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 第80章 八十、破茧成蝶

旁晚，白日闷热的余温尚在，黏在皮肤上，让人热的发汗。

客厅里，楚胜、楚若男正专注看电视，两人时不时吵闹几句，祁景坐在沙发上玩游戏，楚漓瞅了眼他额头上溢出的丝丝汗珠，悄悄把风扇往他旁边侧了侧。

一阵风吹过，祁景视线从激烈的手游中移开，抬眸瞥了眼身旁的人，楚漓适时开口，“要不要吃西瓜？”

祁景薄唇轻抿，“我只吃冰凉的。”

楚漓点点头，起身走出堂屋，和正在晾衣服的楚母说了声，转身走到屋外的水井旁，从井里拎上一个碧绿的西瓜，“咔嚓”一刀，凉气带着甜意就散开了。

分了两块大的西瓜给正在屋外休息乘凉的父母，楚漓把切成片状的西瓜端进客厅，首先给祁景选了中间正红心的一块，剩下的让两个弟弟、妹妹挑。

祁景看着楚漓送过眼前的西瓜，就着她的手尝了口，确认西瓜是冷的，才张嘴咬了一大口。

他手中玩的游戏正处于激战中，不好中途休息，也不伸手拿西瓜，楚漓看出他的不方便，怕西瓜在屋里放久了，那点凉气便消散了，只好手拿西瓜，时不时往他嘴边一放。

就这样，在客厅里电视机和楚胜、楚若男时不时的吵闹声中，本对西瓜不大感兴趣的祁大少，这一晚，在楚漓的伺候下，吃了三大片西瓜。

深夜，电视的声音散去，楚胜、楚若男，楚父、楚母相继进了卧室休息，狭小的客厅一下子陷入一种夜深无人的寂静中，楚漓在堂屋外做了最后的洗漱，回来看到祁景还在客厅玩游戏，催促他先去洗漱早点休息。

祁景跟着她走出去，用上楚漓给他准备的新的洗漱用具，站在屋檐下刷牙，洗脸。

远处稻田里的青蛙像是约好了，忽然齐声鼓噪起来，声势浩大，几乎要把天幕掀翻。村子里的狗也跟着吠了几声，但很快又安静下去。

此起彼伏的蝉鸣鸟叫，使得这寂静无风的夜晚更加燥热。

简单清洗之后，祁景回了客厅，继续他未打完的游戏。

楚漓看了眼即使两台大风扇对着他吹，俊美的脸上依然时不时溢出些汗珠的少年，上阁楼搬下一台风扇，找了个排插，进了楚胜的卧室，把风扇放到适当的位置。

正在上铺准备入睡的楚胜听到声响，从上床探出一个头，看了眼正忙碌调式风扇的楚漓，“姐，那个哥哥还不进来睡吗？”

“他没那么早睡，你先睡吧！”楚漓整理好下铺的床位，检查了蚊帐，确认没有蚊子，又在卧室门口点了一盘蚊香，确认一切准备好后，才离开房间。

客厅里，祁景正在玩游戏，楚漓也不好留他一人在这儿，随手拿了一本楚若男买回来的《嗨，那个痞子真帅》，坐在一旁陪他。

晚上十点，到了楚漓往常入睡时间，她时不时打个哈欠，视线开始模糊不清。

祁景这时开口，“我要去睡了，今晚我睡哪里？”

他略带暗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响起，楚漓浑身一激灵，带他进了楚胜的卧室，指了指下铺挂着蚊帐的床铺，轻声说：“你今晚就在这儿将就一下吧！”

“要是还是觉得热，可以把蚊帐挂起来些，不过晚上蚊子多，不是太热的话，可以稍稍忍一忍。”

祁景点点头，确认他没别的问题后，楚漓回了位于阁楼的卧室。

令她意外的是，向来早睡的楚若男今晚还没入睡，床铺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咯咯咯笑声，楚漓一听就知道她在看小说。

楚漓今天忙了一天，身心疲惫，忍不住说了句，“若男，我准备睡了，要不要关灯？”

听到声音，楚若男从上铺一跃而起，语气里的兴奋掩饰不住，“别啊，姐，别那么早睡，你还没和我说说那个哥哥的事呢？”

今天楚若男去找同学玩了，晚上才回家，所以她并不清楚祁景怎么来这里的。

楚漓困倦的早已精神恍惚，她打了个哈欠问，“他有什么事？”

“他为什么会来我们家啊？”楚若男笑眯眯问，不能怪她好奇，那个哥哥简直长得太像小说中的男主了，楚若男忍不住在脑里幻想出一部大戏。

“他就是想要看看乡村生活是什么样的，所以就来了。”楚漓淡淡回。

“那姐，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楚漓心里一咯噔，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你胡说什么？”

“你要是不喜欢他，你怎么对他这么好。”楚若男翘起下巴，一副看透的模样，“你看他的眼神，就像小说中形容的女主看男主的眼神，我一眼就看出了。”

“那是因为他是我们家的恩人。”楚漓深色略显激动，声音都提高了不少，“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学费是谁出的，现在老板到了我们家，我不得好好伺候。”

楚若男还想说什么，楚漓连忙打断，“好了，好了，别说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很困了，明天还得早起帮爸妈犁田，我先睡了。”

窗外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了起来，那么低，仿佛一抬手就能摘到。

楚漓正在一双大眼，数了不下上千只绵阳，眼皮困得上下打架，脑子却异常清醒。

楚若男的话让她心有不适，不过她现在没脑子多想，躺在床上，硬实的木板咯得她背部有些疼，她现在担心祁景在她家睡的不习惯，半夜过来找她。

要是他睡不好，明天会不会脾气不大好，要找她麻烦。还有明天该不该劝他早些回省城，免得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

要是他睡不好，明天又不愿回去，该不该给他找个酒店，让他住的舒适一点。

一整晚，楚漓都在担忧祁景睡的好不好中度过，以至于她短暂的入眠，都梦到祁景嫌弃她家床铺太硬，理直气壮要压在她身上睡。

凌晨五点，她爸妈叫她起床时，楚漓脑子处于一种混沌、不知身处何处的状态。只清晰记得，醒来前，她十分艰难推开压在她身上，把她当床垫的祁景。

楚父、楚母草草用了早餐，借着月光出门犁田里，楚漓自然也得跟着去。

两个小时后，上午七点，天边的太阳高高挂起时，楚漓身上的汗水早已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卖包子、米粉、豆浆！”自行车上载着两个箩筐的小商贩响亮的吆喝声响起，正在一脚一脚往地里埋桔梗的楚漓抬头，连忙起身往大路走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早出门带上的20块钱，买了六个肉包，三杯豆浆，三份米粉后，脚步飞快往家方向走。

她刚用清水洗去身上的泥巴、汗水，楚胜睡眼惺忪走出客厅，看到餐桌丰盛的早餐，大声惊呼一声，楚漓连忙制止，轻声问：“那个哥哥起床了吗？”

楚胜捂嘴摇摇头。

楚漓：“你洗漱后赶紧去吃早餐，但要给哥哥留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喝一份米粉，知道吗？”

楚胜点点头，交代完毕之后，楚漓便往田里赶。

他们一家早起，就是为了能在太阳高挂之前把地犁完，免得中午热的中暑。

可她这边正忙活着赶紧把活儿干完，楚胜手里提着一个小桶，带着祁景出现了。

“姐！”楚漓正使劲把田埂往地里踩，听到楚胜的声音，她连忙抬头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楚胜身后，亦步亦趋，迎着烈日走过来的少年。

楚漓心中大惊，忙快步走了过去问：“你怎么来了？”

祁景淡淡瞥了眼一身泥、一身汗的楚漓，剑眉轻挑，“怎么，我就不能来。”

“不是，这里太晒了，你快回去。”楚漓抬眸，好在他戴了一个棒球帽，不然她就得把头上的草帽扣他头上了。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楚漓：“……”她不是那个意思。

“田里有很多蛇虫鼠蚁的，你确定你要呆在这儿？”楚漓看他径直往远处的田里走去，急的只能出生恐吓他。

祁景丝毫不慌，“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楚胜在一旁大笑，“姐，你别吓哥哥了，我带他来捡田螺。”

自家水田还没犁玩，田螺也不出来，楚胜提着一个小桶，带着祁景去了旁边早已犁好的田里找田螺。

好巧不巧，牛小牛和牛小羊也在附近水田找田螺，看到楚胜，他们互相打了招呼，随即便看到楚胜身后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一眼与村里小孩与众不同的少年。

昨天祁景坐着小汽车过来时，也是汽车迷牛小牛率先发现人的，这一早看到人，牛小牛立马大声喊：“阿胜，你带你城里来的姐夫来田里捡田螺啊！”

“对啊！”楚胜正专心把藏在田里的田螺扣出来，也没听清牛小牛的话，只听到捡田螺，便应了声。

倒是即使在忙活，一直在挂心祁景的楚漓听到这话，以为楚胜会帮她反驳，怎知，他还应声了，楚漓气的连忙大喊，“牛小牛，你这胡说什么？”

牛小牛远远看了眼气呼呼的楚漓，一点不带怵的，咯咯咯笑个不停。

临近中午，楚漓总算忙活完，尽管累的腰都抬不起来了，她还是硬撑着，脚步飞快往隔壁田里走去，一把揪起捡田螺捡的不亦乐乎的楚胜，十分严肃道：“在捡下去就要中暑了，赶紧给我回去。”

尽管楚漓常年不在家，楚漓在楚胜心中有着很神圣的位置，因为姐姐学习成绩好，做饭好吃，每次回家都给他带好吃的、好玩的，比那个楚若男好了不是几百几千倍，所以楚胜更依赖楚漓多一点。

因此楚胜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楚漓生气，以后不给他买玩具、零食、书本。

楚漓这么一提，他便乖乖提着装满田螺的小桶回去了。

楚漓这才看向还在往田里扒拉的祁景，声音有着往常没有的清冷，“走了。”

祁景看她鼓起脸颊，气鼓鼓的样子，自然不好继续在田里呆着，先她一步离开田里。

一路上，楚漓看着祁景弄的脏兮兮的昂贵的衣服，显然晒红不少的手臂，脖颈等位置，一口气鼓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差点气晕过去。

路过路边的小溪时，楚漓叫住了人。

祁景回头，一脸不解看着他。

楚漓正气着，也不和人商量，拽着他沾满泥土的手臂，往溪边走去。

楚漓洗干净手上、脚下的泥巴，便把祁景拽进水里，把干净的水往他身上扑，并忍不住上手，使劲搓走他遒劲有力的小臂上沾到的泥土。

正直农忙时节，村里人来人往，看到楚漓和祁景站在小溪中，楚漓还丝毫不防备把人家城里来的男孩往水里按，有人止不住调侃，“阿漓，带着你城里来的未婚夫回村帮你爸妈干活呢！”

楚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