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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明月是什么?
江湖里总有那么一些门派,总有那么一些人,不甘寂寞,好好的日子不肯过,偏要做出一些神人共愤、石破天惊的事来。
醉明月便是这样一个门派。
或者说是组织。
这其中有的人是纯粹的恶人,杀人越货,放火烧山,得要小儿听了名号也要吓到不敢啼哭。有的人见不得旁人快乐,总是要千方百计地揭人阴私,闹到人人喊打,这才感到惧怕想要收场。有的人无事也要生非,要在江湖里搅风搅雨,扭黑为白指鹿为马。
所以假如你被这样一群人盯上,那日子想来总归是过不好的。
祝白枝便是招惹上了其中一个。
她应当是招惹上了其中一个。
至于在何时何地,那倒是一点也不重要。
她第一次发觉,是在饮马时。
有一闪而过的风,偏却是黑色的。
风怎么会是黑色?
那必定是个人。
一个身法快到似阵风的人。
那必定也是个劲敌。
这一路走来,她也碰上了不少劲敌。
其中不少,是原来的旧相识。
她自然没有杀人,可争斗中受伤总是难免。
她的体力也在下降,委实经不起再一场比斗。
她一直很小心,小心不被人认出她来。
可她这张脸偏偏在江湖上很是有名。
她只能走不是路的路,往山林里过餐风饮露的生活。
但她偏又碰上这么个人。
这么阵风。
却不像旁人识破她身份后,立刻便要动手。
只是飘飘荡荡跟在后头。
那风又一次刮了过去,在她摘下枝头的涩果时。
祝白枝往前走。
那风便跟着掉了下来。
黑衣黑袍,罩头下是一张鬼面具,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听不出年纪,“你就是祝白枝?”
祝白枝握住了剑。
她看不出她是如何动手。
差距竟大到她无法出剑。
祝白枝剧烈地喘息起来。
鬼面人语气轻轻飘飘,“身手么……只算得上稀松平常。”戴了黑色手套的手伸出来,掐住她的下巴,“脸蛋么,十年前倒还算瞧得过去。”
“阁下与我有仇?”祝白枝终于开得了口。
鬼面人歪了歪头,“也不算有。”
祝白枝道:“阁下欲要杀我?”
鬼面人道:“那也不必。”
祝白枝道:“那么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鬼面人呵呵地笑起来,声音经面具一裹,又沉又闷,叫人心底止不住地发毛,“我么,我大概是个人吧。”
祝白枝瞳孔一缩,“若阁下欲拿我领赏,便请动手吧。”
鬼面人道:“你值很多钱么?我为什么要拿你领赏?”
祝白枝道:“也许不值什么。阁下若不动手,在下便告辞了。”
鬼面人道:“你要走到哪里去?”
祝白枝道:“天下之大,总归有处容身。”
鬼面人道:“我若不让你走呢?”
祝白枝转过头来,平静看她:“那我自然是走不了的。”
鬼面人又笑起来,“你倒也有点意思,有一点。”
祝白枝没有说话。
鬼面人道:“那你就跟我走吧。”
于是祝白枝当真牵起马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