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时间有一种神奇的魔法,它能把所有尖锐的东西都磨得圆润,能把所有浓烈的情绪都冲得平淡。就像旧照片会慢慢泛黄,老物件会慢慢包浆,所有的过往,在时间的沉淀下,都会被抹上一层温柔的滤镜。
年轻的时候,我们的爱憎总是格外分明。喜欢一个人就掏心掏肺,讨厌一个人就老死不相往来。一点小小的矛盾,就能被我们放大成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一次小小的背叛,就能让我们在心里给那个人判上无期徒刑。那时候的我们,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心里装不下一点委屈。
可是走着走着就发现,原来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那些曾经让你夜不能寐的争吵,那些曾经让你咬牙切齿的人,隔个三年五载再想起,你甚至都记不清当初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你会忽然觉得,可能那时候的自己,真的太计较了。原来所谓的深仇大恨,在时间面前,不过是一场过眼云烟。
感情更是如此。曾经你以为会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曾经你觉得失去了就活不下去的人,走着走着就散了。刚开始的时候会痛,会舍不得,会一遍遍翻看以前的聊天记录,会在某个深夜突然想起他。可是时间久了,那种痛就慢慢淡了,慢慢的,你甚至都记不清他的声音,记不清他的样子。原来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原来再深的感情,也抵不过时间的消磨。
身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从小学到初中,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曾经形影不离的闺蜜,如今一年也说不上几句话;曾经一起逃课打球的兄弟,如今也只是在朋友圈点个赞。我们总是在不断地遇见新的人,也在不断地和旧的人告别。很多时候,连告别都没有,就那样悄无声息地,从彼此的生命里消失了。
最奇妙的是,我们对过去的苦难,也会产生滤镜。那些曾经让你觉得熬不下去的日子,那些曾经让你哭着说“我不行了”的时刻,回头看的时候,竟然都变成了美好的回忆。我们总说怀念青春,怀念十七岁,可是十七岁真的有那么好吗?其实不是的。十七岁有做不完的试卷,有考不完的试,有升学的压力,有青春期的敏感和迷茫。那时候的我们,每天都在盼着快点长大,快点逃离那个牢笼。
可是现在,我们却无比怀念那个时候。我们怀念的,不是那些枯燥的日子,而是十七岁的自己,是十七岁身边的那些人,是十七岁那种无所畏惧的勇气。我们记得的,是傍晚的夕阳,是操场的晚风,是和朋友一起分享的零食,是偷偷传过的小纸条。那些不好的部分,都被时间自动过滤掉了。
原来这就是时间的善意。它不会让你一直活在痛苦里,它会帮你擦掉眼泪,抚平伤口,然后把那些美好的瞬间,小心翼翼地珍藏在你的记忆里。它让我们在往后的日子里,每当想起过去,心里都是暖暖的。
都这样的。
我们都是在时间的滤镜里,慢慢和过去和解,慢慢和自己和解。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