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滚烫的身躯从背后贴了上来。
顾天野醒了。
他赤着上身,下巴懒洋洋地搁在她的肩膀上,还没睡醒的眼睛半眯着,透过镜子看着她。
“早啊,安经理。”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浓重的、没睡醒的慵懒和性感。
安琪吓了一手抖,遮瑕膏差点戳到脸上。
“你醒了?”
她透过镜子瞪了他一眼,“快去洗漱,我们要迟到了。”
顾天野没动。
他的视线落在她正在遮盖的那块红痕上,嘴角勾起一抹餍足的笑。
“遮什么?”
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那是我的章。”
“防伪标识。”
安琪脸瞬间爆红,伸手推他。
“等下还要见客户,要是让赵老看见了,还以为我们昨晚没干正事!”
顾天野笑着抓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继续遮盖的动作。
接着低下头,在那块刚刚被遮住一点的红痕旁边,又恶作剧般地亲了一口。
“顾天野!”
安琪急了,“别闹了!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过去了!”
顾天野不以为意。
他修长的手指缠绕着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漫不经心地卷着圈。
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足够了。”
安琪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对劲。
但还没等有反应。
就被顾天野一把转过身,抵在了洗手台上。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怀里。
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像是一个苛刻的考官,又像是一个贪婪的食客。
“安经理。”
他缓缓开口,语气一本正经,却说着最不正经的话。
“根据昨晚的‘尽职调查’……”
“我觉得你的体力储备严重不足,核心力量也有待开发。”
“这怎么能适应以后高强度的工作呢?”
安琪:“……”
这真的是她听过最离谱的虎狼之词。
“顾总。”
安琪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眼神杀死他。
“请你闭嘴吧。”
顾天野挑了挑眉,身体贴得更近了。
“怎么?昨晚的服务还满意吗,安经理?”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游走。
顺着她的腰线,一点点往上。
所过之处,点起一簇簇火苗。
安琪的双腿开始发软。
那种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再次席卷而来。
“别……别在这里……”
她抓住他的手,声音已经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
顾天野却并没有停。
他凑近她的耳边,用那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轻轻撩拨。
“如果不满意……”
“我可以申请‘售后重做’。”
“直到你满意为止。”
“免费的。”
最后这句带着笑意的调侃,彻底击溃了安琪最后的防线。
安琪放弃了无谓的抵抗,闭上眼,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唔……”
所有的抗议,都被一个深吻堵了回去。
晨光微熹。
浴室里的水汽氤氲开来。
原本用来洗漱的清冷空间,瞬间被温存与湿热填满,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暧昧。
……
一个小时后。
“快快快!真的要来不及了!”
房间里兵荒马乱。
安琪一边跳着脚穿那只高跟靴子,一边手忙脚乱地扣衬衫扣子。
头发还有些湿,随意地挽了个发髻。
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嘴唇也有点肿。
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遮瑕膏已经没时间涂了,她只能把那条厚厚的羊绒围巾裹在脖子上,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顾天野!你的领带!”
她把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扔过去。
顾天野正慢条斯理地穿西装。
相比于安琪的慌乱,他显得从容多了。甚至还有闲心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
那一脸真的是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来了。”
他接过领带,随意地挂在脖子上,也没系。
一手拎起电脑包,一手极其自然地牵起安琪的手。
“慌什么。”
安琪瞪了他一眼,反手抓紧他的手,拉着他就往门口冲。
“你是老板你有理!快走!”
……
“咔哒”。
房门打开。
两人像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然后。
急刹车。
门口,那位极有眼色的管家,正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热腾腾的咖啡。
依然是那副标准的、让人挑不出错处的笑容。
显然,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
“顾先生,安小姐,早。”
管家微微欠身,目光扫过两人紧紧牵着的手,又扫过安琪脖子上那条欲盖弥彰的围巾。
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看二位这精神头,昨晚休息得不错?”
安琪:“……”
大型社死现场。
她下意识地想要甩开顾天野的手,却被对方抓得更紧了。
“咳,那个……”
安琪尴尬得语无伦次,“管家早。我们……我们在讨论合同。”
“是是是,合同重要。”
管家笑眯眯地点头,并没有拆穿。
只是在转身带路的时候,极其贴心、又极其多余地补了一句:
“对了,安小姐。”
“顾先生放在隔壁小书房的行李,我已经让人收拾好,准备跟你的放在一起了。”
“行李分开也不太方便。”
“我就自作主张,给二位‘合并’了。”
轰。
安琪觉得头顶有一道雷劈了下来。
前几天的她还信誓旦旦地说“我们要两间房”、“为了专业度”。
结果呢?
行李都没动过,人却直接睡到老板床上去了。
这脸打得,啪啪响。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反倒是顾天野。
他不仅没有丝毫尴尬,反而赞许地看了管家一眼。
“有心了。”
他淡淡地开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
他侧过头,看着满脸通红的安琪,坏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心。
安琪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
穿过长长的回廊。
正厅的大门近在眼前。
赵老的笑声已经从里面传了出来。
安琪深吸了一口气。
停下脚步。
她松开了顾天野的手。
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捋了下头发,把脸上那种小女人的娇羞和尴尬统统收敛起来。
重新挂上了那副专业的、无懈可击的职场假面。
“顾总。”
她转过头,看着顾天野。
眼神清明,甚至带着一丝警告。
“进去了。”
“别给我掉链子。”
顾天野看着她瞬间变脸的样子。
眼底涌上一股深深的着迷。
“遵命。”
他低声说。恢复了那种矜贵的、不可一世的顾家大少爷气场。
推门。
大步迈入。
……
赵老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精神矍铄。
他拿着那支还有些温热的钢笔,在合同的最后一页,郑重地签下了名字。
笔锋苍劲,力透纸背。
“好!”
赵老放下笔,爽朗地大笑一声。
他把合同递给顾天野,眼神里满是赞许。
“瑞雪兆丰年。这雪停得正是时候,这字签得也正是时候。”
顾天野双手接过合同。
“赵老放心。”
他微微欠身,语气谦逊得体。
“顾家从不负人所托。”
站在一旁的管家适时地添了茶水,笑着插话道:
“赵老您是有所不知,这吉兆来得也不容易。前天晚上顾先生还发了高烧,那是烧了一宿。我看这就是咱们说的‘好事多磨’,火烧旺运嘛。”
“哦?”
赵老一听,眉头微皱,关切地看向顾天野。
“发烧了?怎么不早说?这山里寒气重,要是落下病根可不行。”
顾天野淡淡一笑,云淡风轻。
“多谢赵老关心,已经没事了。”
说着,他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身边的安琪。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却极深的缱绻。
“多亏了安经理照顾。”
“要是没有她,我恐怕今天真的起不来签这个字。”
安琪站在旁边,脖子上裹着那条厚厚的围巾。
听到这话,耳根微微发烫。
“应该的。”
安琪点了点头,努力维持着职业的假笑。
“顾总是为了项目才带病坚持,我作为下属,照顾老板是分内之事。”
赵老是何等的人精。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这两人之间的气场流转,一眼便看得明白。
赵老哈哈一笑,眼神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
他拿起茶杯,意味深长地说道:
“现在的年轻人啊,工作拼命是好事,但也得注意身体。”
随后赵老招招手让安琪走近一些。
“安经理啊。”
赵老打量着她,眼里的欣赏不加掩饰。
“像你这么懂事、又有眼力见的姑娘,现在不多见了。”
“丫头,今年多大了?”
安琪愣了一下,如实回答:“赵老,我二十九了。”
“二十九……好年纪啊。”
赵老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眼里流露出一丝慈爱。
“我最小的女儿,也跟你差不多大。”
“但要是能有你一半的懂事,我也就省心了。”
赵老叹了口气,却又带着几分慈父的无奈。
“你们肯定能聊得来。”
这是极高的评价。
顾天野在一旁听着。
嘴角微微上扬。
他看着安琪不卑不亢地应对,看着她被这位难搞的大亨如此赏识。
心里想他的女人。
果然是最棒的。
……
送别的时候。
管家一直送到了山庄门口。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引擎已经发动,暖气开得很足。
“顾先生,安小姐。”
管家恭敬地拉开车门。
“赵老吩咐了,因为等雪停,耽误了二位的行程。这辆车会直接送二位去机场。”
“刚才我已经查过了,今晚还有最后一班飞上海的航班,机票也帮二位订好了。”
“至于二位开来的那辆车,就放在这儿吧。等路通了,我们会安排人给租车公司送回去。”
这就是顶级富豪的待客之道。
周全,妥帖,不容拒绝。
“有劳了。”
顾天野微微颔首。
他先让安琪上了车,自己才跟着坐进去。
车门关上。
将外界的寒冷和风雪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