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 第70章 七十、破茧成蝶

1月20日，祁景生日。

中午下了冰球训练课，他请钟勇、周阳等冰球队好友一起到星海商城一家饭馆吃午饭，刚点完菜，亲妈虞云来电，勒令他马上回家。

祁景拒绝：“我在外面吃午饭。”

虞云语气坚定，“家里来了客人，回家吃。”

中午，祁景到家时，家里不知何时来了一群陌生的叔叔伯伯，每人看到他，都夸他好看聪明有少年气，还给他送了看起来十分贵重的生日礼物。

祁景无法拒绝，冷脸陪父母应付和一群不知道从那个角落冒出来的叔叔伯伯。

当然，其中还是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他在省城警局的亲舅舅、以及几个常在省城报纸露面的大企业家。

每个人在他父母面前，都一脸慈爱地夸奖他长得好看，学习成绩好。

话里话外又在谈论他将来想去哪所大学，报什么专业。

祁景一概以暂时没想好应付过去。

饭后，祁景实在不想看到父母和一群陌生的叔叔伯伯你来我往的客套话，敷衍回了几句，借口累了上楼休息，留下他爸妈和二叔二婶招待一群高官、商业大佬。

晚上，两家人聚在一起用餐，期间远在燕京的爷爷奶奶打了视频过来，表达了对他的思念，让他放寒假后赶紧回去燕京陪他们过春节。

祁景全程没怎么说话，倒是他妈十分积极答应爷爷奶奶，学校一放寒假，立马把他打包回去。

祁景瞥了眼饭桌上明显喝高了的父母、二叔二婶，还有一脸不耐烦的祁明珠，总觉得食不知味，随便扒拉几口饭便以要做作业为借口上了楼。

晚上十点后，楼下因父母在家，稍显热闹的客厅总算安静下来。

祁景看着电脑页面不停闪动的代码，肚子传来咕叽咕叽的叫声，不知不觉又到了宵夜时间，当下没多想便给楚漓发了一条信息。

信息发送过去，祁景恍然想起楚漓今天一整天没露面，也不知道干什么比他生日还重要的大事去了。

转而想到今天家里来来往往的客人，猜想她不愿应付，只不过想到她在家里永远保持听话乖巧软糯的性子，也不知道找了什么借口溜走。

半个小时后，祁景没收到楚漓的回复，忍无可忍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直到音乐声停止，电话也没被人接起。

肚子的咕噜咕噜叫，让祁景耗尽耐心。

他抓起手机，打开房门，确认父母都已上楼睡觉后，悄无声息下楼。

楚漓刚在卧室里洗澡，趁着这几天太阳热烈，还特意把校服外套给洗了。从浴室出来的后，原本在客厅里闲聊的祁明珠父母也回了房，整个房子陷入往常一样静谧、针落可闻的状态。

楚漓身穿一件白色浴袍，一手擦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一手拿起手机查看群消息。

刚打开手机，便看到一个未接来电和一条未读信息，看了眼未接来电，楚漓立马打开未读信息。

祁大少：【给我准备一份宵夜】时间显示半个小时前。

楚漓心里一咯噔，糟了，想都没想回复：【马上到】

然而她的信息还没发出去，卧室的窗户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楚漓吓一跳，手机落在桌面。她小心翼翼走过去，借着院子里昏暗的灯光，看到一个模糊的面孔。

她认出来人，把窗户往外推了推，轻声问：“怎么了？”

祁景在她注视下，毫不客气把窗户往外拉开，两手撑在窗沿上，两脚一蹬，人便站在楚漓跟前。

楚漓被他一连串闯入的动作吓得连连后退三步，一脸懵地看着眼前脸如苍白、瞳孔发红的少年，脑海里不自觉回忆起吸血鬼深夜上门，找年轻少女吸血的故事，吓得连忙用手里的毛巾捂住白皙纤细的脖颈。

祁景看着她避如蛇蝎的一连串动作，轻嗤一声，毫不客气道：“我饿了，给我煮碗面！”

楚漓眨了眨一双刚出浴，水汪汪的大眼，“你今天不是过生日，吃蛋糕还没吃饱？”今天朴婶过去祁景家帮忙做饭招待客人了，晚饭结束之后，还特意给她带回一块蛋糕，说祁景家人吃不完，直接扔掉浪费了，干脆打包回来给她吃。

楚漓不说这个还好，一说祁景想起她临阵逃脱的事，满腔郁气，“你今天去哪里了？”

楚漓：“我和欢颜出去逛街了。”

“哦，那我的礼物呢？”他往楚漓身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看着她。

楚漓被他一双犀利的桃花眼盯着，一动不敢动，只能仗着身娇体软，身子向后弯，最后逃无可逃，只能鼓起勇气和他探究的眸光对上，“你不是不收礼物吗？”

“哦，我不收你就不送？”祁景身子微弯，再次往前靠一步。

“你不是说不收礼，所以让别人不要给你送礼吗？”楚漓这几天因为学校好些女生听不懂人话，一直给他送礼，最后还是她出面处理礼物，物归原主，头都大了，这下说这话也是压着一股气。

“哦，我说她们不需要送，没说你不需要送。”祁景冷冷注视她，“别告诉我你今天出门逛街也没想着给我准备礼物。”

楚漓被他的气场压的喘不过气来，而此时，湿漉漉长发上的水珠不停往她脸上滑，挠的她心痒痒的，她不知从哪里窜出一口气，伸手轻轻推开身上的人，直起腰身，气冲冲道：“那我去给你做碗长寿面。”

说完，像是身后有鬼追似的，打开房门往外冲，独留祁景一人懒洋洋地站在她卧室里。

“砰”一声，卧室门关上，祁景开始打量这间楚漓住了多年的卧室。

虽说楚漓在这住了很多年，祁景也时不时过来二叔家吃饭，楚漓的这个卧室他倒是第一次进来。

一眼看过去给人的感觉就是，像是酒店的房间，干净、整洁、一尘不染，除了桌面整齐摆放的数学练习册，其它空间看不出有人住的痕迹。

除却桌面的书籍，整个卧室没有出现任何一丝楚漓的私人物品。

祁景一眼看过去，有种不适感，就连睡觉的床铺，此刻都是整整洁洁的，看得出床铺的主人今天还没在上面躺过。

到底是女孩子的卧室，祁景也没乱走动，他收回打量的目光，压下心底的不自在，径直在书桌前坐下，闲着无事，打开桌面的练习册，随意翻了翻。

一眼看出一道做错的大题，祁景没忍住，拿起一旁的红笔，在练习册边上的空白页给她做了修改。

“咚咚”两下声响，楚漓开门进来，探出一颗小脑袋瓜，悄声说：“面煮好了，你要不要出来吃。”

祁景想起今晚二叔二婶在家，要是在客厅吃面，搞不好引来二叔二婶围观，还会质问他晚饭怎么没吃饱之类的，顿觉头大。

瞅了眼门口探出一颗小脑袋的楚漓，一张精致的小脸上长睫毛如蝴蝶翅膀般闪动，心口微痒，“端进来吧！”

楚漓只好用托盘把两碗长寿面端进来，祁景很快闻到午餐肉的飘香。

餐盘上放着一大一小两碗热腾腾的长寿面，面上卧着几片午餐肉、一个煎蛋、几片翠绿的青菜，葱花洒在旁边作为点缀，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祁景沉闷了一张天的心，在看到这香气飘逸、热腾腾的面后，瞬间消散不少。

楚漓把桌面的数学练习册收起来，把大的那碗面放在他面前，在他要笑不笑目光注视下，淡定地端起一旁小碗面，随口解释，“我今晚已经吃的很饱了，但架不住这面实在太香了，陪你吃一点。”

“难为你了。”祁景淡淡回了句，拿起一旁的筷子大口吃面。

两人吃的很认真，不一会儿书桌上仅剩两个空荡荡的碗。

楚漓开始下逐客令，“你吃饱了吧，很晚了，也该回去睡觉了。”

祁景瞥了眼手机，11点30分，他的生日还没过完，于是他大咧咧从椅子上站起身，只身靠在一旁的柜子上，转动手机，懒洋洋问：“生日礼物呢，别告诉我，你想用一碗面打发我！”

楚漓无奈，他怎么还揪着这事不放。

哪有人如此不要脸，追着人要礼物的。

她想起刘欢颜今天买的要送给他作为道歉礼物的笔记本，好在她当时觉得这笔记本质感不错，也买了两本。

“周一在给你行不行？”楚漓解释，“欢颜也有一份礼物要送你，到时候我俩一起给你。”这样的话她送笔记本也不会太过分。

“不行！”祁景不要脸地说：“周一送的，就不算生日礼物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趁现在还有半个小时才到凌晨，你好好想想有什么礼物可以送我的。”

楚漓看他一副不给礼物不走人闲散姿势，咬咬唇，“那你让开一点。”

祁景瞥了眼旁边的柜子，自动自觉闪身到床边。

楚漓打开衣柜，在里面扒拉好一阵，随即拿出一个黑色的护腕，递给他，“送你，生日快乐。”

祁景接过黑色护腕，低头看了眼，眸色微沉，“原本你打算送谁的？”

“没送谁，我是觉得这看起来挺好看的，用来做头绳也不错，顺手买了。”楚漓一本正经解释。

她买的时候确实没想过要送给他，只不过在文具店挑挑拣拣的时候，觉得这护腕质量不错，价格又不贵，没多想便买下了。

她心想，要是她用不上，可以拿回去给她弟，她弟一定会很喜欢，怎么都不会浪费，哪想这么快便用上了。

“呵呵！”祁景把护腕往上一抛，又伸手接住，“你最好不是要送给陆轻舟的。”

“你瞎说什么？”楚漓气嘟嘟反驳，“我和陆轻舟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

“你记住就好。”祁景冷哼一声，“你要清楚你现在的重要任务是什么，别像明珠一样，搞一些有的没的，影响成绩。”

“我才不会。”楚漓轻声反驳。

祁景瞥了眼她乱糟糟的一头湿发，也不知道她头发怎么长的，他都来了一个小时后，还没干的意思。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脖颈上搭着的毛巾拿开了，有些水珠顺着浴袍领口往下滑，消失在一片嫩白的胸口处。

居高临下瞥到这一幕的祁景不自在咽了咽口水，看她毫无察觉的样子，不再计较，落下一句“很晚了，先走了。”转身消失在窗口外。

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后院的夜色中，楚漓脱了气般倒在床上。

回想他刚说的话，楚漓轻叹一声，她原以为他对祁明珠的事一概不知呢，没想到他这是懒得理。

哎！也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事告诉司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