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退路?”沈时凛【沈栀宴】望着他,“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硬撑着演下去?演到什么时候?万一哪天我们换不回来,难道一辈子就要活在对方的躯壳里?”
这个问题,戳中了沈栀宴【沈时凛】心底最深的不安,他神色微变,喉结滚动:“我不知道会不会换回来,眼下只能先撑过这一关。”
“你就从来不会设想最坏的结果吗?”沈时凛【沈栀宴】追问,“要是永远换不回来,哥,那时候,你要一辈子做沈时凛,而我,一辈子做沈栀宴,你能接受吗?”
沈栀宴【沈时凛】的脸色冷了几分:“说这种假设,没有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沈时凛【沈栀宴】不肯放过,“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可能性,如果真的永远互换不了,你顶着我的身体,要去面对我所有的社交,我的朋友,我的下属,包括对象,而我顶着你的身体,要扛起沈氏集团所有的重担,你真的可以接受吗?”
“我会适应。”沈栀宴【沈时凛】硬邦邦吐出四个字。
“适应?”沈时凛【沈栀宴】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你什么都可以适应,为了大局,为了权力,你什么都可以牺牲,可是哥,你有没有想过,我的人生,我的生活,不是你的筹码。”
“我没有把你当成筹码。”沈栀宴【沈时凛】反驳。
“那你告诉我。”沈时凛【沈栀宴】步步紧逼,“昨天在办公室,那枚书签,你明明可以随手丢掉,彻底了结一切,为什么你下不去手?是因为权力?还是因为,你心里舍不得那点属于我的念想?”
沈栀宴【沈时凛】侧过头,避开沈时凛灼热的视线,望向落地窗外的城市:“老子不是说了吗?不要反复揪着书签这件事。”【沈栀宴很少发脾气】
“我就要揪着。”沈时凛【沈栀宴】不依不饶,“那枚书签是当年露台上,我送给你的,你藏了这么多年,你明明就是可以扔掉,却一直留着,你嘴上说不要留多余的情绪,可你的行动早就出卖了你。”
“那只是一件旧物,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沈栀宴【沈时凛】的声音渐渐平复。
“只是旧物?”沈时凛【沈栀宴】往前走,站到他身侧,“如果只是旧物,你为什么不肯扔?如果只是旧物,昨夜应酬醉酒,你为什么会无意识叫我的名字?哥,你别再骗自己了。”
沈栀宴【沈时凛】目光撞进属于自己的那双眼睛里,那双眼睛盛满了执拗,委屈,还有浓烈的情意,可那张脸,明明是他自己,这种错位感,让他心口一阵发闷。
“沈时凛。”他叫出这个名字,声音带着压抑,“现实摆在那里,就算我承认心里有动摇,又能改变什么?我们是兄弟。”
“兄弟这两个字,就可以把所有心意全部抹杀吗?”沈时凛【沈栀宴】反问,“血缘是天生的,可心意是我自己长出来的,这么多年,我一次次向你靠近,你一次次往后退,现在命运把我们困在对方的身体里,你还要继续后退吗?”
“我不是后退。”沈栀宴【沈时凛】低声,“我是在自保,我一旦踏出那一步,毁掉的不只是我,还有你。”
“毁掉我?”沈时凛【沈栀宴】笑了,眼底却泛着一点点恨意,“我不怕毁掉,我只怕,一辈子只能远远看着你,只能和你做针锋相对的兄弟,哥,我宁愿背负骂名,也不想继续这样隔着一层血缘和你互相拉扯。”
沈栀宴【沈时凛】久久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起伏的呼吸声。
沈时凛【沈栀宴】看着他沉默的模样,语气稍稍放缓:“我不是要逼你立刻给我一个答案,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习惯性地封闭自己,我们先应付完今天的董事会,等晚上,我们再找地方,好好把话说完。”
沈栀宴【沈时凛】缓缓点头:“好。晚上再说,现在,该走了。”
“等一下。”沈时凛【沈栀宴】忽然伸手,抬手想去碰他的脸颊,手抬到半空,又顿住,缓缓收了回来。
沈栀宴【沈时凛】察觉到他的动作,瞳孔微缩:“你做什么。”
“没什么。”沈时凛【沈栀宴】收回手:“只是觉得很荒唐,我现在用你的身体,想要触碰你,却只能触碰我自己的脸,而你,在我的身体里,看着我的模样。”
他顿了顿,又开口:“记住,我的助理喜欢闲聊,不要冷着脸,还有,我喝咖啡不加糖,手腕上那条银链,回去记得戴上,千万不要露出破绽。”
“嗯。”沈栀宴【沈时凛】应声。
“还有,若是遇到搞不定的事,不要硬扛,给我发消息,我们互通消息。”沈时凛【沈栀宴】叮嘱,“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我知道。”
沈时凛【沈栀宴】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向沈栀宴【沈时凛】。
“哥。”他轻声唤了一声。
沈栀宴【沈时凛】抬眼望过去:“你又要干嘛?”
“今天,我们都要好好扮演对方。”沈时凛【沈栀宴】眼神认真,“但是记住,扮演归扮演,不要忘了我们私下的约定,不许沉默回避我。”
“我不会。”
沈时凛【沈栀宴】拉开房门,门外走廊的光线涌进来,他迈步出去,临关门之前,又补了一句:“要是董事会出了意外,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你那边如果遇到状况,也立刻告诉我,我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人。”
“嗯。”
房门咔嗒一声关上,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沈栀宴【沈时凛】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这是沈时凛的脸,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底翻涌着无数纷乱的情绪。
他要去扮演沈时凛,去走进沈时凛的生活,去体会他的世界。
而另一边,沈时凛【沈栀宴】坐进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张属于沈栀宴的脸,指尖攥紧方向盘。
他要顶着沈栀宴的身份,踏入那个如鬼魅般的董事会,面对一群虎视眈眈的老狐狸。
会议室厚重的门被助理推开,沈时凛一身剪裁冷硬的深色西装,顶着沈栀宴那张沉静冷峻的脸,缓步走进长桌两侧的董事齐刷刷抬眼,目光齐齐钉在他的身上。
他走到主位坐下,指尖搭在桌面,强迫自己模仿沈栀宴一贯的姿态,腰背挺直,神色淡漠。
坐在左手第一位的老董事周伯先率先开口,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带着几分审视:“沈总,昨天晚上那场应酬,我听说您喝酒,喝得不少,今天一早就要开董事会,你这身子,扛得住?”
沈时凛心里一紧,快速回忆沈栀宴教给他的回答,尽量压低嗓音,复刻沈栀宴平稳无波澜的语调:“多谢周董关心,昨晚敲定合作细节,酒局推不开,宿醉残留了一点,但不影响今天的会议。”
“哦?只是残留一点?”周伯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带着试探,“竞标项目事关集团下半年大营收,风险极高,若是头脑不清醒,贸然行动,整个集团都要跟着受累,沈总,你跟我们说说,这个项目,你究竟有几成把握?”
“项目全部资料我已经提前整理完了,风险评估报告就在各位面前。”沈时凛【沈栀宴】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所有数据都经过项目团队反复推算,只要按方案推进,把握在七成,有任何疑问,项目总监可以当场为各位解读报表。”
坐在对面的另一位董事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几分阴阳:“七成?听着倒是不错,只不过,有件事,不知道沈总知不知道,你的弟弟,沈时凛,那边好像也盯上了同一块蛋糕了,听说已经私下接触甲方,打算半路截胡。”
沈时凛心脏猛地一跳,指尖下意识攥紧,周伯紧接着说:“这人是故意挖坑,想逼“沈栀宴”表态怎么对付沈时凛。”
他强压下慌乱,复述记熟的台词:“商业竞争,各凭本事罢了,我不会干预对手的决策。”
“对手?”那董事挑眉,继续追问,“那可是你的亲弟弟,亲兄弟,为了项目争得头破血流,沈总心里,就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商业是商业,私人是私人,应当分开。”沈时凛【沈栀宴】尽量维持冷静,可这句回答说得稍微快了半拍,细微的破绽落在周伯眼里。
周伯缓缓开口:“这话听着坦荡,但我还记得,上次开会,沈总说起这件事,语气比今天更沉,怎么今天,反倒说得这么轻巧?”
坏了,被抓住不对劲了。
沈时凛后背冒出一层薄汗,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疯狂呐喊,悄悄把手机放在桌下,手指飞快打字,发给沈栀宴【出事!周伯怀疑我状态不对,他记得你上次说话的语气,我圆不住,怎么接?】
消息发送出去,他抬眼看向周伯:“周董觉得我哪里说得不对?”
“不是不对,是感觉。”周伯慢悠悠道,“沈总往日谈及沈时凛,不会这般轻飘飘一句带过,你对这个弟弟,一向看得很重。”
旁边年轻一点的董事跟着附和:“是啊,说起来,沈时凛手段向来厉害,这次竞标,他若是全力出手,沈总,你真的有把握挡住他?要不要集团这边出面,帮你压一压?”
“不必。”沈时凛开口,话音落下,又发觉不对,沈栀宴不会说得这么干脆。
周伯笑了:“你看,又是这句。往日你会仔细权衡利弊,再给出答复,不会一口回绝。沈总,你确定今天的状态,真的适合主持这场董事会?”
桌下手机震动,沈栀宴的消息弹出来:【不要过多辩解,转移话题,直接拉回项目本身,不要谈论我,回避所有关于沈时凛的私人评价。】
沈时凛松了口气,重新抬眼,调整神态:“我们今天开会,核心是评审项目方案,不是讨论我和我弟弟之间的事。如果各位对方案没有别的疑问,我们继续往下。若是大家对项目数据存疑,项目总监,麻烦你展示一下测算模型。”
项目总监应声起身,准备打开投影。
可周伯没有就此放过,于是继续追问:“项目当然要谈,但沈总你的状态,直接关系项目成败。昨夜醉酒,会不会影响你后续和甲方的谈判?万一谈判场上,你判断力受影响,这笔损失,谁来承担?”
“我可以保证,后续谈判,我不会出现失误。”沈时凛道。
“保证?口头保证可不够。”周伯摇了摇头,“集团这么多股东,不能凭一句保证,就把大笔资金投进去,要不,我们推迟项目表决,等沈总休息几日,状态完全恢复再说?”
沈时凛心头一沉。推迟表决,沈栀宴之前所有布局都会被动。他快速打字发给沈栀宴【周伯提议推迟表决,要延后项目,怎么办?】
几秒后消息回来:【告诉他,甲方的窗口期只有这几天,延后等于直接放弃竞标,把利弊摆出来,不要情绪化。】
沈时凛深吸一口气,开口:“周董,窗口期只有一周。一旦推迟表决,甲方会直接转向别的合作方,我们前期投入的人力,调研成本全部作废,这笔损失,远比我所谓的状态风险更大。”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细碎的交头接耳。
另一名董事皱眉:“可如果硬上,最后项目失败,亏损只会更大。”
“所有风险预案已经写在报告附录。”沈时凛看向众人,“最坏的情况那也是损失可控,放弃竞标是直接全盘落空。”
“沈总倒是敢赌。”周伯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盯着他,“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今天,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第4章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顶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