌乱与焦虑,只剩下不服输的执拗与坚定。
不能停下来,哪怕身体无法训练,思想和准备也绝不能停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态,只要找到伤痛的根源,找到适合自己的康复方式,就一定能好起来。
无论前路多难,他都必须往前冲,他身后,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