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问 第3章 第三章光阴无情

空间站深处的腹地干净得有点不正常。

反正追不上乌贼，光与来自无启族的葳蕤、夫诸族的史密夫汇合后干脆探索起周围。

大门进来的这一片很明显是生活区，到处都是居住的宿舍。

宿舍空间不大，与鸽笼房差不多大，但可能是吃饭有集体食堂洗澡说不定也有集体浴室（虽然目前还没见到）的缘故，宿舍没有鸽笼房那般五脏俱全，没有厨卫，只有一张高低床，上床下柜，床对面的墙壁甚至还有隐藏的小型衣帽间。

光随手打开一只柜子，发现柜子里什么都没有，并且金属材质的柜子内外同样刻满字符。

史密夫试图打开衣柜，没找到开关也没找到把手，只能随便找了个地方摁上去硬扒，没扒开，也没找到开关。

光走过来暴力扒开衣帽间的门，空无一物，但同样刻满字。

光忍不住嘀咕：“空间站里最后活着的人是将整个空间站当石头了吗？”

史密夫不解的看向光。“当石头？”

“最长久的保存信息的方式便是将字刻在石头上，虽然是金属的，但对空间站最后的幸存者而言，这是祂唯一能接触到的石头。”光叹息道。“可是，最初的空间站比如今更庞大，那些在岁月中湮灭的部分，是否也刻着字？若是刻着字....”

史密夫瞬间理解：“幸好，幸存者已经变成宇宙尘埃，否则发现自己刻了那么多字，大部分都遗失了，该多痛苦。”

葳蕤躺在空无一物的床上，忽然感觉哪不对，扭头一看，发现是墙壁不对，居然没有刻字，不由伸手摸了摸，墙壁非常光滑。

“这部分墙壁为什么没有刻字？”

光爬上去看了看冷硬的墙壁。“这墙壁还没洞口的石壁看着舒服，睡着不觉得压抑吗？”

葳蕤道：“这墙壁有点像3D屏幕，我怀疑他们睡觉时墙壁这里不是这个模样，是别的景色，毕竟衣帽间这玩意都在空间站里搞出来了，没理由墙壁会如此压抑。”

光寻摸了一圈，没找到开关，联想衣帽间没有开关也没有把手的情况。“我怀疑整个宿舍的设施都是声控这类不需要直接接触的开关方式，毕竟我们进来时也没看到开关与门把手。”

葳蕤看向被光暴力打开的门，忽然道：“芝麻开门。”

没人理她。

葳蕤叹了口气。“要么语言不通，AI不接受我们的语言，要么跟科幻小说里似的附带基因检测。”

史密夫道：“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搜遍了整间屋子也没看到什么有线索的东西，光道：“再去看看下一间宿舍，按照这个空间与单间面积，这片区域保底也能住个一万人，我就不信什么线索都没有。”

第二间宿舍，同样没有开关也没有门把手，光脱掉宇航服，化为应龙，在刺耳的警报声中暴力破门，再化为人形穿上宇航服进门。

葳蕤与史密夫对付一眼，在彼此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惊叹。

应龙的肉身属实有点离谱了，这种环境里短暂脱掉宇航服都不死。

出乎意料，第二间宿舍的空间比前一间要大一些。

葳蕤不解：“双人间吗？但怎么只有一张床？”

史密夫推测：“可能是夫妻房？”

葳蕤好悬没翻白眼。“你觉得航天领域能奢侈到让工作人员带家属？”

史密夫理直气壮：“这一片能住一万人，而空间站的完整状态是环绕整个星球的环，你怎么就知道不能带家属？就算真不能带家属，工作人员有男有女，说不定就有看对眼的。”

光道：“不论是单间还是双人间，怎么一点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干净得有点不正常。”

葳蕤道：“十五万年，不论是什么东西都该风化了。”

光扫了眼周围的空气：“那也该看到尘埃。”

但空气十分干净，没有氧气也没有尘埃。

没有线索，光开了第三扇门，出乎意料，这次的警报声响到一半就没响了，而开第四扇门的时候警报跟死了似的。

史密夫疑惑道：“它怎么不响了？”

葳蕤推测道：“可能是不想浪费能量？警报也是要用电的，虽然不知道这座空间站用的是不是电能。”

“有可能，挂在这十五万年，能量消耗很珍贵，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光赞同着走进宿舍，仍旧一无所获。

拆门拆到第三十五座时终于有了收获。

一件黄金与宝石制成的工艺品。

史密夫好奇的看着星球仪：“这是星球仪吧？但怎么星球地表与大荒星完全不一样？是别的星球吗？”

星球仪的表面没有熟悉的十洲，只有一整块大陆，但陆地占地表的面积比如今要小很多，且两极没有冰川。

光拿起黄金摆件辨识了下。“这是十五万年前的大荒，那时十洲还没分裂，是一块完整的陆地，有一段时间整个星球气候十分温暖，两极没有冰川。”

在黄金摆件的底部有着若隐若现的纹路，翻过来看了下，有字符，但同样的，一个字都不认识。

光十分困惑。“其它房间都被清理了，为何这个房间没有被清理？这个摆件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葳蕤道：“可能是因为幸存者已经回不去了，这是仅存的念想，离家之人总会格外珍惜与家乡的联系。”

光不能理解，祂从未真正的远离过雨师，即便相隔万里，回家祂也是抬抬翅膀的事。

光将黄金摆件放进背包里，继续去找新的线索。

拆门拆到五十座，身体素质强悍如龙族也撑不住了，光暂停了拆门，转而去寻找那些本身就没关的门。

所有的宿舍都空无一物。

在离开宿舍区后，众人看到了一片疑似种植区的建筑。

种植区是一层层如同书架一样的架子，有的架子的层高很低，只一尺，有的很高，有五六米高，每一层架子上空无一物，但种植区的中心，光拆开一座门后看到了被低温真空保存的种子。

光拿起一包塞进背包里。

对整个区域的探索进度很慢，葳蕤与史密夫不能在空间站呆太久，三人商议过后觉得还是将空间站里密密麻麻的字符带回去最有价值，因此开始了人/肉记忆，努力记下自己看到的每一片区域的字符，力求回到地表后能一笔都不差的默写出来。

一个月后若水还没回来，三人干脆在固定在空间站的飞船上留信告诉若水怎么回事，然后乘坐火箭回到了地表，一落地便迫不及待的用软得跟面条似的爪子蘸墨书写还记得的字符。

发现三人在写的是字符后，没人打扰三人，给他们提供墨水让他们尽情书写。

状态最差的史密夫与葳蕤分别默出两万多个字符。

落地时跟没事人似的光一条龙默出十万字符。

联合国效率很快，从全球各地征召文字领域的学者破译字符。

努力半年，战绩为零。

甲骨文这种与现代文字一脉相承的古文字尚且无法完全破译，何况间隔十几万年与现有文字毫无联系的陌生文字。

再牛叉的学者也只能对着与现有文字没有任何联系的陌生文字干瞪眼。

十二伯对此很淦，但不死心，既然是史前文明，总不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翻遍全球就不信一点可以帮助翻译的东西都没有。

一番全球地毯式搜寻后，还真让联合国翻出与空间站文字有点联系的文字。

在方丈岛上，古龙们的收藏品里有不少石刻，里面有一些十三四万年前的石刻，石刻上的文字与空间站的文字有着稀薄的血缘关系。

但太稀薄了，学者们连对照翻译都做不到，然联合国不管，联合一定要破译。

学者们只能苦哈哈的根据曾曾曾孙子的模样来反推祖宗长什么模样，进度，无限接近零。

即便如此，联合国仍旧决定以后以一年一次的频率往空间站送人，筛选航天员的条件甚至为此增加了一个记忆好，让航天员做人形记录仪将空间站上的文字带回来。

若能将物资送上去，在空间站改造出一片能种地的环境那就更好了，如此就可以让空间站的工作人员自给自足，全身心破译史前文明的遗产。

当花了一个月时间才找到来时路却发现同伴扔下自己先走了的若水回到飞船，无语的开始向地表传信。

祂看到了空间站的能源中心，那是一颗黑洞。

史前文明用黑洞为这座磅礴空间站提供能源。

本来还有点肉疼的十二伯立刻不肉疼。

淦，老子连核聚变能源都没搞出来，史前文明居然连黑洞能源都搞出来了，必须研究。

而且史前文明已灭绝，那颗黑洞不会失控吧？

我家门口有颗没有人维护的黑洞？

这什么鬼故事？

资金加倍，加十倍！加一百倍！加一千倍！加一万倍！

1405年，外层空间事务厅再次送火箭上天，这次不是一两个火箭，每个星期一枚火箭的频率。

马不停蹄发射了一年半的火箭，火箭发射工程暂停。

火箭实在太贵了。

哪怕十二伯都是工业国，且能强制全球所有国家掏钱赞助航天事业，以一个星期为单位发射火箭也实在吃不消了。

所幸这段时间已经送上去足够的物资，信号也通畅起来，足以在空间站搭建起一个小型研究基地并与地面大部分时间保持信号通畅。

以前看小说经常看到一个人从年轻变成老人，岁月无情，但在文明的尺度上，它才是真的无情啊。

空间站的幸存者将自己记得的一切刻自己能找到的石头上，希望留给走出灭世灾难的后人，但时间还是毁掉了祂大部分的刻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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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光阴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