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印月（明穿）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年夜

晃晃悠悠，日子就转到了大年除夕，太后与皇上早已恢复和谐的母子关系，那段气氛低迷的时期已经过去，被众人选择性的遗忘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宫中上下一片欢腾祥和。

长孙殿下今天打扮的像个福娃娃，早先被太后派人接去慈宁宫，不知什么时辰会回来，自从那天他逗得太后开心之后，太后就常派人来接他过去，她老人家现在很喜欢这个小曾孙，几日不见就想得慌。

与长孙殿下同去的还有魏朝，他现在是长孙殿下的贴身太监，自从魏朝来了之后，对长孙殿下尽心尽力，乔婉也就放心把朱由校的安全交给他。

只要长孙殿下外出，他必定是形影不离，不过若是在他们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小朱由校就不喜欢让他时时跟着了，因为他喜欢跟奶娘兴儿她们在一起的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不想他们相处时有其他人搀和在中间，哪怕他立在那装木头都不行，那样不仅会破坏气氛，有些话他们还不能随心所欲的说出来。不过，小小的朱由校已经知道要笼络人心，他自是不会让魏朝觉得自己不信任他。

皇帝除夕设宴，不用说，这自是没有乔婉她们什么事，身份不够嘛！

可是漫天绽放的烟花是没有什么禁制的，雅俗同观，贵贱共赏，皇帝看的是那片烟花，平头百姓宫女太监看的还是那片，烟花不会说因为谁更最贵一些，就对谁绽放的更美丽一些，烟花面前，人人平等。

乔婉立在院中，思绪陷在这绚丽绽放的烟花里，不停地回忆着前世，品想着那些能依偎在妈妈怀里无忧无虑的日子……

伤感过后，乔婉悲哀的发现，她现在已经没有了目标，没有了梦想，每天都只为了活着而活着！

她这两年多以来，一直小心筹划，避免着许多历史事件的发生，她也没受到什么伤害，事情的发展与她所期望的相差无几，她就总以为自己在努力活着了，还自以为活的很成功，现在回头想想，忽而觉得很可笑。

这算什么！她每天都盘算着怎样不受到来自外界的伤害，怎么做才能更安全，这是一种被动的承受，是一种消极的人生态度，只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别人对她的不伤害，而不是想着自己要强大，强大到让别人伤害不了她，不能把命运，把主动权都牢牢地把握在自己手里。

这两年多来，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创造幸福，没想过要去寻求快乐，每日得过且过。幸福是靠自己努力争取的，不是说避免了伤害，避免了痛苦就是快乐了，不难过和快乐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这些道理她都懂，为什么在过活的时候她就给忽略了呢？

还好，现在意识到这些还不晚，现在努力还来得及！

不！应该说，不论何时努力都来得及，哪怕生命只剩下一天，她都不能放弃。就像是这烟花，明知下一秒就是生命的终结，这一秒还在尽力散发光彩，点亮也完满了它短暂却绚烂的一生。乔婉望着星空，望着稍纵即逝的烟花，暗暗对自己说。

烟花映照在那双坚定地眸子上，显得更加光彩熠熠，燃烧的是烟花，点燃的是热情，激起的是希望，绽放的定将是美丽辉煌。

“奶娘，奶娘！”离得大老远，依然听见朱由校的咋呼声。

“小祖宗，你慢点跑！”

魏朝紧跟在后面护着，为他变脸的速度惊叹，不过殿下跑的这么快，要是摔一跤可不得了。

因自身性格的关系，皇上派魏朝来照顾长孙殿下，魏朝对这自己分内的事情就不会偷懒，再者，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魏朝他再也不敢小看这位过了年才四岁的长孙殿下，跟着他，未必没有前途！

魏朝不是赌徒，他能从初进宫时毫无地位可言的小太监，走到现今这一步，除了努力外，还因他有不少小算计。他现在并没有投靠郑贵妃，没有把所有筹码都压到郑贵妃和福王殿下身上，虽然他伺候皇上多时，早已见识过郑贵妃的手段，可他仍是不敢赌，谁知会不会有变数发生。

魏朝还有一点考虑，郑贵妃势力颇大，争着向她表忠心的大有人在，他魏朝就是去投靠了，恐怕在这位贵妃娘娘眼里，自己就是小哈巴狗一只，以后能随意打发了。可是皇长孙这边就不一样，他现在没有势力，自己若是向他尽忠，那就是雪中送炭，将来长孙殿下大权在握时，他魏朝就是元老级的有功之人。当然，此时他还是不敢轻易决定，他还要再观望一段时间。

“校儿，一定要带上吗？”

乔婉看着手上的铜钱，有些哭笑不得的问道。

从堆雪人那天长孙殿下强烈要求改名以后，没外人的时候乔婉就唤他“校儿”。

刚刚小校儿兴冲冲的跑回来，拿着三个铜钱，非要她给铜钱编上绳子，说让兴儿，他，还有自己一人一个戴在脖子上，新的一年就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皇上赐宴自是满宴的山珍海味，琼浆玉露，可是大年夜的饺子也是必不可少的，朱由校吃饺子时，连吃出了两个铜钱，在他和太后旁边伺候的徐妈妈看到了，直道小殿下新一年会福气多多！朱由校听了就盛了一个饺子端给太后，说是要把福气分给曾祖母，希望曾祖母也能吃到“福钱”，没成想，太后还真吃出来了，老人家一高兴，连同这枚“福钱”还有一些赏赐都给了她的乖曾孙。

在一起守夜的时候，他不小心听到一个妃子说，她们家乡有人把吃出来的“福钱”用红绳系在脖子上，新的一年就会福气安康，一帆风顺，然后朱由校就坐不住了，跑回来要照着做。

对于这个，乔婉是明显不信的，只想着还好现在兴儿不在，跟吕顺玩去了，要不然兴儿一定会鄙夷的睨他一眼，然后不屑的转过头去。

真不知道兴儿的性格像谁，乔婉常常疑惑，侯二虽说性格憨厚，可也挺爱笑的啊，怎么生的儿子却有面瘫的趋势，难道这是客印月的问题？

兴儿除了在她面前，在和朱由校斗智斗勇的时候，表现的像个正常的小孩子，在其他人面前都是一幅小大人样，朱由校就因某些“幼稚”的举动常遭他鄙夷。

其实吧，朱由校也不幼稚，在外人面前他都是乖巧有礼的模样，他只是在乔婉面前撒撒娇而已。

“好吧，如果你能让兴儿答应你戴上“福钱”，那我也带上。”不想带，乔婉找借口变相拒绝。

好吧，好吧，开出条件就是有希望，总比坚定地拒绝好，朱由校自我安慰着。

兴儿回来后，就见这位长孙殿下笑眯眯的迎上来，娘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得小心了，虽然这位殿下有时很幼稚，可是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那么点脑子的，自己一不小心会被他整到。

“呵呵，呵呵，回来了。”朱由校一幅点头哈腰的样子。

“咳咳！咳咳！”后面跟着的吕顺看到后，一口气没顺上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们的殿下什么时候成了这副小媳妇样了？难道明天太阳要打西边出来？

“说吧，你想干什么！”

“呵呵，这个是我今天吃出来的“福钱”，她们说把这个用红绳系在脖子上就能保佑新的一年平平安安。所以我想咱们三个都带上，可是奶娘说，你戴了她才会戴。”

兴儿居然没笑话这位长孙殿下幼稚，听到他说完，只凉凉的看了他一眼，真是可恶的坏家伙，惯会跟自己争宠，明年，明年自己也要吃出福钱，给娘亲带上，今年，就便宜这家伙了。

朱由校本以为兴儿会拒绝，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劝服他，结果都没派上用场，因为还没等他开口，就看到兴儿走过来，从自己手里取走一枚铜钱，让奶娘给他系在颈上，所以，朱由校一肚子的话，就这样不上不下的卡在了喉咙里。

兴儿的表现不光让朱由校意外，也出乎乔婉的意料，直到铜钱都已经被朱由校系在自己脖子上了，乔婉还在想，兴儿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同意了这个要求，眼前这个还是兴儿吗？难道是因为过年了，这位大爷心情好？

“娘想问什么？是这“福钱”的是吗？”看到娘亲疑惑的瞄了眼自己，兴儿开口问道。

小大人的表情，配上软软糯糯的声音，真是可爱极了，乔婉伸手捏了捏兴儿的脸，点了点头。

她一定要把儿子的面瘫趋势消灭在萌芽阶段。

一旁的小校儿也跃跃欲试，想去捏上一把，太后经常捏他的脸蛋，能让他去捏的就只有兴儿了。

“兴儿希望我们都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兴儿抬头，眼神亮亮的看着乔婉，仿佛预见了这枚“福钱”一定会给他们带来平安幸福。

他现在只有娘亲一个亲人了，他希望娘亲能长命百岁，能永远陪着他，他不想娘和爹爹奶奶他们一样离开自己，他要努力地长大，然后保护娘亲！

乔婉被孩子眼里单纯的幸福，还有那亮亮眼神中闪烁的关心打动了，拉了他们俩拥在怀里，轻声却坚定地说道：“好，我们都戴上，我们一定会平安顺利的！”她再也不在乎铜钱是从嘴巴里吐出来，再也不嫌它脏，嫌戴它幼稚了。

自此，这似乎成为她们之间的约定俗成的惯例，每一年他们都会把自己吃出来的“福钱”系在对方颈上，带上一整年，再把换下来的铜钱放到匣子里珍藏，他们觉得系上的不只是铜钱，还有祝福，还有关心。

很多很多年以后，史学家们都在困惑一个问题，为什么天启大帝的陪葬品中没有一点金银珠宝，却有两匣子的铜钱，对于这个问题，他们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