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欲看简言行嘴角紧绷,好像下一秒就要给他一拳。
自己干的确实有点缺德。
迟欲默默往过道移了一点。
刚才的小人得志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个题是……”
旁边传来讲题的声音,他也松了一口气,目光才落到题上。
想和简言行说话是真的,题不会也是真的。
这两天看见简言行就躲,不会的题也没地问,给他难受了两天。
听完第一道题,他故意停了一下,没听到简言行催他,才又问下一道。
对方依然告诉他这个问题考的是什么知识点是什么。
偶尔,迟欲嘴快还会说错,说着说着,自己还能后知后觉意识到。
尴尬停住。
然后看简言行的反应。
不知不觉,休息时间悄悄溜走,上课铃响起。
迟欲将练习册收起来,这节课是语文课,他心满意足地拿出语文书。
还不忘回头,一脸感激地看向简言行。
“受我一谢。”
简言行将语文书放桌子上,“把你这堆东西拿走。”
迟欲低头,简言行桌子一半都放着他给的零食。
“他们真的很好吃!”
……
简言行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拿走。
迟欲‘哦’了一声。
买的太多了,桌洞放不下,然后全塞书包了。
林予飞一声“上课”,他从位置上站起来鞠躬,语文老师示意他们坐下的时候,桌洞的可乐滚到地上。
迟欲捡起就放桌子上,抬头看向黑板。
几分钟后。
“你真不想喝可乐吗?”
“不想。”
“哦。”
……
迟欲问了一天题,从英语问到数学再问到物理。
刚开始还担心对方不理他,一脸认真的问。
后面就问的有些乱。
“唉!我懂了!……”
“等一下,我觉得还可以这样……”
“不对,我想想……”
“唉?简言行,你说这样行不行……”
有时候还有点胡言乱语,而且思维活跃,将两个毫无关系的公式联系对一起。
不管多离谱的话从迟欲嘴里说出来,简言行就是点点头,然后接着把打断的地方继续说。
简言行到后面听着迟欲滔滔不绝,不自觉地用手指点桌子。
最后放学的时候,齐鸣来接他,拿过他的书包,开着白车离开。
一路无言。
吃完饭,简言行就上楼到房间,他洗了个澡让自己清醒点。
坐到书桌前,他拿出书就发现书包里面有其他东西。
他翻了翻——
书包最后面的夹层,有芒果干、饼干、辣条……
包装压得有点皱。
像是被人随手塞进去的,但又塞得很认真。
他看着这些东西。
手指停在书包边缘。
又掏出瓶可乐。
……
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神塞手的迟同学回到家就坐在书桌前,复盘简言行今天讲的题。
手转着笔,脑子都是简言行讲题的样子,说话的语气,指题的动作。
看着书上的题目他发现简言行讲的题,一些题经过复盘大部分掌握,还有一些不会就是不会。
他挠了挠头,书上的笔记龙飞凤舞,题目和字迹连接在一起,面目全非。
当时的思路戛然而止。
看着笔记他恍然想起昨天那张纸。
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草稿纸,他将题目简单誊写到纸上,过程写在下面,不懂的地方做标记。
总结这些题的共性。
做完一切,他心安理得躺在床上,盯着外面霓虹明灭,灯火摇曳。
想起早上简言行看到那本练习册的脸和现在一样黑。
他翻了个身。
也不知道简言行有没有发现塞的零食。
又想起他下午把物理公式和数学混着讲,简言行抬眸淡淡一扫,微微皱眉,眼神带着一丝荒谬意味。
然后低头接着写,仿佛刚才的荒谬是一种错觉。
然后呢?
自己当时意识到说了什么后眼睛乱飘,从桌子看到窗外,再落到简言行写东西的手。
简言行右手无名指的那颗小小的痣,毫无预兆撞入眼帘。
一想到这里,他又翻了个身。
这么脑子一热就说那么多蠢话……
简言行肯定当时在心里嘲笑他。
他盯着天花板的灯,脑子迷迷糊糊的还在想到底笑没笑。
迟欲是被雨声吵醒的,他拉开窗帘,外面阴雨连绵,揉了揉脸就去洗漱了。
今天宋溪难得没有上班,在六中附近做个美容顺便把迟欲送学校去。
下雨天的车总是特别的堵,迟欲到班里面的时候已经开始早读了。
他将书包挂到桌旁,拿起历史书就站起来,余光瞥到简言行书包,旁边的可乐已经消失不见了。
对方似乎也注意他的目光,对上眼的一秒他就心虚地移开了。
眼睛死死盯着历史书,嘴上读的乱七八糟,直到感受到对方目光移开,暗暗松了一口气。
交流就此打住。
一早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过什么话,就好像昨天的讲题是一种错觉。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定青还提到了这件事。
“今天早上你和你同桌怎么这么安静?”
何飞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今天?安静?昨天发生什么了?”
何飞眼睛从张定青身上移到当事人身上。
迟欲扒拉了一口饭,没有接话。
何飞只好又将希望放到张定青身上。
张定青一口汤才不紧不慢开口,“昨天……”
他顿了一下,意有所指地看向迟欲,“你迟哥和他同桌说了一天。”
“简言行?说什么?”
何飞皱了皱眉,转校生一副冰块样,隔着半个班他都被冻到。
开始他还羡慕迟欲有同桌,上课可以开小差,自己的旁边是讲台和武妥……
后面发现简言行天天抱着题也不说话,每天就是坐在位置上,吃饭都没看见过几次。
对迟欲生了几分怜悯。
张定青没着急回答,敲了敲迟欲的桌子,“王后,你说我说?”
迟欲瞪了他一眼,仿佛要把张定青碎尸万段。
张定青嗤笑一声,“两个人昨天说了一天题。”
“你是不知道!我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简言行居然说话了!!”
何飞嘴巴张的可以吞个鸡蛋。
“我第一次见简言行说那么多话。”
突然餐盘多了一只虾,张定青抬头看去就对上迟欲些许怒色的脸。
“闭嘴!吃你的饭!没人把你当哑巴!”
张定青被他这模样逗得直笑,“我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何飞也点了点头。
“滚!再乱说!”
他说得很快,像是要把话从饭里切断
张定青挑眉,“乱说什么?”
迟欲没再接。
他低头把饭拨了两下,忽然觉得餐盘里的米饭真碍眼。
何飞还想追问,被他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吃你的饭。”
张定青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迟欲这副样子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昨天上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吃吧吃吧。”
……
下午的时候,迟欲把昨天不会的那道题又推到简言行的桌子上。
“这道题你讲的有问题。”
迟欲说的理直气壮。
简言行抬眼看向他。
对上眼的那一刻,迟欲的心虚一览无余。
他坚持了两秒。
又坚持了两秒。
最后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心虚的。
连齐叔都被他误会成了坏人。
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丢脸。
简言行没有回他的话,只是拿出草稿纸。
迟欲立马凑到简言行旁边,对方并没有写一个字,疑惑的时候旁边传来声音。
“哪里有问题?”
“全部。”
简言行:“……”
简言行低头写了一会儿,重新讲了一遍。
迟欲盯着他讲。
迟欲心满意足地写完最后一个字。
“我觉得你今天比昨天讲的好。”
简言行顿了一下,“我昨天也是这样讲的。”
迟欲愣了一下了。
“哦。”
后面连着两天,迟欲总是时不时问他问题。
听懂了就是这题简简单单,没听懂就是这题有病吧把自己进化的这么难。
回到家的简言行总是能从书包掏出各种各样的零食……
周四晚自习,武妥敲了敲黑板说从今天开始周日和周一学校统一进行周测。
今天晚上补这周的,考英语和地理。
下面哀嚎一片。
迟欲趴在桌子上不想面对现实。
头顶传来张定青的声音:“学校有病吧,这马上合格考了,还要打击我们脆弱的信心吗?”
迟欲从桌子上爬起来,“有大病!”
过道旁边的林予飞也应声回头,“唉?迟欲英语复习的怎么样?”
迟欲看了她一眼,林予飞摆了摆,“事先声明!徐总让我打听的,她说害怕自己心里承受不了……”
张定青立马接话,“徐总有没有告诉你什么时候考?”
“好像是这周日。”
“啊!?这么快?”
“对啊,时间不多了……”林予飞说,“所以迟欲你怎么样啊?”
迟欲更不想活了。
“两个字……”他顿了一下。
“完蛋!”
……
英语考试如期而至。
迟欲看着眼前的题竟没有之前那样陌生,但也没好哪去。
英语听力不用说,逮到什么选什么。
后面的题是熟悉的陌生人。
交卷子的时候灵魂已经飘十万八千里了,张定青叫了几句都没回答。
最后一门地理给了他一丝安慰,写完还有一点时间,他从桌洞拿出英语单词,手撑着脑袋看的眼花缭乱。
一边担心这次英语成绩又不害怕没有几天的合格考。
考过了皆大欢喜。
考不过……
他目光飘向简言行。
还挺对不起人家辅导自己这么长时间的。
第二天中午英语成绩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