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原 第4章 分离的离愁别绪

南雨大概是要走了。

越来越轻的病情，引起了心理医生的怀疑。

“……建议您带她去医院复查，最好是做一些物理治疗干预，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

“我不需要！”南雨打碎了桌子上的杯子，用从来没用过的样子对自己的母亲说::“我从来没去过这个心理医生那里！因为我知道她根本没用！我如果真的要做治疗……”

她已经做过一次MECT治疗了，忘了很多人不说，记忆力也有所下降。

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我还能记得他吗？

她的情绪瞒不住万俟懿原，最后还是选择和他坦白。

“……”这是万俟懿原喝的第三杯咖啡了，他只感觉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同时始终保持着沉默——在他用各种脏话骂完心理医生之后，不知道怎么，眼泪就滑落了下来。

“……能不走吗。”

“不一定会留在那里，只是做个检查，而且也不一定会忘了你，你别难过。”

南雨轻轻拂去万俟懿原眼角的眼泪，眼角又滴下一滴。

“可是万一呢，哪怕，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概率，我都不希望你走的，你知道的。”

“我真的，真的无法接受你忘记我，我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爱人要经受巨大的考验，我却无能为力，我——”

“你别治了，我陪你一辈子，我帮你把病治好。”

“南雨，我爱你，我怎么能这样爱你，你一定要在我最爱你的时候离开吗？”

“好了，好了，我不会离开——如果可以的话，你放心，我如果检查结果出来，没有加重，不需要住院做治疗，我马上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好不好？”

“其实死没什么好怕的，南雨，其实我真有点想不开。”

“住嘴，谁让你想不开的，我允许了吗？嗯？”南雨捏着万俟懿原的脸，就像第一次她捏万俟懿原的脸一样。两个人似乎都想到了那时，相视一笑。

“你说，我们一直这样该多好。”

一直这样只是单纯的在一起，憧憬着一辈子的光景，每天重复着简单而又幸福的日常。

在成年后同居，在餐桌上吃饭，在沙发上看电视，在床上从背后抱住对方，回头，接吻。

南雨只想要这些而已，万俟懿原亦然。

可为什么这些都显得如此困难？

近在咫尺，却又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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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雨晚上给万俟懿原发了条消息。

“还好吗？”

“不好。”

“南雨……你……”

“我爱你。”

“我怎么能这么爱你。”

“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南雨看着他的消息，本来还挺伤感的，这条消息一出来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对对对，给你下蛊了。”

“情蛊是吧，可恶……”

万俟懿原发完这条消息后愣了一会。

“南雨，你说，为什么人要分离呢。”

“嗯……”南雨想了想后给他发了条消息:“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嘛。”

“如果没有重逢呢，阿雨。”

万俟懿原极少叫南雨“阿雨”，南雨也只有在和他接吻结束的时候听到过他这样叫自己。

“……我们会再见的。”

“你……把我的信息都记下来吧，藏在手机壳里，或者是你的日记本里，总之是你绝对能看见的地方。”

“我真的没办法接受你忘记我，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失去你的日子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南雨，求求你，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我不能接受，我一想到你会忘记我，你会重新爱上别人，和别的男人拥抱，接吻，我整个人就要崩溃了，我真的接受不了……”

“停停停，这都说到哪去了，我不会忘记你的，一定不会的，如果我真的要去做治疗了，我就去死，以死相逼。”

“不准。”万俟懿原打字的速度逐渐加快:“比起这一切，我更希望你好好活着。”

两个人聊到了凌晨三点钟的时候万俟懿原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南雨有点头疼，她已经很困了，但她明白这个时候万俟懿原需要她的陪伴——他现在很没有安全感，于是南雨给他打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媳妇。”万俟懿原的声音带着哭腔:“怎么想起来打电话了？”

“不打电话能知道你哭了吗。”南雨精神了一点:“这么晚了还不睡呀？”

“媳妇……我喝酒了……”

“？谁允许你喝酒的？自己胃病多严重自己心里不清楚？”南雨火气瞬间上来了，同时心里还伴随着心疼。

“原来你说的是对的……酒真的是个好东西……”万俟懿原说着，语气里又带上了哭腔:“媳妇，我吃不下去饭，我一想到你要走我就难受，我真的接受不了你离开我……”

“……乖。”南雨对此只能报以沉默:“我没办法的……我已经把你的信息都记录下来了，别怕，即使我忘了一切，我也会记得你的。”

“真的吗？”

“真的，很晚了，快睡吧。”

“我明白，我也困，但是我总是会想到你……我睡不着。”

“那我唱歌给你听？”

“你唱吧，我想听上次在KTV我们一起唱的那首歌。”

“爱就爱了，不怕没来过……”南雨唱着唱着感觉有点不对劲:“要不来一首欢快点的？”

“……我的心情不太欢快。”

“那我给你来首难过的。”南雨清了清嗓子:“亲爱的不要再说你还爱我……”

“？来首欢快的，这首不对劲。”万俟懿原听着这首歌酒都醒了一点:“这首不适合咱俩！”

“好好好，咱们不听了，我给你说点有意思的。”南雨翻了翻自己的备忘录:“其实咱俩谈恋爱的每个阶段我都有写一些自己的小感想，我给你念一下最开始给你写的情书，我写了三千字呢。”

“是表白那天你后来发给我的？不过那不是一千七百字吗。”

“后来我又写了一些，这代表我对你的爱只增不减。”

“你呀……”

南雨哄万俟懿原哄了半天，差不多到了凌晨五点多对方才睡着，倒是把自己给聊精神了，南雨翻了个身躺下，感觉枕头一片湿。转头一看才发现枕头两边已经湿透了。

原来自己也挂念着他，原来自己也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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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雨不用走了。

检查结果相当正常，并且有一些好转的趋势。

她告诉了万俟懿原这个消息，对方显得相当淡定。

“咳，其实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傻子。”南雨翻了翻万俟懿原的朋友圈，果然发现了不一样的万俟懿原。

“不用走了不用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雨你就是坠吊的！！！！”

“……傻子。”

南雨心底竟然有一点高兴。

她的爱人总是这样毫无保留的爱她，一切真心展露无遗。

他在她面前总是像个孩子。

单纯又真挚的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