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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地笼 第1章 第 1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17 18:08:13 来源:文学城

柳如升握着一把羽箭走进苍府时,苍瑄正逐一查看进一个月以来,北方战报的传信。

“死伤上千人,城破,流离失所,百姓沦为劣奴,互食或为口粮......”

柳如升将羽箭搁置在桌上,捏起一张皱巴巴,沾了血的黄纸,一字一句念着上面的字迹。

念到后面,她住了嘴。

柳如升于心不忍地将战报放下:“自打你死之后,癸天好久没有打过胜仗了。”

黄纸不过边角沾血,可一眼望去,那字里行间却遍是鲜血横流。

高束楼阁的头颅,埋于野外的残肢,孩子细皮嫩肉做羊羔肉吃。

柳如升眉头越皱越紧,血腥残暴的画面浮于眼前,实在令她修炼半月有余的道心隐隐作痛,索性扔了不看。

苍瑄端起还没吃完的椰露,一口干下去,擦了擦嘴角。

四十多份的战报,半柱香的时间,她已看完全部。

所有的消息都汇做了四个字:惨不忍睹。

“胜仗不胜仗的,如今跟我有什么关系?”苍瑄笑笑,可随后她又敛了笑容,“北疆有五座城池,四座已被攻破,还有一座正坚守,但估摸也撑不了多久。”

苍瑄掠过战报执笔人痛心疾首写下的详细场景,简单将已知战场状况做了总结。

柳如升有些愤愤不平:“城中粮食无几,城外死尸遍地,瘟疫横行,就连山间的草药树木都被敌军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

苍瑄问:“军粮和救济粮是否快到了?”

柳如升答:“哪里快到了?癸天最为肥沃的土地,正好是北边的仓连,那边这个时节是苗青禾秀的时候,国储的粮食几乎三分之二都是来自那里。”

柳如升又道:“去年遭遇一场百年难遇的冰灾,收成下降了将近一半,剩下的粮食除了给当地的百姓留点口粮,其余的全都送到了京城交粮税。这些粮税又因为西边的蝗灾去赈灾,又因老皇帝的八十大寿宴会群臣和邦国使臣,余粮也只足够京城和部分州所食。”

“再加上从中贪墨之人也不少,转手高价倒卖更多,这路上送过去的粮耗又占一半,到手的......又能有多少?”

柳如升说了长长的一段话,气不带喘一下。

苍瑄给她倒了一杯水:“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可说来说去这么多,总归也得需要解决粮食问题才行。还有那瘟疫疾病也是首要,一个人生病,有时候往往会造成一群人的死亡。”

“哎,”一杯热茶下肚,柳如升沉重地叹了口气,“如果你要是还在那说不定好说,问题不说完全,至少能解决一部分,可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有什么通天的法子都难弄。”

苍瑄笑笑不说话。

她现在这副身子,说鬼不是鬼,说人不是人,摸得着看得见,但是死不了,浑身也冷冷的。

要是有个能相比的种类,唯有那在鬼月破土而出的老尸能与之一比。

可她也不能去以此身视人,诈尸还魂这种东西,还是太过于离奇荒谬。

再加上她也并非是沙场战败而死,也非寿终正寝或是突发疾病而死,她人是死了,可名声却是臭了,死不得当,更是难以跳出来哈哈大笑说:“我还活着嘛!”

片刻后,她问道:“皇帝那边怎么样了?”

柳如升站累了,挑了一张瓷凳坐下:“你问的是老皇帝,还是小皇帝?”

六月的天,炎热枯燥,座下的白瓷玉凳倒是坐的舒服。

苍瑄道:“小皇帝。”

她将战报一一叠好,收入桌上一个挂锁的木匣子。

柳如升道:“小皇帝能怎么样?不过是在等老皇帝死,那老皇帝临死前还说自己错杀的苍大将军的鬼魂来找他了,整日整夜地睡不好。宫里都进去好几个术士,没有一个人把他的臆症给治好的。”

柳如升说起这件事就想笑。

苍瑄是在四月十七死的,算过日子,到今日六月十七正好两个月。

两个月前,癸天京城上下都在为叛国通敌、谋权篡位的苍瑄大将军的死欢呼高起。

下达死刑执行宣召的老皇帝更是意气风发,他心里得意得紧,这个年纪轻轻就手握重兵重将,深得将士人心的常胜将军如今就要被他一声令下,鲜血四溅,斩于刑场。

老皇帝年纪大了,也许是人老心慌,尚且年壮时依赖得厉害的大将们,到了要传袭皇帝之位时,倒是开始疑云陡生。

厉害的将士们不止苍瑄一个,但苍瑄是唯一一个让他不得不杀的。

苍瑄的赫赫功绩他是看在眼里的,虎符虽然在老皇帝的手上,但将士们的心却紧紧联系在苍瑄的身上。

小皇帝是他挑选的最为自豪的皇子,聪明,有主见,最重要的是从不心软,对他更是有孝心。

哪一个当皇帝的不喜欢这样的皇子?

可是,老皇帝总觉得自己的皇子斗不过这位坠星将军。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将苍瑄的兵权夺了。

可夺了人还在,青山也在,若她心怀不满,招兵买马,起兵造反,这件事在天底下并不算新鲜。

那该如何?

不如直接杀了。

可她功绩天下人皆知,贸然杀了会引起众怒,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但是用什么法子,用什么借口杀呢?

谋权篡位?

好大的罪名!

再加一个?

通敌叛国!

这可不得不死了!

至于证据,我是皇帝我说了算,有较真的,直接以连坐诛杀。

更何况苍瑄已经死了!证据也不重要了!

没有人比苍瑄更加令老皇帝害怕!

苍瑄为何死的,苍瑄明白,柳如升也明白。

柳如升道:“他的臆症怎么会好?要杀的人没死,不能杀的倒是死了一大堆,说那是臆症不过是个安慰,真真切切的,许是那些冤鬼的魂魄。”

苍瑄想起自己死前的最后一顿皇宫宴席,万万人之上的老皇帝为了释她所谓兵权,竟也做了摔杯为号。

她那些领命进宫守在殿外,不过七八人的近身护卫被暗箭射死,而她被缉押在堂,不久便挪至刑场。

柳如升翘起一只脚,压麻了又换了一条:“那些假装近身护卫的武临军死之前也没想到自家的皇帝会对自己下手,他们估计也没想到皇帝让他们假扮你的近身护卫,只是为了更好的,有理由的将他们斩除掉。老皇帝疑心重,已经连自己身边的亲信都不愿意相信了。”

苍瑄摇摇头,抬起脸,面色苍白:“他不是不愿意相信,是不敢相信,那些武临军之前都是四皇子培养的。”

“四皇子?那个死了两年的四皇子?”柳如升像是听到什么稀奇事,身子不由得往前探去,“你说的这个四皇子,不是那老皇帝的心头好吗?”

柳如升任七品官职的时候,正是在四皇子死去之后。

四皇子文天明是老皇帝最宠爱的孩子,鑫仪皇后所生,容貌俊美、才高八斗、文武双全,可惜就是蓝颜薄命、天妒英才,不过二十有余便大病一场,与世长辞。

她虽听闻四皇子的美名,但始终没能见上一面,是以格外得好奇。

柳如升道:“那些亲信可是四皇子在北疆时历练的,几乎从小跟着四皇子长大,一些年纪稍大的,更是看着四皇子长高长壮。要是说起天底下的忠心,没人能跟四皇子的亲信武临军比。”

苍瑄道:“对四皇子忠心可不一定对皇帝忠心,人家亲信也并非三姓家奴。但是四皇子对老皇帝忠孝两全,他的亲信也理应不会有什么叛变之心。”

柳如升道:“那这就奇怪了,老皇帝对四皇子宠爱有加,不仅从小派翰林学府的大学士授课,就连习武都是请的太尉和武林中霸榜的高手,又要为何对他的亲信有所忌惮呢?”

除了苍瑄身边的七八名武临军,其余剩下的两千余人,几乎在苍瑄死后轮批斩首示众。

多少的鲜血,多少的人头。

苍瑄虽没有亲眼见过,但是久经沙场的她,怎么不能想象出来。

坐久了,苍瑄想要站起,她左脚裤管飘飘,金鸡独立于桌边。

柳如升伸手欲将她扶住,被苍瑄轻轻拍开:“无碍。”

柳如升道:“你死后,你的左腿居然也没‘长’出来。”

苍瑄奇道:“人都死了,怎么会重新长出肢干?我那条左腿现在都还没找到呢!”

柳如升道:“估计是被人砍下后,淹没在西疆的黄土里了吧。”

苍瑄笑道:“被别人捡走吃了也说不一定。”

柳如升听了一阵恶寒:“也就是你们这些常年打仗的能嬉皮笑脸地说出这些话来,像我们丰衣足食的,对吃人这一块简直难以想象。”

说罢,她又瞄了瞄被关在木匣子里的战报。

百姓沦为劣奴,互食为口粮......

心中忽有感触,柳如升道:“战报上所说劣奴,那又是什么?”

“字面意思,”苍瑄说,“你可见过靼鲁送来的奴隶?”

靼鲁是西疆相邻,常年喜爱骚扰癸天的小国,好战、好财、好偷袭。

柳如升有些难堪地说:“见过,那简直不能称之为人。”

苍瑄道:“劣奴,可是比他们的地位还要低。”

柳如升点点头,又是“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冷气:“人怎么能这么不把人当人。那些奴隶作为贡品上贡,无衣可穿,吃食比猪圈里的猪吃得都要吃差。也不知道那老皇帝怎么能接受的。”

苍瑄道:“不接受贡品,那就只能接受靼鲁无尽的骚扰。虽然他们的骚扰不足为惧,但也烦人的很。更何况,如今癸天在多方的侵扰下节节败退,靼鲁的骚扰即便不强,但在伤口上轻轻咬一口也难受得紧。”

柳如升问:“那靼鲁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送奴隶过来,就扬言息战?”

苍瑄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开苍府的大门,穿过长长的前堂,灌进苍瑄空荡荡的左脚裤。

柳如升盯着苍瑄的左腿有些出神。

她忽而想起什么,说道:“我听那小皇帝打算放弃北方城池,将五分之一的土地割予邻国。北方的百姓不肯,纷纷往南边挤来。这割地让国,所割之地的百姓自然也是一同划分给了邻国。这些百姓们都有着落叶归根的想法,宁死在自己的土地之上,也不做他国的亡魂。我听闻,有数百人试图闯进南明,全都被南明的守军给射杀了......”

苍瑄翻动战报的手一顿,目光快速扫过摊开了一桌的纸,说:“我没看到这个消息。”

柳如升道:“这消息自然没有敌国攻城重要,战报未说倒是正常。”

苍瑄所在的京都往北去八百里便是南明,南明有条明河,位于南明以北。

明河上战船遍地,河岸更是高竖城墙,城墙上有重兵把守,是北方的重要略地。

城池被破苍瑄已预料到,但割地送土,苍瑄委实没有想到小皇帝有如此的“气魄”和“胆量”。

南明再往北走便是一片平坦的旷野,这旷野上面的土地肥沃,可谓是癸天重要的粮仓。

加之有密林作伴,对于南明来说,也是谨防敌国南下的缓冲带。

这小皇帝大手笔将其割掉送出,苍瑄想不明白为什么。

敞开的大门口忽地响起一阵说话声。

“皇......”

“嘘,我前头说的话你都忘了么?”

“啊,奴的错,小公子,您前段时间头七还来这府里逛了一圈,怎么今个儿还要过来看一圈?”

说话的两人,一个尖声利嗓,一个盛气凌人,加之称谓,显是哪里的主仆二人。

柳如升坐的离门口近,粗粗看了一眼,只见一个暗红加身,身姿挺拔的少年左右各一个侍从立于门口。

那张脸眉清目秀,虽不及俊朗英姿,但看得也令人舒服,只是对旁人的口气不佳,倒显得粗鄙些了。

“小皇帝?”

柳如升微微讶异,扭头正要招呼苍瑄藏起来,却见对面先前一个人影早就无声无息的消失,连那杯玉盏椰露一块儿,只剩一个木匣子。

“缺了腿也能跑得如此快。”柳如升嘀咕,见那小皇帝抬脚就要走进来,面色不善,虽说她一个七品女官,却也是在小皇帝登基宴上露过面的。

宫里的人都说小皇帝虽然才华不及四皇子,但唯独他识人知面厉害,这天底下的人,只要是他见过面的,即使隔上三年五载,他也记得那人姓谁名谁。

箭在弦上,柳如升拎起裙子就往里屋走去。

没跑几步,腰上倏地缠上一根指粗的绳,不过一会儿,一股巧劲借力将她拉了起来。

稳当落在屋顶的悬梁上时,正撞进一双略带笑意的眼。

“你怎的不去屋里,在这呆着?不怕被人看见?”柳如升压低了声音说。

苍瑄目光挂在走进堂屋的小皇帝身上,亦是轻声道:“进屋里了,就不好听见他们说话了。”

那小皇帝走进屋内,先是背着手环视堂屋一圈。

半晌,只听他鼻腔哼出一声冷笑:“生前多热闹,死后多凄凉。也不过几个月,这屋子就荒凉得很,哪里还看得出是什么盖世神功的坠星将军府邸。”

随即,他慢悠悠道:“这烧掉良弓,远方的敌人就没了威胁,杀掉走狗,近处的猎物就无法捕食。尘良,你看这间屋子收拾收拾,还能住人么?”

被唤尘良的侍从环顾一周,道:“这屋子原本就是应将军卸甲归田后留下来的,分给了苍将军。宅邸没破没烂,自然是可以住人的......”

尘良不明白小皇帝的意思,说起话来十分没有底气。

小皇帝听了不语,这让尘良内心动荡不已。

这小皇帝近几个月才被派到他的身边,之前都是在宫中跟其余的皇子作伴。

尘良是伴读的,另一边的这位文鲤则是娈童。

老皇帝虽然将皇位传位于小皇帝,但是对于侍从的选择却是极为不上心。

尘良和文鲤两人都是小皇帝在一群歪瓜裂枣里挑出的能用的。

宫里的皇子公主们都在笑,倒也没敢在小皇帝面前笑。

可他们私底下笑得太过于放肆,以至于一些侍从耳濡目染,竟看到小皇帝也捂嘴就笑。

这小皇帝虽然知道宫里的兄弟姐妹对他的歧视过大,但本着血缘关系和自己尚未成熟的权力,倒也视若无睹。

可那些侍从,又算什么东西呢?

尘良不觉得自己的话哪里有错,但是小皇帝的沉默让他心惊。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皇帝,杀人不过头点地。

小皇帝静默的时间太久,久到柳如升都昏昏欲睡,苍瑄托着她的下巴让她不至于一头栽下去。

“既然能住人,尘良你派人明日将这屋子打扫一下,不久就会有人住进来。”

听到小皇帝开口说话,尘良松了一口气。

梁上的柳如升醒了,对着苍瑄做了口形:“有人要鸠占鹊巢了。”

苍瑄微微一笑。

随后,她指了指地下。

小皇帝的目光落到桌面柳如升遗落的羽箭上。

“羽箭?”

“我的箭......”柳如升捂住自己的嘴,目露惊慌。

小皇帝拿起羽箭,调转箭头看了看:“这里还有人来过,平威府?”

“小公子,平威府可是那四少爷生前修建的府邸?”尘良瞅了瞅小皇帝紧捏的箭尾。

“咔嚓”一声,小皇帝将手中的一把拳头粗细的羽箭单手折断。

尘良微张的嘴,自觉地闭上了。

苍瑄眉心一跳,暗自感叹好手劲。

一旁的柳如升却唉声叹气,连连道:“可惜了,可惜了,上好的羽箭,我求了好久才求来的。苍瑄,怎么办?我总不能再去一趟平威府吧?”

苍瑄睨了她一眼,不做声。

柳如升是个四体不勤的懒秧子,但偏生喜好刀枪斧钺,不是用来耍,只是用来收藏。

这平威府的羽箭可是天下第一的尖锐,不可摧化。

据说是那千年铁树的枝叶所制,形状流畅漂亮,即便是轻弓都拉不起的柳如升,也被这羽箭所吸引。

苍瑄倒是不知道她的胆这么大,居然跑去平威府求箭。

自打文天明死后,平威府常年笼罩着一层生人不可近的可怖之中。

可这箭,也果真是爱箭心切之人能做出来的。

那把箭搁置在桌上时,苍瑄就瞄过几眼,不愧是镇定北疆,令敌国闻风丧胆的癸天统帅文天明所看中的箭。

光是一眼,便觉得箭尖一点寒芒刺得眼睛生疼,仿佛箭未动,弦已发。

“能怎么办,该怎么求,你怎么求,就去再求一次。”

小皇帝将折断的箭扔在地上:“回宫。”

尘良诺诺地“唉”了一声,同文鲤看了一眼,满脸不解又是惊恐地跟着出去了。

大门被风带上,苍瑄和柳如升才缓缓从悬梁上下来。

柳如升惋惜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羽箭,蹲下去,想要接起,可刚拿起,这箭就碎成了齑粉。

“这小皇帝真是人不可貌相,好大的手力,什么仇什么恨,要对这羽箭下手?不过,你说,他要让谁来住这里?你府里自从你死后,家中人丁可是散的散,走的走,荒芜好久了。也就是你躲在这,避人耳目。”

苍瑄摇摇头,她也不知,她跟小皇帝接触不多,偶尔老皇帝为了锻炼小皇帝的兵法,会召苍瑄入宫,二人不过就事论事,演练沙盘。

但是,临走时,小皇帝说的那句话,苍瑄倒是记住了。

“这苍府住不了了,找个时间,换个地方。”

苍瑄摸摸自己脖子上的缝线。

头颅落地,碗大的疤,她可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柳如升意会其中意思,站起身,用脚碾了碾地上的箭粉。

“该去哪里躲呢?”柳如升问,“这京中耳目甚多,你的衣冠冢还是费了大力气,避人耳目所建造,但皇上不知,以为你的尸身还在里面呢。”

“不在京中,那就去京外。”苍瑄道。

“京城的城门有重兵把守,如今北方战事并不喜人,对于城门的看守更是严加看管,出去尚且容易,你想进来,哼,难。”

“那我不需要进来呢?”

“不需要?”柳如升挑眉,“你不需要进来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你甘心么?”

柳如升像是一眼看穿她的内心,背负皇帝所指的恶名,也难去轮回之道,怎么会甘心呢?

“你难道不想复活了?或是,你就甘愿看着你守了十几年的国,就这么被杀得一败涂地,真就甘心看那些百姓流离失所?”

柳如升一问一停顿,她看着苍瑄沉默的脸,知道自己说中了她的心思。

“这天底下,哪有什么能够起死回生之术?神仙下凡也难救我哟。”苍瑄懒懒道。

“你都能死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也算是个奇葩,怎么就不会出现起死回生之术呢?”

苍瑄看了她一眼:“你可真乐观。”

柳如升拱拱手道:“长居坠星将军身边,耳濡目染罢。”

苍瑄敛了敛目光,起死回生,自己怎么不想呢?

若不是那宴会之上,酒杯之中,下了蒙汗药,自己的脑袋又怎么会落地呢?

身边的武临军,那些亲信,少说也跟自己有过相处,他们忠心耿耿,却因为君王一言,血溅刑场,难道这些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过去了?

可说什么复活,说什么入轮回,阎王都难做主的事,柳如升却这么信誓旦旦。

苍瑄信也不信。

可随后,苍瑄微微一笑:“那就去你府中。”

听后,柳如升盘算道:“我府中?我任七品之前算是你手下的文官,虽然外面并不知道我俩关系还算亲密,但是老皇帝现在还没死,他那疑心病让他隔三差五派人往我府中搜人。更别说现在臆症正严重,指不定今个儿又是一波兵到我府驻守了。别说我府中,就连你曾经名不见经传的手下都要时不时到宫中汇报。”

柳如升肯定道:“这法子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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