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 第782章 第782章 少女心事

十余日后，柳惜见已将那些金银都重熔铸了，此后，她与小青、永绪、忘尘便将新铸的银锭剪成碎银，称过重后用小布片三十两一包的装好。

又用了两日将金银分装完毕，到得第三日，几人便各背了那些银子出去，分发给那些穷人家，只是悄悄放了银子便走，各人也未现身。

小青和永绪头两日被撂在山中，到了第三日，二人嚷着要下山给人发银两，柳惜见起先不让，忘尘与冯心雪等道：“也带她们下山见见世面，再有带她们吃顿好的，这两个孩子还在长身体，吃素久了不好。”

柳惜见这才允了带了小青、永绪下山。前两日，都是柳惜见与明千霜同路，今日，冯心雪偏偏要和柳惜见一路，两人带了小青一起。明千霜、柔风、永绪便另做一路。临别时，众人又说好，晚间回到城中的重阳楼用饭。

冯心雪携柳惜见和小青去了溏阳城外的芭蕉村、湾河寨、夹江净几处村寨分送银两。冯心雪突发奇想，走时在送了银子的那些人家门上都刻了“六少侠赠银”几字。小青不解，问这六少侠做何解，冯心雪笑道：“我和你还有你柳姨，再加永绪、柔风和你明叔，可不是六个少侠么。”

小青道：“可明叔从前说，做好事不必留名。”

冯心雪道：“留的是六少侠，又不是咱们的名。”

这一日，凡冯心雪到过的人家，便都留了“六少侠赠银”几字。到得跑遍近处村寨，已近黄昏。柳惜见与冯心雪还好，小青却是又累又饿，两人便带了小青回重阳楼。

明千霜几人还未到，柳惜见先给小青点了些可垫肚子的吃食，过了小半个时辰，明千霜、柔风几人回来，柳惜见才点了菜。她与忘尘住了近一年，都是吃素，今夜得食油荤，也是放开了吃。

冯心雪叫了酒，一面说着今日所行之事，一面用酒饭。柳惜见酒量不好，但冯心雪也给她斟了酒，她心中又欢喜，也便饮了。几杯下肚，柳惜见便觉眼睛有些发花，但席上相谈，仍是把冯心雪斟来的酒一杯接一杯的饮下。

明千霜后来见她面上晕红，言语也有些含糊不清，已是一副醉态，便不让冯心雪再给她倒酒。冯心雪也是两分醉，明千霜阻拦之时，倒没给柳惜见再斟酒，后来明千霜去解手，她又提了酒壶往柳惜见杯中倒酒，柔风拦不下，柳惜见半醉半醒之际，竟把她倒的酒都喝了。

到得明千霜回来，柳惜见又喝了两杯，已趴在桌上睡了。小青和永绪谁也不敢多说，冯心雪几日来忙着助人一事，无暇多想自己心事，这时酒水入腹，便勾动心内愁思，在桌上哭起来。

柔风和明千霜不知她有何烦闷，问她许久，她才说了“路大哥”几字，明千霜登时明白，她是气与路篁之事遭阻，便道：“你就听师父的吧。”

冯心雪一把将他推开，哭道：“走开，你就只会和爹爹一个鼻孔出气。”

明千霜便真回原处坐着了，他看四处有客人不住往这里瞧来，又道：“心雪，别哭了，大家都在看你，”

冯心雪抹泪道：“爱看看就是。”

柔风道：“别哭了，如今是这般说，你醒来知道要是这样丢了面指不定怎么悔呢。”

冯心雪还是哭个不住，明千霜见各处客人对自己这里指指点点，忙到柜前结账。

柳惜见给冯心雪哭声吵醒，她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谁在哭，醉间分不清虚实，以为小青挨了她爹爹打骂而哭，抬头便道：“小青别哭。”说着，右手往一旁拍了拍，本是想摸摸小青的头，但她身旁站的是柔风，这一拍，却拍在了柔风后腰上。

柔风哭笑不得，道：“柳姑娘，我不是小青。”

小青在柳惜见对面道：“柳姨，我在这，我没哭呢。”

柳惜见眯着眼睛瞧对面声音传来处，过得一会儿，道：“你没哭，但也别跑啊。”

小青回道：“我也没跑啊。”

柳惜见道：“还没跑，东一个西一个的，别跑啊，别摔了。”

小青怔住，柔风道：“你柳姨是醉了，这会儿别听她说胡话。”

小青点点头。

正逢明千霜结了帐上来，道：“走了，回去了。”

柔风拉了冯心雪起来，冯心雪摇摇晃晃到了柳惜见身旁，道：“柳姑娘，你醉了，来，我扶你。”柳惜见也由她搀着走，二人都是踉踉跄跄，到得楼梯那里，柔风怕二人摔下去，忙去一手抓了一人的后领，随着二人慢慢走下楼。

冯心雪一路絮絮叨叨，一时哭一时笑，柳惜见却是一言不发，两人在前慢走，余人在后跟着，柔风道：“她们两个这会儿只怕使不出轻功，这离山里可不近呢，这么个走法，岂不是要到天亮才能到。”

明千霜叹息一声，道：“一会儿到了城外，你带两个，我带两个，咱们便上山吧。”

柔风想也只得如此，当下点了点头，忽听得前面冯心雪道：“柳姑娘，你知道么，我爹，我爹说我傻，我是个傻子。”说着，便哭起来。

柔风正要上前劝慰，却见柳惜见拍了拍冯心雪的背，道：“冯姑娘你放心，只要你长得足够好看，就不会有人记得你傻的。”

冯心雪也是醉着，接口道：“你说的有道理，柳姑娘。”

柔风听了，笑出声来，明千霜忍笑不言。小青和永绪亦是偷笑，柔风道：“她两个，最好把今晚说的话都忘得干净，要不然，以后只怕没脸见人。”

走了一程，柳惜见忽然坐下，道：“冯姑娘，我歇会儿，你先走。”

冯心雪也坐下，道：“柳姑娘，我也歇会儿。”言罢，也坐了下去，又道：“我走不动了，要不咱们今晚在这里睡吧。”

柳惜见看了看前头，道：“不成，师祖定还等着咱们呢，她这几日，好似很怕咱们走。我熔银子时，她总出来瞧，从前，我去哪儿她是不管的，我要回去，不然她没人做伴的。”

冯心雪道：“我走不动了。”

几人到处是夜市，道上有些行人，都在朝柳、冯两个看来。柔风忙去背起冯心雪便走，明千霜也拉了柳惜见起来，招呼了小青和永绪匆匆离开。

到得城外，柳惜见嚷着要喝水，明千霜只得又带了她回去取水，小青、永绪便随了柔风先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