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试通过之后,日子好像变慢了。
沈墨照常去研究所上班。陆淮照常处理集团的事。但和之前不一样的是,每天晚上,他们会一起吃晚饭。
有时候在外面吃,有时候在他公寓做。做的时候多半是她动手,他在旁边看,偶尔打下手,经常被她嫌弃。
“你连鸡蛋都不会打?”
“会打,但怕打不好。”
“怕什么?”
“怕你嫌我笨。”
她看他一眼。
“你本来就笨。”
他笑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沈渊死了,周政进去了,她妈在小镇过得挺好,林峰身体慢慢恢复。好像一切都在变好。
但沈墨知道,有些东西,还没过去。
那天晚上,她在他公寓里,看着窗外的城市,突然说:
“陆淮,你有没有做过后悔的事?”
他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文件。
“有。”
“什么事?”
他放下文件,想了想。
“很多。小时候做的事,长大后做的事。有些能改,有些不能。”
她没回头。
“我也有。”
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什么事?”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爸死的时候,我没哭。”
他没说话。
她继续说:“沈家出事那天晚上,我躲在角落里,看着警察冲进去。后来林峰找到我,把我带出来。我一直没哭。”
她转头看他。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她说,“我不知道该不该哭。他是坏人,他该死。但他也是我爸。”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懂。”
她看着他。
“你懂什么?”
“懂那种感觉。”他说,“我恨我爸,但他死的时候,我也没哭。”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后来我想了很久。为什么不哭?后来想通了——不是因为不恨,是因为不敢。不敢承认,他死了,我其实有点难过。”
沈墨看着他。
他站在窗边,城市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她突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她。
“陆淮,”她说,“以后可以难过。在我面前,可以。”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谁都没说话。
但手,一直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