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祯决定先回到房间里梳理思路,见势不对总得想办法紧急避险,毕竟他没有英年早逝的宏愿。
他摸到手机打开后才发现这里没有信号,果然是个刚翻修的废弃庄园。
该死,哪个混蛋传的谣言,这地方哪来的安保系统!
虞祯一拍桌子,愤愤地坐下。视线正对上兔子摆件,它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个小红点一闪一闪,他盯着看了看,瞬间意识到那里有个针孔摄像头。
虞祯起身去掏他带的那把瑞士军刀,拿到后取过摆件划了两下,一颗纽扣大小的摄像头掉出眼眶,只有几根电线吊着。
“……有点儿意思。”虞祯将‘独眼兔子’摆回原处,接着在房间里找起其他摄像头,这种东西一般不会只安一个,住过酒店的人都知道。
最终,虞祯在房间里拆出十多个摄像头,可以说是三百六十度全覆盖。
“怪人……”虞祯下意识说出这个词,将摄像头‘遗体’全部扔进垃圾桶后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当前时间为晚八点钟,本场游戏的玩家已全部到达荆棘回廊,请仍在房间内的玩家迅速到达一楼饭厅。”
是那个年轻人的声音,虞祯摸了摸口袋里的□□,本着来都来了加军火加持的buff决定先去瞄一眼。
之后他就火速离开这里,晓之以情也好、武力威胁也好,反正要先离开这个诡异的庄园。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明哲保身才是王道。
对面的房门大敞着,下一秒就走出个紫眸、白金短发的宽肩窄腰倒三角的男人,看着像是个斯拉夫人。
男人像是突然开门的虞祯被吓了一跳,眼睛睁大了些,接着他的脸颊染上薄红,含含糊糊地用俄式英语自我介绍,虞祯依旧听不懂。
看到他迷茫的眼神,男人调整了下状态,他轻咳两声,重新自我介绍:“你好,美、帅气的先生。我的名字是谢尔盖·索洛维约夫,今年二十五岁,从俄联邦来到这里。”
这次虞祯听懂了,谢尔盖的普通话算是标准的,至少是个乙。
礼尚往来,虞祯也报上了自己的大名:“你好,索洛维约夫先生,我是许仪。”
许仪,是许尘音女士起的,奈何猜拳输给了虞文仲先生,这个名字就只能遗憾退场了。
谢尔盖微笑着点点头,自然地邀请虞祯同乘电梯。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一楼,谢尔盖大步流星地向前走,虞祯加快脚步和他同时进入饭厅。
别墅、或者说古堡的饭厅紧邻客厅,仅由一面磨砂玻璃墙隔断,出入处摆着一面酒柜,伏特加在酒柜里占了很大一部分,酒柜对面的墙面上挂着台巨大的液晶电视,现在处于黑屏状态
正中央有两张长桌,左边的那张更长些,上面有一个写着‘the second floor’的透明展示牌,已经坐满了人,客人们聊得热火朝天。右边桌子上的展示牌写着‘the third floor’,还有五个空位,虞祯先找了个位置坐下,谢尔盖坐在他旁边。
虞祯打量起对面桌上的人,一半欧洲面孔、一半亚洲面孔,看不出籍贯。
虞祯见过其中的三个人,而他们都是典型的大众眼中的富二代——飙车、泡妞、酗酒、寻衅滋事。
当然对推理一窍不通,更谈不上热爱。
英语、日语、德语、法语交织在一起,那些人都戴着一只黑色蓝牙耳机,应该是翻译器。
虞祯从桌上拿起属于他的那只蓝牙耳机戴上,调到中文。
从他们的对话中,虞祯断定那二十人大都对推理不感兴趣,穿着贵气的富二代们只是把庄园主的邀请当成了他们平日里参加的用来联络感情的宴会,穿着普通甚至有些落魄的人则在兴致勃勃地议论庄园的奢华。
虞祯听到后不由地嗤笑,这破地方都能用奢华来形容吗?
十分钟后,剩余的三人终于到达了饭厅。一个戴着银丝边单片眼镜,像是刻板映象里的英吉利绅士;一个染着发尾染着深蓝色的、看上去年纪不大的亚洲男人;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棕红发的欧洲男人。
三位姗姗来迟的客人入座后电视亮起,饭厅的灯‘啪’的一声熄灭,客厅的光透过磨砂玻璃墙传过来已经算是微不足道。
屏幕上是一行血红的字母——荆棘回廊发生了一桩怪事。
诡异的静谧在饭厅蔓延,屏幕上的字母变化。
「庄园主邀请他的朋友们小住。
第一天,庄园主热情地招待了她的十四位好友,大家来自同一所高中,许久未见自是分外想念,本来不甚熟悉的人也趁着这次机会成了朋友。
客厅里大家其乐融融、热闹非常,所以人都很高兴。
晚饭时间到了,大家齐聚饭厅,一位好友的尸体却突然出现在壁炉里,他被人拦腰砍成两半,血液淌了满地。
恐慌笼罩了荆棘回廊……」
这时,客厅传来重物从高空坠落的撞击声。
饭厅的灯突然亮起,屏幕上血红的字母停止滚动。
坐在左侧长桌的人离客厅更近,他们率先冲到了发声处,接着尖锐的叫声冲破天际、回荡在庄园角落。
坐在右边长桌的人这才动身前往客厅,当最后一个人离开饭厅,灯光也随之熄灭,只有屏幕上的红字散发微弱的光。
慢悠悠地走近壁炉,虞祯先是闻到一股刺鼻的劣质香水的味道,然后是遮掩不住的恶臭。
不出意外,是尸体。
四男三女围在壁炉边、单人沙发上躺着四个昏倒的人,剩下的则是正在用力拍打厚重的大门,大门纹丝未动,显然已经被锁住了。
各种语言的脏话不绝于耳,虞祯打开手机,依然没有信号,他的手下意识攥紧了枪。
陌生的男性的声音在慌乱的人群之中炸开:“女士们、绅士们,并不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开场。
那么,本庄园主宣布——
从现在起,游戏正式开始。
如果想要离开这里,就必须解开本庄园主留下的谜团。若在限定时间内解不开——
哼哼~那这里就将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男人贱嗖嗖的声音消散,虞祯眉心微蹙,很快又恢复平静,观察起众人的反应——后出来皆是面不改色,显然是见过大场面;那边依旧在拍门的人中已经有崩溃大哭的;围在壁炉边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他们只是面色难看了许多;昏倒的人自然是屏蔽掉了庄园主威胁性的话语。
戴单片眼镜的绅士有条不紊地检查着壁炉,站在壁炉旁的一位金发的女士将尸体拉出来放在地板上,随后蹲在尸体旁边拿出巴掌大的本子记录信息。
控制不住的惊呼声和干呕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死者被人切成两半,血液早已干涸、发黑。
他死了很久。
“伤口很整齐,只有腰腹处的一刀,凶器应该是切割机或者电锯。”
虞祯发现客厅的墙壁上有一些细微的划痕,他顺着划痕的方向找去,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把带着暗红的血的长刀。
“凶器?”
看来女人猜错了。
还有自主意识的人基本都围了过来,虞祯俯身伸手,还没拾起那把刀,客厅的灯光就开始闪烁,紧接着阴森的声音响起:“可爱的玩家,这可是关键道具,本庄园主先帮你们收着,继续游戏吧~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灯光再次亮起,那把刀在众目睽睽下消失不见。
一片哗然,就连波澜不惊的‘老司机们’都难得地皱起眉头。
拍门的人跑回早已壁炉边与大部队待在一起,而虞祯却悄悄地挪到了门口。
这锁看上去安全系数不高,虞祯掏出枪对准锁孔。
“砰——”
子弹嵌在锁孔里,门依旧打不开。
虞祯吹了下还在冒烟的枪口,又补上两枪。
子弹没能打烂‘破’锁,他们依旧出不去。
“看上去没什么用啊。”虞祯转身看向发声处,是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
那些人基本都围到了虞祯身后,眼看着出逃无望,他们中的不少人脸上的绝望之色肉眼可见,那些‘侦探’倒是面色如常。
“啊……既然这样的话,我们还是先回到饭厅里坐着聊吧。”英吉利绅士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提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