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汀上晚禾 > 第5章 家

汀上晚禾 第5章 家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1-05 11:10:16 来源:文学城

晚禾被接回隔壁以后,头几天,宋家的院子像忽然空了一块。

这种空并不明显。

不是少了多少声音,也不是少了多少热闹。她本来就不是宋元初那样一刻都停不下来的性子,平时在的时候,更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低头摆弄布娃娃,或者抱着小杯子坐在廊下,一口一口喝她的牛奶。

可她一不在,那些细细碎碎的习惯却全都空出来了。

早上阿姨热牛奶时,下意识还会多热半杯,端出来以后才想起来,愣一下,又把那只印着小兔子的杯子重新放回去。

宋妈妈给两个儿子拿衣服,手伸进柜子里,也会下意识多摸出一条小裙子。摸出来以后,自己先怔一下,再慢慢叠回去。

就连宋元初,第一天傍晚玩木枪玩到一半,都还忽然抬起头,理直气壮地问了一句:“妹妹呢?”

阿姨正在厨房切菜,闻言笑了一声:“妹妹回自己家了呀。”

宋元初“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摆弄自己的玩具。可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我家不是她家吗?那她今天不过来了?”

阿姨被他问得直乐:“你不是天天跟她吵吗?怎么人一不在,你还找。”

宋元初立刻不服气了:“谁找她了?我就是问问。”

问完,又低头玩了一会儿。

可没多久,还是又问了一句:“那她明天来吗?”

比起他这种问出来的不习惯,宋元汀要安静得多。

他不问。

放学照旧换鞋、洗手、回房放书包,再坐到书桌前写作业。可写着写着,笔尖总会停一下,像是忽然听见院子那边有小皮鞋踩在砖地上的声音,又或者听见一声软乎乎的“哥哥”。

抬头一看,外头却是空的。

那一点空落落的感觉很轻,像羽毛扫过去,不至于让人难受得坐不住,却总归让人有些不太舒服。

好在两家离得近。

近到不过隔着一堵墙,一道院门,声音大一点,彼此都能听见。

晚禾被接回去的第三天,傍晚刚过,宋元汀还坐在书桌前写算术题,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接着就是一声脆生生的:“妈妈——”

这一声喊得太熟。

熟得厨房里的阿姨先笑出了声:“得,总算回来了。”

宋元汀笔尖一顿,抬起头。

果然,下一秒,晚禾已经从院门外跑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小裙子,头发梳成两个小辫子,辫梢一晃一晃的,跑得急了,脸都微微泛红。她本来就生得白,这么一跑,脸颊上浮起两团软软的粉,看起来愈发像个小娃娃。

“你慢一点!”后头跟着传来苏玉兰的声音,“别摔着!”

“知道啦——”

她嘴上答着,脚下却一点没慢,噔噔噔一路跑进客厅,连门槛都迈得轻车熟路。

宋妈妈原本正坐在沙发上理白天晒干的衣服,一抬头,怀里已经扑进来个软绵绵的小姑娘。

“你怎么来了?”她嘴上这么问,手却已经很自然地把人搂住了。

晚禾抱着她脖子,先把脸在她肩上蹭了蹭,才抬起头,很认真地说:“我来看妈妈。”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偏偏又奶声奶气,一屋子人全被她逗笑了。

阿姨端着刚洗好的葡萄从厨房出来,闻言忍不住接话:“那你就只看你妈妈,不看阿姨了?”

苏晚禾立刻转头,机灵得很:“也看阿姨。”

“哟,还挺公平。”阿姨笑着把葡萄放下,“来,洗好的,你先挑大的。”

她一回来,整间屋子都像一下有了人气。

宋元初原本在院子里玩木枪,一听见她声音,立刻就冲进来了,裤腿上还沾着泥点。

“你怎么来了?”他问得理直气壮,像她本来就该来。

“我不能来吗?”

“能啊。”宋元初说,“我今天抓了只很大的蚂蚱,你看不看?”

“看。”

晚禾答得很快,答完了又立刻补一句:“但是你不许往我身上放。”

“我什么时候放过?”

“上次就放了。”

“那是它自己跳上去的。”

“你骗人。”

“我才没有。”

她俩一来一回,眼看就又要吵起来。

宋元汀从书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晚禾站在客厅中间,裙摆还因为跑得急有点乱,头上的小辫子也松了一缕。她仰着脸跟宋元初理论,明明声音不大,气势倒很足,小嘴一张一合,说得挺有条理。

“你别逗她。”宋元汀看着宋元初,淡淡说了一句。

宋元初立刻转头:“哥,我没逗,是她自己——”

“你刚刚就想拿蚂蚱吓她。”

“我还没拿出来呢!”

“那你就别拿了。”

就这么两句,已经算判完了。

宋元初“嘁”了一声,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你就知道帮她。”

晚禾一听见,眼睛立刻弯了一点,藏不住的得意。

宋元汀扫了她一眼,走过去,顺手把她那缕快散掉的头发掖回耳后:“头发又乱了。”

晚禾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是我跑太快了。”

“我今天回来得急嘛。”

“急什么?”

她想了想,居然很认真地答:“急着回来吃阿姨做的糖藕。”

阿姨在旁边一听,笑得不行:“我就说她嘴甜吧。刚进门那会儿还说来看人,现在又成惦记糖藕了。”

晚禾一点不心虚,抿着嘴笑,笑完了又很诚实地补一句:“那也是真的想妈妈。”

这样的小孩,谁能不疼。

这一晚她理所当然又留在了宋家吃饭。

宋元初一听她要住家里,立刻高兴了,饭都多吃了半碗,边吃边说自己明天要带她去看他藏在花盆底下的玻璃珠。

“凭什么只带妹妹去看呀?”阿姨故意逗他。

“因为她没看过。”

“那你带哥哥看过没有?”

“我哥又不爱看。”

“谁说哥哥不爱看。”晚禾立刻接话,“哥哥只是装的。”

饭桌上顿时一阵笑。

宋元汀低头吃饭,像没听见,可耳朵已经微微有点红了。

“那你倒说说,”宋爸爸笑着问她,“你哥哥装什么了?”

晚禾认真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哥哥装不喜欢跟我们玩。”

这话一出口,宋元初头一个拍桌子附和:“对对!他明明会看我的玻璃珠!”

“还会帮你修风筝。”晚禾又补一句。

宋元汀终于抬起头,看她一眼:“好好吃饭。”

这语气不轻不重,像警告,可谁都听得出来没什么威慑力。

晚禾一点都不怕,反而冲他弯了弯眼睛,低头乖乖喝汤了。

宋妈妈坐在旁边,看着这几个孩子,心里那点从前几天开始就一直压着的空落感,好像总算被填回去一点。

可也只是填回去一点。

她不是没看见,晚禾一回来就熟门熟路地往这边跑,吃饭坐回原来的位置,洗澡后穿上从前留在这边的小睡裙,连小拖鞋都知道自己在哪个柜子底下。她看见这些,当然高兴,也当然心软。可也正因为看见了,心里才更明白——孩子哪有那么快分得清什么叫“回去住”呢。

在她心里,这里还是家。

这种认知既让人舍不得,又让人隐隐发疼。

苏玉兰后来也不再一接人就急着走。

有时候晚饭后会过来坐一会儿,看晚禾窝在沙发上听故事,或者看她趴在茶几边,用歪歪扭扭的笔画给布娃娃“写信”。她看得多了,脸上的神情也一点点变了。

最开始是忍不住酸,后来慢慢的,像也接受了孩子和宋家这份分不开的亲近。

接受归接受,可接受不代表心里不难受。

有一晚,她来接人,正好撞见宋妈妈给晚禾洗头。

小姑娘裹着浴巾坐在高凳上,头发湿漉漉的,一边被擦头发,一边仰着小脸和阿姨讲话,讲到高兴处,眼睛都弯起来。宋元初坐在旁边啃苹果,啃到一半忽然伸手去戳她还没干的发尾,结果被她转头拍了一下手背。

“你不要碰我头发。”

“我都还没碰到哇。”

“那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今天洗过了,香香的。你还在吃苹果,手上会黏黏的。”

宋元初立刻鼓着脸反驳:“你天天都说自己香香的,而且我吃苹果又没有弄到手上!”

晚禾立刻抬起下巴:“本来就香。”

她说得太理直气壮,连站在门口的苏玉兰都没忍住,眼里带出一点笑。

宋妈妈替她擦头发的动作很慢,也很仔细,怕太用力扯疼她。擦到一半,还低头问一句:“妈妈力道重不重?”

“不重。”

“那坐好,别乱动。”

“我没乱动。”

嘴上说没乱动,小脚却还在凳子边轻轻晃。宋妈妈看着,也没真说她,只又把她滑下来的浴巾往上拉了一点。

那一幕太像真正的母女。

苏玉兰安静地看了很久,直到阿姨招呼她喝茶,她才像回过神。

“晚禾。”她轻声叫。

晚禾一回头,看见是她,立刻脆生生地喊:“妈妈。”

这一次,她叫的不是宋妈妈,是苏妈妈。

她叫完了,还很自然地补一句:“你等等,我头发还没干。”

苏妈妈眼里那点复杂,像是一下松开了些,低声应:“好,不急。”

她站在那儿,看着宋妈妈把晚禾的头发一点点擦干,看着她晃着小腿跟宋元初拌嘴,又看着宋元汀从外头进来,只一眼就发现她浴巾快掉了,顺手把旁边的薄毯拉过来给她围上。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不是嫉妒,也不是不甘。

更像是终于承认,这几年里,宋家是真的把她的女儿养进了心里,也养得很好。

可也正因为这样,往后她更得一点点把孩子牵回自己身边。

不是断,只是得重新分出轻重来。

日子就在这样的来来回回里慢慢往前走。

晚禾白天更多时候还是在宋家。吃饭、玩耍、写字、午睡,几乎都和从前没太大差别。只是到了晚上,苏玉兰来接时,她开始不再像最初那样一听就扁嘴,也不会抱着门框说不回去。

她学会了先问:“那我明天还能过来吗?”

“能。”苏玉兰总会这样答。

听到这句,她就安心了。

小孩子其实很聪明。

她未必懂大人之间那些复杂心思,却懂得只要“明天还能来”,那今天回去也不算什么太可怕的事。

只是她自己没意识到,每次说“明天还来”时,目光第一个去找的人,永远是宋元汀。

像只要他也在,她那点不情不愿就能消下去不少。

天已经黑透了,院门口风有点凉。

苏玉兰过来接人,晚禾今天却明显不想动,抱着兔子布偶站在廊下,磨磨蹭蹭地不肯换鞋。

“走了。”苏妈妈轻声叫她。

“我今天可不可以还住这边?”

“不行,昨天已经住过了。”

“那明天呢?”

“明天再说。”

晚禾低着头,明显不高兴了。她不哭,也不闹,只抱着小兔子站在那儿,小嘴抿着,一副委委屈屈又还在忍的小模样。

宋元初蹲在旁边看她,忽然很聪明地凑过去说:“要不你把兔子放这儿,明天来拿。”

苏晚禾眼睛一亮,随即又反应过来:“那你会不会偷偷玩?”

“我才不玩你的兔子。”

“你上次还拿它当马骑。”

“那是上次!”

两个人又拌起嘴。

就这么一吵,刚刚那点低落反而散了些。

宋元汀站在门边,看了他们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明天早上来,我给你带学校门口那家的奶黄包。”

晚禾一下就抬起头。

“真的?”

“嗯。”

“两个?”

“一个就够了。”

“我要两个。”

“吃不完。”

“我吃得完。”

“那也只能两个小的,不能两个大的。”

晚禾立刻就高兴了,抱着兔子蹦跶了一下:“那你不许忘。”

她就是知道,只要宋元汀说了,明天就一定会有两个奶黄包等着她。

夜里安静下来以后,阿姨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宋妈妈坐在客厅里,看着白天还热热闹闹的屋子一点点静下去,忽然轻声说:“她现在倒是越来越会拿捏她哥哥了。”

阿姨听见了,笑着回一句:“谁叫元汀少爷就吃她那一套。”

宋妈妈也笑。

笑完以后,又有点发怔。

她其实看得出来,三个孩子一起长大,感情都好。元初和晚禾是热闹,一天吵十次,转头又能蹲在一起分糖吃。可元汀不一样。

他不吵,也不总把喜欢挂在嘴边,只是会记得她爱吃哪家奶黄包,记得她头发左边比右边更容易散,记得她夜里怕黑,不让元初带她看鬼妈妈的电影。

这种记得太细了。

细得像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已经不只是“顺手照顾一下”。

宋妈妈也没往深处想。

在她眼里,这些到底都还是孩子。无非是哥哥心细一点,妹妹又刚好最会往他那边靠。这样的亲近,放在童年里,本来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只是后来很多年回头去看,才会知道,有些偏向其实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它起初真的很轻。

轻得像一句顺口的“我明天给你带奶黄包”,像替她拉好一角被子,像她要走的时候,他只说一句“明天早点来”。

谁都不会觉得那里头有什么。

可等它一日日积起来,再回头看时,才知道那不是忽然冒出来的东西。

而是早就在那些最琐碎、最寻常、最像家的日子里,一点点长成了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慢 适中 快 超快
音量
小 适中 大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