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铜雀春深 > 第19章 第十九章

铜雀春深 第19章 第十九章

作者:绿山兀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0-19 15:11:37 来源:文学城

陆晚吟喝了一宿的酒,醒来头疼的厉害,玉秋连忙端来温水给她服下。

“你替我去办一件事。”她拉过玉秋,在耳边低语几句。

更衣后,她径直去了监察司。祁楚不在,严霄也不在,铁鹰卫对她进出地牢早已习以为常。

地牢深处点着油灯,周照惊俯卧在潮湿的稻草上,背上一道鞭伤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素白的囚衣。

“谁干的?”陆晚吟攥紧栅栏。

周照惊勉强抬头,扯出个笑容,“我没事儿,小银子。”

“我问是谁打的!”她猛地提高了声音。

阴影里走出玄青的身影。

“是属下的鞭子,主子有令,往后您伤口裂开一次,周公子就挨一鞭。”他声音稍顿,又低声道:“陆姑娘,听属下一句劝,您越是在意周公子,主子越不会放过他。”

陆晚吟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情绪,半晌,冷冷开口:“钥匙和药,给我。”

玄青迟疑片刻,还是交出了钥匙。

“已经上过药了。”说完便退出了牢房,留下两人独处。

陆晚吟打开牢门,走到周照惊身旁跪坐下来,指尖颤抖着触碰他背上的伤口,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一遍遍低喃:“对不起......小金子,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周照惊抬手捂住她的嘴,苍白的脸庞笑得轻松,沙哑地说:“咱俩拜过把子,谁都不准说对不起。你放心,这点伤我还撑得住。”

短短一日,曾经那个爱哭的公子哥,如今连痛都不肯喊一声。

陆晚吟紧紧握住他的手,问:“你愿意跟我走吗?”

“去哪儿?”

两人对视,彼此都清楚,天下之大,却无一处是他们的容身之所。

“我要进宫。”她一字一句道:“只是可能会先委屈你。”

周照惊却摇摇头,染血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小银子,我们得活下来。”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以任何方式,他们都要活下去。

陆晚吟从监察司出来,就见玉秋守在马车旁等她。

“小姐,都办妥了。”她上前扶着陆晚吟上车,车辕转动,向着繁华的西大街驶去。这条长安最热闹的街道两侧酒楼林立,香车宝马络绎不绝,是权贵们最钟爱的去处。

马车在太白楼停下,陆晚吟今日没戴面纱,一下马车便吸引了诸多视线,在场十之**的人都认得这张脸,全都掩面惊呼,眸中惊愕,又在瞥见她腰间监察司令牌时仓皇低头。

原来近日传闻是真的,陆司隶的妹妹和死去的陆晚吟长得一模一样。

掌柜亲自引她上了二楼雅间。珠帘轻挑,宁无阙正在煮茶,屏风后隐约还有道人影。

“陆姑娘,别来无恙。”宁无阙招呼着,“快来入座,刚烫好的茶,凉了就可惜了。”

陆晚吟在他对面坐下,道:“我说过,必与宁三公子长安再会。”

宁无阙执壶斟茶,“陆姑娘近日风头正盛,满长安都在传你与已故的陆小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倒是叫在下好奇......”

“是与不是。”陆晚吟似笑非笑,“宁三公子心中自有论断。若问我,自然不是。”

茶香氤氲中,宁无阙也轻笑一声:“是在下这些日忙糊涂了。不知陆姑娘今日一早相邀,所为何事?”

陆晚吟单刀直入,抬眼直视他说:“想谈笔买卖。”

宁无阙意味深长地说:“其一,我宁三从不与复仇心切之人合作;其二,陆姑娘身上似乎并没有宁三可图之物?”

陆晚吟浅啜一口茶,乖顺地笑了笑,说:“宁三公子有宏图大志,既要成大事,岂能少了效死之士?江淮如是,长安城外亦如是,就是不知皇宫之中,公子可有死士?”

宁无阙举杯,“愿闻其详。”

“我入宫参选。”陆晚吟同举茶盏,“就凭这张脸,这个诚意可够?”

宁无阙垂眸,茶汤映出他眼底思量。

后宫确是他布局薄弱之处,即便有那位在......但若得此女相助,许多事便容易得多。

抬眸时却话锋一转,“上次回京途中,令兄为何突然改道?”

“是我的主意。”陆晚吟笑说:“想着既有人追杀,总不好连累宁公子。人各有命,我们要死也该死远些,免得脏了公子的归途。”

“陆姑娘当真人美心善。”宁无阙喝了口茶,凉薄的眼透着冷意,“说吧,要我做什么?”

“保住周家。待我入宫后,送周惊照进来。”陆晚吟面上平静的仿佛无波之水。

程蔺手段狠辣,唯有深宫才能护住周惊照周全。

宁无阙挑眉:“有趣。只是周公子可愿意?”

“这便不劳公子费心。”

“成交。”宁无阙举杯相碰,“但愿陆姑娘能在宫里活得长久。待你证明价值,我自会来寻。”

待她离去,屏风后的男人才缓步走出,懒散地往她方才的位置一坐,长腿微伸。

“如何?”宁无阙问。

男人把玩着茶盏,低笑一声:“不简单啊,不仅知道在江淮是你派的杀手,还知道长安城外也是你的手笔,精心布的杀局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她识破了。”

宁无阙不恼反笑,“越不简单越好,否则怎么给柳表妹添些麻烦。若她真能拿下皇帝......你这张脸,也该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陆晚吟走出太白楼,迎面被一个清秀侍女拦下。她认出这是崔玉瑶的贴身婢女,果然见对方福身行礼,“陆小姐,奴婢奉承宣伯府崔小姐之命,特来相邀。我家小姐仰慕您的风采,想请您移步聚仙阁一叙。”

仰慕是假,鸿门宴是真。

眼见对方来者不善,玉秋正要阻拦,却见陆晚吟已笑吟吟地应下了。

聚仙阁往前走一段就到。路上,玉秋压低声音道:“小姐,可要奴婢去请陆大人?”

“杀鸡焉用牛刀。”陆晚吟嘴角轻扬,“收拾几个跳梁小丑,犯不着惊动陆沉。”

门口前来接待的依旧是上回那个小二,一见这张脸,眼皮便狠狠跳了下,他忙埋下头,又想起上回夜里铁鹰卫对她毕恭毕敬的态度,不由脚步都轻了,亲自给她引路到二楼,推开了雅间的门。

席间霎时一静。

满座贵女公子齐刷刷盯向陆晚吟,震惊、憎恶、探究,种种目光如刀似箭。她打眼看去,巧了,全是熟人,还不多不少基本上都和她有些仇。

直到郑姝的茶盏“砰”地砸到地上,才打破这诡异的沉默。

往日的宴席上,陆晚吟总是高居主位。今日那位置依旧空着,倒像是专为她预留的。崔玉瑶坐在左侧,身旁是一位蓝裙女子,唇红齿白,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陆姑娘。”崔玉瑶起身相迎,“我是承宣伯府的崔玉瑶。想着陆司隶的妹妹初来长安,人生地不熟,特设此宴,也好让陆妹妹多结识几位朋友。”

她指向身旁的蓝裙女子,“这位是国公府大小姐柳清漪。”

柳清漪轻启朱唇,“久闻陆姑娘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长着一张让人魂牵梦绕的脸。”

对面的沈恪冷笑道:“什么魂牵梦绕,我看是阴魂不散吧,差点以为是那个贱人借尸还魂了呢。”

众人阴晦地对视,但见陆晚吟神色自若地走向主位,途中还顺手拾起郑姝掉落的茶盏,递还给她,“郑小姐当心,别再失手了。”

“多、多谢。”郑姝涨红了脸,声音细若蚊吟。

崔玉瑶说:“陆姑娘真是菩萨心肠,与我们从前一位故人颇为相似。”

上官令仪嗤笑一声,抬脚踢了踢郑姝的裙摆。

“你手断了?连个杯子都拿不稳?”她鞋尖沾了茶水,眉头一皱,“把我的新鞋都弄脏了。”

“令仪你别生气,我这就给你擦干净。”郑姝慌忙蹲下,掏出帕子去擦。

众人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陆晚吟身上,似在等她反应。

然而,少女恍若未觉席间暗涌,缓慢夹起一片鲈鱼脍,送入口中细细品尝后,夸赞道:“天下脚下的菜肴,果然精致美味。”

“听说陆姑娘来自江淮?”上官令仪追问:“不知从前住在何处?”

“我自幼在乡下长大,没什么见识,让诸位见笑了。”

“巧了。”沈恪拍掌说:“我今日特意准备了一道新菜,正好可以让陆姑娘长长见识。”

话音未落,门外的人鱼贯而入,肩上扛着一头羊,肚子很大,一看就是快要临盆的母羊。

崔玉瑶蹙眉问:“这是要吃烤全羊?”

“非也。”沈恪说:“烤全羊虽是一绝,但不及今日的炭烤乳羊半分。”

他一招手,小厮们利落地将母羊绑在铁架上,然后用刀活生生剥去皮毛,母羊还没死,鲜血淋漓地扔进放满炭火的烤炉。

凄厉的惨叫声惊得楼下食客纷纷抬头,席间几位公子小姐已面色惨白,掩口欲呕。

郑姝颤声道:“沈公子,不是说......吃乳羊吗?”

“别急,待这母羊烤熟,再剖腹取子才是绝味,母羊腹中的小羊不会像母羊那样被烤的皮焦肉脆,反而是外酥里嫩熟得恰到好处,保证诸位吃了回味无穷。”沈恪说着,斜睨陆晚吟一眼,意有所指道:“其实这道菜还有个名堂,叫‘一尸两命’。藏得再深,该死的一个也逃不掉。”

这番指桑骂槐,可不就是陆晚吟现今的处境,能够护佑她的爹娘已死,就剩她苟且偷生,在烈火上垂死挣扎。只是可惜她早已深处地狱,这点火星算什么?在灰飞烟灭前,她定要拉着所有人一同陪葬。

沈恪笑问:“陆姑娘对这道菜可还满意?”

“听起来......”

陆晚吟话没说完,身旁的人猛地站起来,萧云旌面色阴沉地看向沈恪,“杀生不虐生,沈公子此举,未免太过。”

“萧少将军可别认错了人。虽说你与陆晚吟交情匪浅,但当时她在狱中给你送血书求救时,怎么不见你施以援手?如今对着个替身献殷勤,不嫌太迟么?”说完,沈恪轻蔑甩袖,“看不惯尽管走,我又没逼着你吃。”

萧云旌眸色骤怒,刚要上前,陆晚吟却已先一步起身,抬手轻轻拦了他一下,自己径直走到沈恪面前。

“沈公子的美意岂能辜负?我定会好好品尝这乳羊的味道,只是。”她顿了顿,柔声说:“今日邀约仓促,我实在没来得及备好还礼,只能借花献佛,借一借沈公子这母羊,送各位一道佳肴。”

陆晚吟抄起案上剥皮的尖刀,在众人惊呼中精准刺入母羊咽喉,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素白的手腕与脸颊上,她却连睫毛都未颤一下。

满座骇然。

炭炉里的哀鸣渐渐微弱,终至无声。

“我是乡野粗人,吃不惯精细烹调。”陆晚吟将犹在抽搐的羊肉切下,血淋淋地盛进盘中,递向沈恪,“倒是这般半生不熟的肉最是鲜美,沈公子不如尝尝?”

沈恪终于变了脸色,猛地推开瓷盘,“你疯了!陆晚吟!”

“我病得不轻,不然不会自幼被弃养乡下。”陆晚吟说:“不过我瞧沈公子癔症更甚,连活人都能认错。”

“少装糊涂!我父亲已向陛下递了折子,你就是陆家逃犯......”

“唉,又在胡言乱语,到底沈公子是不信我,还是......”陆晚吟晃晃腰间的令牌,慢慢地说:“不信我兄长?”

令牌上监察司三个大字让沈恪像被掐住喉咙般噤了声。

这时,一旁的柳清漪款步上前,递来一方素帕,“陆姑娘莫听他胡言,擦擦手吧。”

“多谢。”

陆晚吟刚接过帕子,就听柳清漪又道:“这血迹沾得太多,怕是擦不干净,还是用热水冲洗为好。”说着便提起案上沸腾的茶壶。

谁知她刚迈出半步,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踉跄着朝陆晚吟扑来。那壶滚烫的开水眼看就要泼到陆晚吟脸上,柳清漪失声惊呼:"当心!"

电光火石间,陆晚吟身形微侧,足尖不着痕迹地一勾。原本要扑向她的柳清漪顿时失了平衡,整个人朝烧得正旺的炭炉栽去。

“啊——!”

凄厉的惨叫伴随着皮肉焦糊的气味骤然炸开。

宴席大乱。

柳清漪半边头发烧没了,连带着那一块头皮都烤熟了。最终她在剧痛中昏厥,被慌乱的仆从七手八脚抬了出去。

沈恪自知闯了大祸,脸色煞白。柳家势大,岂是好相与的?他急忙指着陆晚吟厉声道:“是你推的她!陆乔,你好歹毒的心肠!”

席间众人噤若寒蝉,无人出声。谁都明白今日之事难逃柳家问责,此刻急需一个替罪羊。

陆晚吟不慌不忙地取下腰间令牌,说:“哦?沈公子亲眼所见?那不如请监察司的人来查查,柳姑娘究竟是失足,还是被人所害?”

提到监察司,满座贵女公子顿时面如土色,不多时,便争先恐后离席,生怕被陆晚吟留下对峙。

崔玉瑶作为今日的东道主,脸色极其不好看。

今日这宴本是柳家授意,她原想着卖个人情好为日后入宫铺路,顺带探探这陆晚吟是不是真的没死,结果反倒惹了一身骚。这柳家不仅存着毁人容貌的歹毒心思,柳清漪还蠢到亲自动手。

“今日之事纯属意外。”崔玉瑶强撑笑容,打圆场说:“柳家问起时,我自会说明清漪是不慎跌倒。其实今日邀约唐突,全因寒衣曾在云中阁将你错认故人,我一时心急,才贸然相邀,还望陆姑娘莫怪。”

三言两语,便将祸水引向苏寒衣。

陆晚吟抚着脸问:“都说我像她,当真如此像?”

崔玉瑶摇头,“长得像,性格倒是天壤之别,我们那位故友就从来不会杀生。陆姑娘,我还要赶去看清漪,便先走了。”

说罢匆匆登车离去。

朱红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只留陆晚吟独自站在石阶上,身后忽而传来脚步声。

“晚......陆姑娘。”

她侧目望去,是萧云旌。

他竟还未走,手中递来一方温热的湿帕。

两人静立片刻,夜风拂过,萧云旌低声道:“对不起。”

陆家入狱时,他不在长安。父亲让他回乡祭祖,待归来时,一切已成定局。可这些苍白无力的解释,他说不出口。

陆晚吟接过帕子,慢慢擦拭着手上的血迹,指尖微顿。

他是个好人。

只可惜......

她垂眸,掩去眼底波澜,将帕子递还:“萧公子不必如此。你我萍水相逢,今日之事,与你无关。”

“你脸上还有。”

萧云旌抬手欲替她擦拭,她却后退一步,无声划开距离:“夜深了,萧公子请回吧。”

他沉默片刻,终是转身离去。

夜风寂寂,陆晚吟望着他的背影,忽而察觉一道视线,她转头看去。

只加不远处静静停驻着一辆漆黑的马车,车帘微掀,露出祁楚那张覆着面具的森冷面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