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人 第1章 两世为人难为人

这一世穆麾果然又是带着记忆出生的，这是他带着记忆出生的第三世，只要这一世再杀了沈砚，他就能通过仙人的考验，实现他光复中原辉煌的伟大使命了！

前两世他杀完沈砚的第一件事就是自杀，生怕死晚了赶不上跟沈砚一起投胎。不同于前两世，这一世穆麾明显能感受到身上的灵根，努力两世，他终于具备了成为天命人的前提条件——灵根。

中原和修界不同，修士生下来就有灵根可以修行。中原人则没有灵根无法修行，一生必要经受疾病与衰老带来的痛苦。修士生下来就是修士，中原人生下来就是普通人，世世代代如此。然而百年前修界的占卜师占卜出一条预言：四海合一，天命所归。简单来说就是中原会出现一位天命人，此人将会带领中原人进入修者行列。预言出现的第二年中原陆陆续续出现有灵根的新生儿，百年间，中原出现大批可以修行的人。

穆朝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跪在穆夫人床边道：“夫人快看，咱们儿子长得多像你。”

穆夫人微微一笑，道：“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穆麾。”

穆麾不知道父亲说的是哪两个字，前两世他也叫“穆麾”，只不过一次叫“木灰”，一次叫“牟悔”。

第一世，他叫“木灰”，是木匠家的儿子，父亲大字不识一个，据说他出生那天父亲由于太高兴喝酒醉打翻烛台，整个家被烧成一堆灰，父亲便给他取名“木灰”。

八岁那年他突然开了“天智”。

梦里一个仙人告诉他，他就是天命人，只是在成为真正的天命人之前他需要用一把剑杀一个人——沈砚。醒来后他身边果然多出一把剑，仙人说这把剑会告诉他谁才是他要找的沈砚。

那一年父亲和母亲相继病逝他便跟着一个江湖艺人一边卖艺一边寻找叫“沈砚”的人，十年后他终于找到了沈砚，彼时沈砚过的比他惨多了，跟着一个僧人以化缘为生，身上穿的补丁比他还多。

在他和师父的卖艺组合里他只负责表演吞剑，吞的就是那把仙人留给他杀沈砚的剑。那把剑伤不了他，他试过把一个苹果放在手掌下面，用剑尖去扎苹果，苹果被挑起来，他的手却没事，慢慢从手掌里抽回剑，苹果掉下去手掌毫发无伤，他和剑都是真实的，不是虚影，也就是说这把剑在刺向他时会和他融为一体。当他知道这把剑伤不了他时吞剑就成了他谋生的技艺，他只表演这一个节目。他也学过喷火，只是第一次不太理想，嘴巴离火源太近，煤油还没喷出去火在嘴巴里着了，烧的他一边往外吐煤油一边给嘴巴扇风一边找水，最后直接跳进井里，害的他两个月说不了话，日日靠喝米粥活着。经此一遭师父说他不是卖艺的料，便不再教他别的，让他好好吞剑。

第一次和沈砚见面时他刚表演完吞剑，拿着一个带着缺口的盆讨赏，走到沈砚面前时腰间仙人留下的剑突然变得很激动，他问对方叫什么名字，对方说沈砚。

苦寻十年，他终于找到沈砚，二话不说拿起剑一剑刺向沈砚，确定人死后又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短刀给自己来了一刀。十年卖艺真的太苦了，他想快点投胎。

第二世，他叫牟悔，家中以种地为生。父亲也是大字不识一个，随便取了个名字。

又是八岁那年，遇上旱灾，父母把他卖给一大户人家做仆人，他很不幸地遇到一个爱打人的大小姐，这位大小姐一遇到烦心事就要抽人，而她的烦心事也是出奇的多。睡醒不觉得神清气爽她烦，老天没和她商量就下雨她烦，天上的云朵不是她喜欢的形状她烦……这位大小姐永远有烦不完的烦恼。没有人愿意去她院里当差，他不一样，他耐抽。虽然在大小姐院里当差工钱是最高的，但他没有工钱，他签的是卖身契，终身都是大小姐的奴仆，不过这位大小姐每次打完人都会给半两银子作为补偿，每次拿到赏钱他就买一瓶就最便宜的金创药，剩下的钱存起来寄回家里。十五岁那年，母亲病重需要一大笔钱，正当他不知道如何向大小姐开口时大小姐先找上了他，显然大小姐知道他母亲病重的事，给了他500两银子，说以后抽他的补偿就从这里面扣。从那天起他更是天天盼着沈砚赶紧出现，他好跟着沈砚重新投胎。他想这位大小姐再恶劣也不至于在他死后去抽他爹娘。

又过了三年，大小姐二十八岁那年终于有人愿意跟她成亲了，严格来说是大小姐终于逼婚成功了。听说是这位大小姐设计自己掉进湖里等对方把她救上来后非说人家看了她的身子，要人家负责。对方是个孤儿，刚满十八岁，可怜呐。不过大小姐成亲他是开心的，总算有人和他分担大小姐的鞭子了。

成亲前一晚不知姑爷做了什么惹得大小姐不开心，竟把他叫去新房，一进门大小姐便让他跪下，他想错了，姑爷来了不但不会帮他分担鞭子，还会连带着他的那一份鞭子一起挨。

刚挨了两鞭，未来姑爷穿戴整齐地从里屋出来，这位准姑爷并未制止自己暴力的妻子，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品茶，等他挨完鞭子心情放松后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抬头看向姑爷，惊喜地发现大小姐的新婚丈夫和沈砚长得一模一样。兴奋盖过疼痛，回去路上他向下人打听新姑爷的名字，果然是叫沈砚。

成亲当天等大小姐拜完堂，他偷偷溜进新房迷晕大小姐，扒下大小姐的外衣给自己换上，盖上盖头扮作新娘子坐在床上等着他的新姑爷来挑开盖头。他很清楚大小姐醒来后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怕是要鞭尸，鞭完再挫骨扬灰，不过那时都不重要了，他已经奔赴下一世了！

沈砚进屋后道：“没想到你还盖着盖头，可以掀开了。”

他没有动，也不说话。

“你真的要我给你掀盖头？”

他还是一言不发。

沈砚叹了口气，认命般走过去给他掀盖头。

不等盖头完全掀开，他便拔出剑刺向沈砚，他又成功了！

杀过人他一把扯下盖头，刚好看到沈砚带着满脸的错愕下了九泉，然后他又急匆匆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短刀了解了自己。

穆麾有一种天赋，他对“气息”十分敏感，每个人，每只恶魂，每件灵器，都有自己独特的气息，他甚至可以通过气息判断出一个人的品性。这种气息旁人察觉不到，却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活了两世，沈砚是唯一一个让他靠近后有愉悦感的人。按道理说沈砚应该是个好人，十足的好人，比他遇见的所有人都要好。但是既然仙人要他杀沈砚，那仙人自有仙人的道理，也许沈砚继续活着会变成一个作恶多端的恶人，毕竟人生无常世事难料，难保一个人不会变，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故事也常有。因此对于杀了沈砚两世这件事他并不觉得亏欠，反倒觉得自己将恶魔扼杀在了摇篮里。

这一世等穆麾长到八岁格外谨慎，前两世他人生变故都发生在八岁那一年，这一世他不得不提防着，提心吊胆活到九岁后他便开始将目标放在沈砚身上，为了让自己找人的要求看起来合乎情理，他告诉母亲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位仙人说让他拜一个叫沈砚的人为师。穆夫人并未将他的话当作玩笑话，派人四处打听哪里有叫沈砚的高人。穆夫人对自己这个儿子一向是有求必应，穆麾喜欢点着灯睡觉却又不喜欢明火，她便在穆麾房间放了十二颗夜明珠，到了晚上整个房间和白天一样亮堂。

四年后派出去的探子来报，鸠山派新来了一位叫沈砚的长老，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只知术法高强，与鸠山派宗主鸠无伤不相上下。

探子还贴心地带来一副画像，穆麾忐忑地打开画像，果真是沈砚！怎会如此，沈砚死的是比他早，但也仅仅是早了几秒钟，今年应该和他一样是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年才对，怎么会是画上这个年纪！

如果这个沈砚就是他要找的沈砚那这一世想杀他怕是有些难度。前两世他们都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他才能趁其不备搞“偷袭”，如今沈砚有术法傍身，他虽也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但终归是输在资历上，想杀沈砚没那么简单。

“麾儿，我听金满说你要找的人是鸠山派的长老，娘亲带你去拜鸠山拜师好不好？”穆夫人一直想送自己这个天赋异禀的儿子去鸠山派，奈何对方一直不同意，总说他不需要向任何人学习，尽管她知道自家儿子的能力，但仍觉得这话未免太过自大。

鸠山派以往只招收修士。修士，生下来就是修士，中原人，生下来就是普通人，修行是天赋，生下来有就有，生下来没有就没有。自天命人的预言出现后，中原相继出现一些有修行天赋的人，对于这些人鸠山派照收，不止鸠山派，修界其他世家大族也一样。既然中原人要和修士一样成为有修行资质的人是天意，那便顺着天意。

难道真的要拜人为师，可如果不拜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上沈砚一面，拜师也好，日日盯着也方便动手，虽然最后难免要背负欺师灭祖的骂名，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想通这些，穆麾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