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乌龟!”
洛白月拿起抱枕就往童俏身上砸,童俏也不躲,就这么笑盈盈的站在那里让她打。
两天没见面,线上线下完全断联。
夜里梦中惊醒,童俏总有种洛白月从身边彻底消失的感觉。这感觉很不妙,她整日烦躁心慌,就连公司的同事都看出她状态不好。
多讽刺。
当初用来恐吓洛白月的话,转眼就以另一种方式在自己身上实现。
报应麽?
那的的确确折磨到她了。
“这两天怎么不理我?”童俏弯下腰,目光直勾勾看向洛白月,仿佛想从那张微微涨红的脸庞上看出点什么。
洛白月怕极了跟她对视,立刻将头转开,好半天过去,才说,“我要帮嫂子看店,没那么多时间看手机。”
没时间看手机,朋友圈倒没少发。
童俏松了松唇,却是什么都没说。
私人微信已经看不到洛白月的动态,她可不想工作微信也被屏蔽。
她站起身,从洛白月怀里抽走抱枕,然后将茶几上的袋子递了过去。
“你的人鱼之心。”
那晚发生的事太多,到最后,这条引发两人争执的项链反而被遗忘得干干净净。
洛白月愣了愣,久久没有伸手去接。
她看着袋子里的天鹅绒盒子,心像是被针扎了,刺破一个小洞,里头流出嫉妒的液体,刺激她说出酸巴巴的话。
“你舍得给我?”她问,便将袋子推回去,抬头看童俏时,眼底闪过一丝讥诮的光,“你不让我卖它,不就是想自己留着吗?”
这并不是她冤枉童俏。
捡到日记本的那个下午,她把她们小小的家翻了个底朝天。她在床底堆放的一堆杂物盒里找到童俏为姐姐画的画像,有精心勾勒的素描也有随手涂在纸上的简笔画,加起来足有好几百张。这还不算什么,最让她难受的,是童俏这么多年来一直保留着姐姐送的物品,从用坏的画板画布到戴旧的围巾手套,只要是姐姐给的,她全部把它们收好,当成珍宝来收藏。东西太多,装满了三个收纳箱,她一度好奇里面是什么,童俏告诉她是留学时用过的专业书籍和画册画报,她没有怀疑,也从没打开看过,以至于发现真相的一刻她真心觉得自己是个大傻瓜。
童俏没有收集癖。
姐姐买的东西例外。
这条人鱼之心就是姐姐买的,她能不要?
洛白月心口阵阵发闷,起身想走,又被童俏拦住。
“我要它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戴这些。”童俏满头困惑,分手以后,她是越来越听不懂洛白月的话了。
“不戴也可以拿来看啊。”洛白月小声嘟囔,顿了顿,语气酸唧唧的提醒,“这可是姐姐挑了好久才挑中的。”
“那又怎么样?我不让你卖是因为你喜欢它,跟别的无关。”童俏温声解释,说着,她拉起洛白月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再说,你戴它那么好看,看它我还不如看你。”
看它不如看你。
这话太动听了。
洛白月恍了恍神,还以为回到了以前故意闹分手的时光。那时童俏也总说好话哄她,夸她乖,夸她懂事,也夸她漂亮。
“你真的不要?”她带着怀疑的口吻问童俏。
童俏正要点头,突然间想起什么,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洛白月,你是不是还想着还钱给我?”
依洛白月的意愿,这钱最好是要还,架不住童俏比她还犟,她是半点拗不过,只得放弃这个想法。沉默了半会,她闷声闷气的道,“不还就不还,反正吃亏的是你。”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一声轻微的笑,她转过头,那笑声的主人此刻也正看她,眼里的愉悦都快溢出来了。
变得真快,明明上一秒还在摆臭脸呢。
洛白月咬了咬唇,一时心如鹿撞。
“哪里吃亏了?心甘情愿的事怎么能叫吃亏?”童俏笑着反问。
洛白月没接话,心却跳的更快。童俏说罢,又把袋子往她手里塞,这次她没推辞,终于是收下了。
“解约合同也在里面,记得签字,签好了我拿去给周航。”
洛白月‘哦’了一声,转身准备回房,上个楼而已,童俏也寸步不离的跟着,人都快黏在她身上。
“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可是阿姨让你招待我。”
长辈的话永远好用。
童俏如愿进了房间,然而,还没待上两分钟就被洛白月下了逐客令。
“事都办完了,你怎么还不走?”洛白月把签好的合同还回去,见童俏站在原地不动,神色很不耐的催她离开。
“等吃了晚饭再走。”
“你还要在家里吃饭?”
“阿姨叫的。”
又是‘阿姨’。
洛白月一听,再不说话了。
她闭着嘴,腮帮子咬的紧紧的,一副有气不敢撒的模样,看起来莫名可爱。
童俏很爱看她这样子,忍不住又往她跟前凑。
离得近,看得也清楚,微圆的眼、小巧的鼻、粉软的嘴,处处都和梦里的洛白月一样,却又处处比梦里的洛白月动人。
“你就这么想我走?”她压低声音问,不等洛白月回答,便接着说,“这次出差,短则一周,长则半个月,这么久见不到我,你应该很开心吧?”
开心?
洛白月也说不清那股情绪是不是开心。
初听童俏要走那么多天,她先是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失落和烦忧。
她不想追究那失落是为了什么,可那烦忧实打实的是在担心童俏。她也心疼童俏工作那么辛苦,害怕童俏的身体熬不住。
“你不想我留下的话,我现在就去跟阿姨说公司有事,晚上不在这边吃饭了。”童俏将合同收进袋子,说完,抬步朝门口走去。
突如其来的让步让洛白月反应不及,眼看童俏真的要走,她赶紧将人叫停。
“一顿饭而已,我还没那么小气。”
“那你不赶我走了?”
这话问的,隐约含着一丝委屈的意味。
洛白月怔了怔,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短暂的静默间,童俏已经回到她面前。
“洛白月,你怎么又不说话?”
跟童俏交谈,总有种被推着走的感觉。
童俏要她答什么,她就得答什么。
“…我不赶你走。”她说。
然后,又听见童俏问她,能不能让她在她床上休息一下。
家里很少来客人,客房长期闲置不能住人,童俏以前在家里过夜,也是和她一起睡。不过那时她们是好朋友,而现在——
洛白月打算拒绝,还没来得及开口,腰就被人用力搂住。
是童俏在抱她。
“昨晚没睡好,白天事情又多,我好累,洛白月。”
何止是昨晚没睡好。
自从洛白月搬走,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童俏收紧手臂,将脸埋进洛白月颈侧,直到鼻尖快要触到那软白的肌肤才恋恋不舍的停下。
这样的距离刚刚好。
足够亲密,又不会被推开。
安静的抱了半分钟,她松开手臂,主动从洛白月怀里退了出来。
“可以吗?我会定闹钟,就半个小时。”
这请求好诚恳又好可怜,很难让人相信是从童俏嘴里说出的话。性格那么要强的童俏,即使是她们关系最密不可分的恋爱期间,也从没在她面前抱怨过一次辛苦,更不用说承认自己‘好累’了。
洛白月又开始动摇,但嘴还硬着。
“你没睡好,关我什么事。”
狠话才说了一句,就见童俏垂下眼眸,目光空空的望着脚下,像在遮掩什么,她没看清,也许是伤心也许是失望。
一瞬间,相似的感觉袭上心头,那种被推着走的感觉——她又按童俏的意愿说出了童俏想听的话。
“好吧,就半小时,一分钟都不许多。”
真是没用。
她在心里骂自己。
刚骂完,人又被童俏抱住。
“洛白月。”
“…又想干嘛?”
洛白月语气里满是无奈,声音听着也蔫蔫的,像走路平白摔了一跤却又不能向地砖发起反击的倒霉小孩。童俏的心软了又软,只恨不得一辈子抱着她不放。
“其实,那天晚上的话都是吓你的。”
“什么?什么话?”
洛白月一头雾水。
再问,童俏却什么也不肯说。
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房门关上之前,她仍不死心的追问,“到底是哪句话?你不说就别想睡,你说了,我让你多睡半个小时。”
还整上威逼利诱这一套了。
童俏忍不住笑,要不是隔着房门,她还想再抱抱她。
“你自己慢慢想。”她锁上门,身体掩在门后的阴影里,静静的站了两分钟,才脱下大衣上了床。
又被熟悉的玫瑰清香包围。
是洛白月身上的味道,光是闻着,都让她感到无比心安。
洛白月从来都不是她欣赏的那类聪明女人,可偏偏就是她占据了她整颗心。
不过,笨有笨的好,猜不到她问题的答案,洛白月肯定会不停的回忆那天晚上两人的对话,说不定,还会想起那三个吻,想起她是怎么坐在她身上勾引她。
这个笨蛋。
她永远不可能放开她了。
说是睡半个小时,等睁眼,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
晚上八点,天完全黑了。
房间里一片昏暗,童俏从枕边摸出手机,闹钟响过,可她睡得太沉,愣是没把她吵醒。而一再强调只准她睡半个小时的洛白月,竟然也没来叫她。
醒了,但还舍不得离开这温暖舒适的被窝。
随手捞过一个小玩偶,是洛白月很喜欢的草莓熊,她也给她买过,大大小小各种尺寸都有,现在还摆出租房的沙发上。
洛白月怎么没把它们带走呢?
刚睡醒就想这些事,实在叫人心里难受。
童俏将小熊放回原处,摸着黑下了床。
打开房门,走廊明亮的灯光迎面照过来,她下意识眯了眯眼。接着,空气里响起一阵轻细的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许一诺拿着保温杯从隔壁房间出来。
“诺诺姐。”她自然的朝女人打招呼,语态很是亲近,全然忘了年少时曾将对方当成情敌的事。
许一诺微微一笑,指了指她手里的大衣,关心的说,“外头温度低,不多穿点容易着凉——月月看你睡得熟,就没有叫醒你,妈妈给你留了饭,快下去吃吧。”
童俏心头一暖,很快把衣服穿好。
想起刚刚听到的话,她不由多问了一句,“月月进屋看过我?”
许一诺点了点头,眼底笑意加深,说,“嗯,怕你冷,还把暖气打开了。”
难怪屋里这么暖和。
童俏恍然,面上顿时露出笑容。
楼下客厅里传来男女对唱的歌声,应该是洛白月在陪沈如眉看电视。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刚到楼梯口,童俏突然停了下来。
“诺诺姐。”
许一诺回过头,看到童俏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不禁好奇对方想说什么。
“怎么了?”
洛白月为什么要分手,直到此刻童俏依然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家里,洛白月和谁都很亲,可要说她会向谁倾诉心事,这个人绝对是许一诺。
她有没有可能向许一诺透露过什么呢?
童俏犹豫了半秒,还是问出了心里话,“诺诺姐,月月前阵子在你和洛老师那里住了半个月,那段时间,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许一诺皱了皱眉,“你是指哪方面?”
童俏酝酿了下措辞,忍着羞赧开口,“关于——关于我和她为什么吵架,她为什么生我的气,以及她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原谅我这方面。”
许一诺闻言一惊,表情十分诧异——
“怎么?你们还没和好?”
诺诺:你们小年轻谈恋爱真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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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