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旧恨 第781章 第781章 倾散贼银

众人把那些金银古玩收整完了，又着手装车，足足装了三辆马车。廉航那把剑，柳惜见便带在身上。

末了，众人只留了三匹马驾车，余的马匹和牛全放了。诸事收拾停妥，几人便趁夜驾车赶路。柳惜见和柔风驱车在最前面，带来那一匹马，她便栓在车尾，一同带回。冯心雪带了小青和永绪驾第二辆马车，明千霜在末赶最后一架马车。

没过两个时辰，天已大亮，柳惜见避过人多的路，专拣偏僻道走，足足走了一日一夜方到山中。

忘尘见柳惜见带了车马回来，大是惊诧，到见车中麻袋里掉出银锭，更是疑惑。柳惜见后来才同她说明原委，忘尘听罢，抚膺道：“你昨儿说你要去除贼，方才见你带了这样多金银回来，我还以为你是效仿那些贼子打劫去了呢。”

柳惜见道：“我哪敢呢，要是那样，师祖你和师父不得砍了我。”

忘尘笑道：“你知道便好。”

柳惜见这才向忘尘引见诸人，到明千霜时，忘尘细细打量他，道：“孩子，你受苦了。”

明千霜心头一动，暗想：“莫非她也知晓。”而后道：“弟子也遇了许多极好的人。”

忘尘含笑瞧他，暗道：“眉眼像母亲，鼻子和嘴巴像父亲。”

明千霜越加敢断定心中所想，过得片刻，道：“弟子贸然来此，没扰了师祖吧。”

忘尘道：“没有，你们要办什么事，想要住在这，尽管住便是，只别嫌地方简陋。再有，这阵子惜见与我都吃素，你们若吃不惯，便备旁的吃食，别拘谨。”

明千霜想不到这与万古同辈的长者这般和蔼，道：“是。”

忘尘也不知为何，这阵子，总怕一人待着，有时柳惜见下山采买用物的一两个时辰，她心里也总会记挂。昨儿柳惜见去贼巢，她更是心难平静，一夜睡不着，全像不能独处的模样。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忘尘自己也说不上是为何。今日见柳惜见归来，又带了几位小朋友，忘尘却是欢喜，听说他们要住几日，越发乐了。便坐在洞口前，看柳惜见、明千霜几个卸那些金银。

山洞中放不下从贼巢运回的东西，金银同那些瓷器、金器、玉器，几人便都堆在了洞外。字画那些易受潮的，才搬到洞中。

那山洞虽大，但明千霜一个男子，总不便与众人一处，便在近处寻了个小山洞栖身。过冬时，柳惜见买了好几床被子，这时也还够分。

用过饭后，众人在山洞口闲谈，冯心雪便躺到银锭堆上去，柔风道：“你做什么呢？”

冯心雪道：“我要在银子堆上晒太阳。”

柔风瞧了瞧天边的残阳，道：“太阳都快下山了，你晒什么晒。”

冯心雪又道：“那我要睡在银子堆上，看看这躺在银山上睡的滋味如何。”又道：“永绪，快去给师叔抱一床被子来，今晚我便要睡在这。”

柔风道：“你真要在这睡呀，仔细给虎狼叼了去。”

冯心雪道：“怕什么，我一身功夫白练的么。”

柳惜见叫住进山洞拿被子的永绪，笑道：“永绪，别抱被子了。”

柳惜见又向冯心雪道：“冯姑娘，盖什么被子呀，我把金子倒在你身上，让你当被子盖。”

冯心雪拍手叫道：“好好好，睡银床盖金被，我是头一个，你快倒。”

柳惜见招呼了两个孩子和柔风一起去搬那些金锭，一块一块放到冯心雪身上。明千霜与忘尘便看着几人闹，明千霜瞧得一阵，道：“永绪，你放薄些，别把你师叔压死。”

冯心雪道：“你就是嫉妒。”又道：“永绪，盖厚一点，越多越好，暖和。”

众人一面笑一面说话，忘尘暗道：“这心雪和惜见，倒都是爱说笑的，她两个一起，真是热闹了。”

入夜后，众人说要回山洞中睡了，冯心雪忽然跃起，道：“等我一起。”

柔风笑道：“你不睡银床盖金被了？”

冯心雪摇头道：“不了，硌人。”

众人大笑，便各回洞中歇息。

次日，各人下山，分头办事。明千霜和冯心雪、柔风便去各处打听，哪里穷人多，又给胡兴、凤子涯等传信，要他们前来相助。柳惜见带了两个孩子下山，买了坩埚、炉子、硝石、砷粉、铁条、模具、炭块等物，整整一车拉回山上。

次日，明千霜等仍旧外出，查点邻近处需救济的人家。柳惜见便带了小青和永绪熔银。她曾在矿上随匠人炼过朱砂，也见人熔过银锭，这时搭了个小棚，烧火架炭，炙烤坩埚，待坩埚烧得火热，便将寻来的银子割碎，查成色，一一分好，投入坩埚中熔了，再查那银水中杂质，放硝石纯化，洒砷粉取杂质。各事妥当，将银水倒入模中待冷。

小青和永绪在旁看得摇首咋舌，忘尘也是惊奇，她活了大半辈子，头次见人熔银。永绪和小青本想试着熔银，但那炉边都是烧红的炭和加热的银水，柳惜见怕二人被烫伤，不许二人靠近。

单柳惜见一人，这一日只熔了一百多两银锭，这站了一日烤了一日，却是把柳惜见累得不轻。她到河边沐浴回来后，见小青和永绪在做饭，大是欣慰，便搬了一张竹椅到洞口，坐着等用饭。但觉身疲骨软，慢慢便睡去，等被小青叫醒时，天已黑了。

柳惜见伸了个懒腰站起，听得明千霜道：“你今日做了什么了，累成这样？”

柳惜见道：“搭炉房、起锅炉、熔银锭、铸银锭。”摇摇头，又道：“好多事，我可真是太能干了。”

明千霜道：“你都着手熔银锭子了？”

柳惜见道：“是啊。”

明千霜道：“我还想咱们不通这事，等胡大哥来帮手呢，你竟会？”

柳惜见道：“从前在矿山上待过一阵，见过他们炼这些东西。”

明千霜恍然，道：“少侠果真是能干。”

柳惜见瞧了瞧各处，道：“冯姑娘和柔风姑娘呢？怎地不见她们回来。”

明千霜悄声道：“她们说要在城里用过饭才回来。”

柳惜见心中了然，道：“那你怎地不和她们一块去，这里饭菜清淡，确是不易吃得惯的。”

明千霜顿了片刻，道：“我也是四处跑，累了，想早点回来歇息。”

两人说着，小青和永绪已摆好了饭，几人围桌用饭，席上互叙今日事，倒也寻常。

冯心雪和柔风回来的晚，买了许多肉脯等物，恐忘尘看不惯，都让明千霜提到他住的那山洞中。

往后几日，仍是明千霜几人四处打听何处有穷苦人家，柳惜见每日熔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