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 第73章 七十三、破茧成蝶

晚餐过程，刘欢颜看楚漓一直忙着把涮好的肉捞进祁大少碗里，自己却没吃几口，有些后悔答应和三个男生一起拼桌。

她想说，祁大少没手吗，怎么端起饭碗一直让人伺候。

可当她看到钟勇把肉倒进锅里，肉片刚浮起来，便被他们几人捞走了，而夹在两人中间，吃火锅都能吃出一副置身事外的祁大少，看起来不像是能抢过旁边的两人的样子，瞬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特别是饭后服务员拿来账单，祁大少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签了账单，并且一脸高傲拒绝他们AA时，刘欢颜如膨胀的皮球一样鼓着的那口气，嗖一下消了。

离开火锅店后，吃的肚皮圆滚的刘欢颜软绵绵靠在楚漓身上，闷声闷气道：“总感觉祁大少结账如此大方是因为你把他喂饱了，所以我们这次蹭了一顿免费大餐，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你，亲爱的漓漓。”

楚漓：“……”

看多了小黄文的刘欢颜后知后觉刚说出的那句话有歧义，抬眸发现楚漓也是一脸懵的样子，忙笑呵呵打恰，“我刚看到你都没吃几口，一直把涮好的肉分给其他人，有些后悔答应一起拼桌。”

“钟勇和周阳这两男生吃起饭来，像是饿狼扑虎一样，完全不给旁边的人留任何余地，也不知祁大少怎么能忍这两人那么久。”

楚漓拍了拍刘欢颜的肩，“没事，我吃的很饱。”服务员过来算账单时，祁景给刘欢颜和她加了一份酸梅布丁，一下把楚漓吃撑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算清账单，蹭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心情十分爽朗的钟勇问：“你们几人怎么回去？”

刘欢颜：“你们怎么回去我就怎么回去呗。”

楚漓瞥了眼对面拿着手机发信息的祁景，担心钟勇问她家的地址，忙说：“我刚吃撑了，坐地铁回去。”

于是，在商场门口，吃饱喝足的一行人懒得走动，直接叫了出租车。

楚漓刚得知周阳和陆轻舟回家的路线有一段重合，打消了陆轻舟想要陪她一起坐地铁的想法，让他和周阳一起坐出租车回去。

陆轻舟本想拒绝，可周阳上车后，出租车司机一直在催促，刚想关上车门的陆轻舟身后传来一股推力，他还没反应过来，半个身子挤进车里，待他调整好坐姿，车门“砰”一声从外关上。

楚漓看着祁景这一连串流畅的动作，愣了愣神，心想他这么着急回家吗？

下一辆出租车靠近，楚漓瞥了眼身旁双手插兜的少年，看他直愣愣站在哪儿，身材高挑，线条分明的脸在路灯的映照下如梦似幻，她愣了好一会，轻声问：“你不上车吗？”

祁景嗤笑一声，眼皮垂下，遮住下眼睑，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着楚漓，眼神意味不明，“你不是说你要坐地铁？”

“可我那是……”不远处，一声熟悉清脆的娇笑打断了楚漓的话，出租车司机看路边两人没有上车的意思，直接把车往前开。

楚漓朝着声音来源方向看过去，只见刚出租车挡住视线的对面马路上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身穿玫瑰花瓣吊带长裙的女生亭亭玉立，下一秒，她只身上前，张开白皙纤细的手臂抱住身前高她一个个头的男生腰身，男生同样伸手回抱女生纤细的腰身，两人含情脉脉相对而立，嘴巴时不时轻啄几下。

女生仅留给她一个纤瘦的背影，但楚漓一眼就认出的那人，是今天一早花了一个小时梳妆打扮，然后欢天喜地出门的祁明珠。

楚漓对她身上那条长裙印象深刻，因为祁明珠今早出门时，身穿这条飘逸的玫瑰花瓣吊带长裙在她面前转了好几个圈，非得让她说出五百字的小作文夸奖才放过她。

而当那个背影转过身，翘起纤细小巧的下巴，让身旁的男神附身下来，亲吻她的脸颊时，楚漓脑海里咯噔一声响。

这下，她再也找不到借口说服自己了。

待祁明珠转身时，楚漓下意识躲在身高笔挺的祁景身后，迟迟不敢往对面看。

“走了！”不知过了多久，祁景轻飘飘来了句。

楚漓从他身后走出，往对面看去，果然没有看到两人的身影。

楚漓心神恍惚，瞥了眼一脸平静，无事发生的祁景，悠悠道：“那个，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也不顾身后人什么反应，快步往前方两百米的地铁站走去。

周末，不少人到市中心区闲逛，地铁上人挤人，楚漓看清路线，顺着人流挤进地铁。

她找了个角落，静静站着，脑海了一直盘旋祁明珠和肖恩接吻那一幕，连身后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都不知道。

下一站台，是市民中心站，车厢内没人下车，一群带着小孩的家长骂骂咧咧挤进来，在车厢一个角落的楚漓被挤压不停往后退。

混乱中，中年男性大声的叫骂声，小孩尖细的叫声，刚下班的年轻人不满的呵斥声充斥车厢每一个角落。

一个年约60岁的奶奶，手里牵着一个小胖子拼命往楚漓所在的角落挤，混乱中，楚漓的脚背不知被谁踩了一脚，疼的她差点失声尖叫。

楚漓下意识咬唇，防止自己大叫出声。

然而，她在公众场所遵守礼仪，不代表别人同样尊重，那个拽着小胖子的老奶奶势如破竹，挤过一群无精打采、神色恍惚的打工人，拼命往楚漓旁边的座位挤过去。

小胖子同样使出一股蛮劲，跟着他奶奶挤进来。

小胖子在他奶奶为他争取位置的时候，一脚踩在楚漓已缩得不能再缩的脚背上。

“啊！”小胖子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踩到人，一直压着楚漓的脚，一动不动，忍无可忍的楚漓直接叫出声。

这时，侧边突然来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抓住楚漓纤细的手臂，用力把人拽到胸前，以一个揽抱的姿势，紧紧护着。

楚漓抬眸，看到前方人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里满是不耐，眨了眨氤氲的双眸，低声说：“谢谢！”

车厢内，吵闹声不绝如缕，前方的老奶奶态度强硬，搬出尊老爱幼的条例，要求楚漓旁边占据位置的年轻女孩让座。

女孩身旁的男友让出一个位置，老奶奶把刚踩了楚漓一脚的胖孙子扯过去，让小胖子坐下，自己也一屁股坐上了年轻女孩的大腿。

“啊！”车厢内传来一声尖叫，女孩高喊，“你让开！”

女孩的男朋友显然没料到出现这种情况，慌乱中，用蛮力把女孩从老奶奶厚实的屁股蹲下拽出来，高声质问：“你怎么能直接坐在我女朋友腿上。”

老奶奶一脸倨傲指了指椅背上的红色爱心，“小伙子，尊老爱幼你懂不懂？”

“你……”下一个站台到了，女孩轻轻扯了下男朋友的手，苍白着脸道：“我们先下车。”

车厢人群来来往往，楚漓没法挤出下车通道，身旁的祁景径直拽着她纤细的手腕，借着刚那对情侣挤出的通道，从老奶奶和小胖子面前经过。

“滴滴哒哒”车厢门关闭的声音传来，祁景紧紧拽着楚漓的手往外走，混乱中，楚漓听到那个老奶奶的尖叫，“谁踩到我脚了，我要报警！”

回小区的路上，纷乱嘈杂的声音消散，两边路灯映照两人一前一后，时而交叉的影子，楚漓步伐轻快地追上前方人，这次一点都不担心面前少年的冷脸，双眸含笑，大声说：“祁景，刚谢谢你！”

祁景冷冷瞥她一眼。

楚漓丝毫不介意，“还有，寒假的时候，在牡丹楼那一次，我还没正式像你道谢，总之，谢谢多次出手帮我。”

祁景瞅了眼月光照耀下，她笑意盈盈的像是要发光的眼眸，还有脸颊边上可以装酒的梨涡，心里堵着的那股气不知怎么就消散了，说话的声音懒洋洋的，“我建议你以后还是自己硬起来，别受到委屈闷声不吭，我可不是每次都那么巧能在你旁边出手帮忙。”

楚漓点点头，“我知道的，但还是真心谢谢你的帮助。”

和祁景道谢后，楚漓一路走回家，心轻松了不少，以至于她还有时间抬头看天空明亮的月光。

她想起，上一次可以这样轻松看月亮已是很多年的事情了。

那时候，在村里的日子很辛苦，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农活，只有到了夜晚9点，爸妈都睡了之后，才有时间休息。

夏天的时候，村里的电压极其不稳定，常常时不时断电，炎热的夏天，断电，小孩热的晚上睡不着觉，只能把席子搬到顶楼，以天为被，躺下睡觉。

那是楚漓最喜欢的一幕，在家人都入睡的时候，心里藏着很多心事的她，睁开眼睛，看着高高悬挂的月光，畅想未来。

光阴似箭，来了祁家以后，即便没有农活的压力，但她心里藏了很多事，有着各种各样的压力，已经很久没静心下来看过月亮了。

楚漓看了眼前方高挑的背影，想来这一路，她真的欠了祁景好多。

刚开始的时候，她有些烦闷，为什么祁景偏偏选中她，来当祁明珠的伴读，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知道她在这里接触到的知识，是她留在村里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的，慢慢的，她对祁景当初的行为可是一点怨念都没有了。

尽管他还是一如既往不太喜欢她，可心知，祁景真的给了她很多帮助。

想来，这债像是一辈子还不完了。

楚漓踢着脚下的石子，在祁家门口和祁景告别。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来之不易的轻松心情，在推开祁家大门时，瞬间落下。

看着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端庄背影，楚漓轻喊了声，“司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