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说幸福吗2 第2章 未说出口的亏欠

饭局过半，酒意渐浓，包厢里的喧闹更甚，有人借着醉意回忆青春，有人互相交换联系方式，唯独雨柠和星泽之间，隔着一片沉默的僵局。

雨柠全程低头，要么小口吃着饭菜，要么静静听着旁人说话，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全程没再往星泽的方向看一眼。

她能清晰感受到，有道灼热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不曾移开。

那目光太过直白，带着愧疚、心疼，还有化不开的复杂情绪，烫得她几乎要坐立难安。

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不敢回应，也不想回应。

五年时间，她早已把那段青春往事封存，把那个名叫星泽的少年，彻底赶出了自己的生活。她好不容易才从那场心碎的暗恋里走出来，过上平静的生活，绝不想再被卷入过往的漩涡。

坐在斜对面的星泽，全程心不在焉。

旁人的交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手里的酒杯端了许久，酒液却未曾动过几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雨柠身上。

他看着她安静低垂的侧脸，看着她刻意疏离的姿态，看着她对自己视若无睹的模样，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涩意，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清楚记得，年少时的雨柠，从来不是这般沉默疏离的样子。

她会抱着书本，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红着脸问他题目；会在他打球累了的时候，默默递上一瓶水，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会在他生日时，偷偷把准备好的礼物放在他桌洞里，然后悄悄跑开。

她的眼里，心里，满满都是他，那份热烈又赤诚的喜欢，从未掩饰。

可那时的他，骄傲自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她的付出视而不见，甚至在旁人起哄调侃时，冷漠地说出“别烦我”三个字。

他如今还清晰记得，听到那句话时，女孩瞬间苍白的脸颊，和眼底迅速褪去的光亮。

后来毕业散场，他明明看到她站在路口，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可他却因为一时的赌气，转身离开，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

那一次转身，便是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他无数次后悔，无数次想起她，想起她眼底的欢喜与失落，想起自己曾经的冷漠与残忍。他走遍了他们一起走过的地方，打听了无数次她的消息，却始终不敢贸然打扰。

他怕她恨他，怕她早已不愿再见到他。

如今真的重逢，他才发现，比起她的恨意，她此刻的淡然与无视，更让他难受。

她是真的放下了，真的不再在意他了。

“雨柠，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呀？之前班里就数你最细心，现在一定过得很好吧。”旁边的同学笑着开口，打破了雨柠身边的沉默。

雨柠回过神，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平淡：“在做行政文职，很安稳，过得挺好的。”

“那就好，当年你成绩那么好，本来可以去更好的城市，怎么突然就留在了这里，也没跟大家联系。”

同学无心的一句问话，却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雨柠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为什么留在这座城市，为什么断了所有联系。

不过是因为，这座城市有他，却也有她最不堪的青春。她留在这里，是为了彻底放下，断了联系，是为了不再想起。

这些话，她无法说出口，只能淡淡一笑，掩饰心底的酸涩：“只是觉得这里适合生活。”

坐在对面的星泽，听到这话，指尖猛地攥紧，杯壁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留在这座城市，根本不是因为适合生活。

当年他填报志愿时，随口提过一句会留在本地，而原本可以去一线城市的她，最终留在了这里。

他也清楚，她断了所有联系，不过是为了彻底避开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与心疼，瞬间淹没了他。

就在众人还想追问时，星泽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打断了话题：“大家吃菜，别只顾着说话。”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众人见状，也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

雨柠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是在替她解围。

可这份迟来的温柔，早已没有任何意义。

饭局终于结束，众人陆续起身离开，雨柠拿起自己的包，快步跟在人群后面，只想尽早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刚走到餐厅门口，晚风袭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雨柠。”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是星泽。

雨柠的脚步，猛地顿住，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想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

可星泽却快步上前，挡在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身形挺拔，站在她面前，将晚风尽数挡住，昏黄的路灯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极近。

熟悉的清冽气息，萦绕在鼻尖，勾起无数尘封的回忆。

雨柠抬头，看向他，眼底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没有波澜，只有疏离：“有事吗？”

她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他心慌。

星泽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话语：“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好不好？

雨柠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熬过无数个失眠的夜晚，熬过那段心碎的时光，逼着自己放下所有执念，学着平静生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

只是，再也没有了年少时的欢喜。

她看着他，淡淡开口，语气客气又疏远：“我过得很好，多谢关心。”

“那就好。”星泽的眼底，闪过一丝释然，随即又被愧疚覆盖，他想说一句对不起，想说当年是他不好，想说他后悔了。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伤害已经造成，错过已成定局，一句对不起，根本弥补不了什么。

“很晚了，我让人送你回去。”星泽压下心底的酸涩，轻声说道。

“不必了。”雨柠毫不犹豫地拒绝，侧身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丝毫留恋，“我自己可以回去，不麻烦星先生。”

一句“星先生”，彻底划清了两人之间的界限。

星泽僵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看着她渐渐消失在夜色里，久久没有动弹。

晚风拂过，带着刺骨的凉意，却远不及他心底的万分之一。

他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不甘与悔恨。

雨柠，我知道错了，我想弥补你，我想重新走进你的世界，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绝情。

可这些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是他先负了她，是他亲手推开了她。

如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夜色渐深，路灯将他孤单的身影，定格在原地。

这场迟到了五年的醒悟，和未说出口的亏欠，终究，还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