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的一天,苏砚从医院回来,脸色比平时更苍白。
林晚正在楼下整理书架,听见门响,抬头看见她的表情,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怎么了?”她放下书,快步走过去。
苏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晚晚,医生说……那个结节长大了。”
林晚愣住了。
“长大了多少?”她的声音有些抖。
“从0.8长到1.2。”苏砚说,“而且……边缘有些模糊。”
林晚不懂医学术语,但她听得懂“长大了”是什么意思。
她的手开始发抖。
“那……那怎么办?”她问,“医生怎么说?”
苏砚握住她的手,拉她到沙发上坐下。
“医生说,建议做穿刺活检。”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确定一下是良性还是恶性。”
林晚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那……那就做啊。”她哽咽着说,“我们做。”
苏砚看着她,眼神温柔又心疼。
“晚晚,”她轻声说,“如果是恶性的呢?”
林晚愣住了。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她不敢想。
“那……那也做。”她说,“不管是什么,我们都治。”
苏砚轻轻抱住她。
“好。”她说,“我们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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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刺活检安排在四月初。
那是林晚第一次进手术室外的等候区。白色的墙,白色的灯,白色的椅子,一切都白得刺眼。她坐在长椅上,双手紧握,手心全是汗。
时间过得很慢。
一分钟像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像一天。
她不停地看手机,看墙上的钟,看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
她想象着苏砚在里面是什么样子——躺在手术台上,穿着病号服,身边围着医生护士,一根长长的针扎进她的胸口……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擦掉眼泪,告诉自己不能哭。
苏砚需要她坚强。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苏砚被推出来,脸色苍白,闭着眼睛。林晚冲过去,握住她的手。
“苏砚,苏砚。”她轻声叫她。
苏砚睁开眼睛,看着她,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林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不说话了。”她哽咽着说,“你休息,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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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检结果要等一周。
那一周,是林晚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周。
她每天照常开店,照常整理书,照常做饭。但她的心始终悬着,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苏砚倒是很平静。
她还是每天画图,每天看书,每天陪林晚说话。偶尔咳嗽,偶尔累了就躺下休息。她从来不提结果的事,也不让林晚提。
“结果出来之前,想那么多也没用。”她说,“我们好好过每一天。”
林晚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慌。
她开始上网查资料。
查肺结节,查穿刺活检,查肺癌早期症状。越查越害怕,越查越睡不着。
她不敢让苏砚知道,只能半夜偷偷看,看完偷偷哭。
有一天晚上,她正在手机上查资料,苏砚突然醒了。
“晚晚?”她的声音有些哑,“怎么还不睡?”
林晚慌忙关掉手机:“就睡了。”
苏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是在查我的病吗?”
林晚愣住了。
“我……”她想否认,但看着苏砚的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砚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傻姑娘。”她轻声说,“别查了。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们都要面对。”
林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怕。”她哽咽着说,“苏砚,我好怕。”
苏砚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也怕。”她说,“但怕也没用。我们只能等。”
林晚靠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那一夜,她们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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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结果出来了。
林晚陪苏砚去的医院。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说话很温和。她让她们坐下,然后拿出报告单。
“结果出来了。”她说,“是恶性的。”
林晚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苏砚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是早期。”医生继续说,“肺腺癌,IA期。肿瘤不大,没有发现淋巴结转移。现在手术的话,治愈率很高。”
林晚的眼泪夺眶而出。
早期。没有转移。治愈率很高。
这几个词,像救命的稻草,让她看到了希望。
“那……那什么时候手术?”她急切地问。
医生看了看苏砚:“这个要你们自己决定。手术当然是越快越好,但也要考虑病人的身体承受能力。”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考虑一下。”
走出医院,林晚一直握着苏砚的手。
“苏砚,”她说,“我们做手术吧。医生说治愈率很高。”
苏砚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考虑什么?”
苏砚停下脚步,看着她。
“晚晚,”她轻声说,“手术要花很多钱。”
林晚愣住了。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她说。
“你怎么想办法?”苏砚看着她,“书店刚改造完,你哪来的钱?”
林晚说不出话了。
苏砚握住她的手:“让我想想,好吗?”
林晚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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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们坐在窗边,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挂在天上,像一盏温柔的灯。
“苏砚,”林晚忽然说,“我们可以贷款。”
苏砚转过头看着她。
“我把书店抵押出去。”林晚说,“贷款做手术。”
“不行。”苏砚摇摇头,“书店是你的命。”
“你才是我的命。”林晚看着她,眼神坚定,“苏砚,没有你,书店也没有意义。”
苏砚的眼眶红了。
“晚晚……”
“你听我说。”林晚打断她,“我知道你担心钱,担心拖累我。但对我来说,你比什么都重要。钱可以再赚,书店可以再开,但如果你不在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砚的眼泪掉了下来。
“所以,做手术吧。”林晚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面对。不管花多少钱,不管有多难,我都陪着你。”
苏砚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轻声说,“我做手术。”
林晚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
她俯身抱住苏砚,抱得很紧。
窗外,月光如水。
这个夜晚,她们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一个关于抗争的决定。
一个关于未来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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