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 第14章 无情

周言没什么心理包袱地跟着易锦念去了邻市，除此之外，李钟平及其手下也随之前往，据易展琛透露，易锦念负责与某位道上的人物商谈合作，外加处理某些特殊货物。

至于人物是何人，货物又是哪种货物，周言觉得还是不要继续向深处探究比较好。

而令周言觉得比较有趣的是，接应的人大概没调查清楚他们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他和易锦念请进了会馆，在热情招待下，请来了十余位花枝招展的姑娘。

面对台上站了一排的衣着暴露，相貌眉眼的女人，易锦念饶有兴趣地挨个打量了一遍，这个会馆里的姑娘显然等级都很高，甚至不少还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嫩模。

“老板说这些随便玩？”易锦念勾了勾唇角，显然动了不是特别好的心思。

周言懂他，但那位接应的小人物显然不懂，在对方眼中，兴许这只是一个年轻气盛的青年见到美女时的眼前一亮，至于藏在那双桃花眼深处的冷漠则从未被他注意到。

姑娘们似乎已经得到了叮嘱，面对易锦念纷纷露出了自己最有魅力的笑颜。

她们的笑容僵在了易锦念的下一句话上。

“那你们就在这儿开打吧。”

“您……？”

易锦念冷笑一声，扬了扬下巴，登时，就有一个手下提出个小型的黑色金属箱，丢易锦念面前的桌上，打开，清一色的红色纸钞，使人第一眼看去时竟有一种震撼的感觉。

易锦念像是一个找到新玩具的孩童，眯着眼笑了笑，毫无忌惮地散发着灵魂中的那点儿肮脏的成分：“胜者可以把它拿走。”

面前的人在发愣之余又有了些许犹豫。

而在易锦念打个响指，又丢上来一个金属箱后，她们眼中的犹豫渐渐变了味道。

接应者此刻好似才意识到自己惹了个不大对劲的人物，从口袋里摸出帕子擦了擦，小心翼翼：“锦爷……这样恐怕不好吧……”

易锦念一手端起酒杯，等这场闹剧开幕，另一只手绕过周言的肩膀把他揽过来，颇有些亲昵地给周言喂了一口红酒后，在对方有些怀疑的目光中，笑道。

“有什么不好的？若是这家老板不同意，就给我崩了他。”

登时，冷汗浸透了脊背。

“呃，没有，锦爷，您……您玩的开心。”

这兴许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兴许是落入草原的第一颗火星。

女人的打斗永远毫无美感可言，却又阴险到无法想象，撩阴抓头发都是次一级的招式，到最后竟还有人拿起了酒瓶，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以及女人的怒骂惨叫声回响在房间里，令接应者都不由得移开目光。

周言对这些把戏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但易锦念非要把他牵扯进来，他揽着周言的肩，以极为暧昧的姿势在他耳旁耳语。

“怎么样？你还喜欢么？”

周言很不客气地挣脱易锦念的禁丨锢，闻之，只是对他挑挑眉，却不表态。

易锦念只端着酒，望着眼前的乱象，嘴角噙了一丝笑意。

“你该改改喜欢看美女这一兴趣了，毕竟谁都不知道这些漂亮的皮囊下藏着什么脏东西——虽然她们连漂亮的皮囊都没有保住。”

易锦念就是这样的家伙。

对眼前这些为了钞票争执的姑娘毫不留情地施以嘲讽，仿佛这些人只是他取乐的工具。

但他的话语却如昙花一现般的，正经地令人害怕。

……

易锦念这次接触的，是其父亲的好友，具体名讳周言并不知晓，只知道他名字里应该有个庆字，道上的人会称呼其为庆爷。

对方大抵与易家家主的关系还不错，见了易锦念，还能端着长辈的架子夸赞两句。

“不得不说，锦念真是长的一表人才。”

易锦念平日里虽吊儿郎当，如今面对自己父亲的好友，倒是没了嚣张跋扈的模样：“庆叔哪用这么客气，我常听父亲说起你，他一直想请你来作客，没想到我竟能先他一步。”

在与这位道上前辈寒暄时，易锦念所表现出来的，可以说是几近用尺子比出来的正常。

但易锦念在会馆的所作所为早已经被传开了，想必眼前的庆爷也有所耳闻，只不过，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只要不在关键事情上掉链子，那些为人不齿的小癖好都可以被忽略不计。

更何况人总要有点自己都难以启齿的东西。

因此，虽是第一次见面，二者却已然在几番寒暄后急速拉进了距离，颇有成为忘年交的趋势。

而当需要谈及正事时，他们便把保镖以及无关人员丢到门外，径直走去了隔壁的会议室。

周言和李钟平便是被留在外面的人员之一。

周言可没什么兴趣搁这儿当看门狗，因此，在李钟平有些惊讶的目光下，直接打着哈欠朝门口走去。

“钟哥，我先回去了，易锦念出来后和他说一声就行。”

大抵是跟着周言太久，以前对易锦念战战兢兢的李钟平到如今，也渐渐地能在心里偶尔吐槽那么一两句。

看周言这惫懒的不靠谱的模样，他大抵也能猜到易锦念这个带着家族任务出来的人到底有多不正经。

但没办法。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主人，就算其再不堪，其后果也只能他自己担了。

李钟平望了望已经溜达出大门，只留一个背影的周言，又望望那紧闭的，不知在谈论什么的会议室，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不过。

可能是周言最近懒得折腾事情，又或者是他觉得跟着易锦念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的周言也搞不出什么风浪，因此，李钟平竟难得忘记了易锦念最初给他下达的，要他监视周言的命令。

因此。

他并不知晓，在周言离开宅邸后，并未直接回到住的地方，而是眯着眼抬头看了看天色。

然后，他向外拨了个电话。

……

等到易锦念谈完事情，回到庆爷给他们安排的居所时，出乎意料的是，李钟平没有看到周言的身影。

于是，对周言稍卸下点儿警惕的李钟平只能把苦果子往肚子里咽，并且在易锦念有可能动手之前，连滚带爬跑地带人出去寻找周言。

这一找就是半下午。

天晓得周言这个人恍若在这块地方蒸发了一般，无声无息消失了几个小时，临到黄昏才悠哉悠哉打着哈欠回来。

面对易锦念已经有些危险的眼神，周言仍是一贯的陈腔滥调。

“喝了点儿酒，吃了点儿饭，泡了会儿吧……大概就这样。”

周言是野惯了的，他不像李钟平，整日小心翼翼伺候着，生怕易锦念责罚。周言在易锦念这里撞的壁一点儿都不少，却仍旧没让他乖到哪里去。

譬如现在。

桌上，一溜排开的烈酒，易锦念就坐在沙发上，微微朝桌前站着的周言扬了扬下巴。照易锦念的意思，估计他得把这些酒全灌进肚子里。

真要把这些全部喝完，他不喝到酒精中毒也得丢进去小半条命。

周言瞥他一眼。

从善如流拎起一瓶酒，顺带瞟一眼度数。

得了。

今天他不躺这儿他就不姓周。

酒水顺着咽喉一路灌下去，好像有一道火焰从喉咙起一下子烧进胃里，那股浓重的辛辣味以及灼烧感简直令人犯呕。

周言深吸一口气，又舔了舔嘴唇，仰起头继续灌。

几大口下去，嘴唇好像只有麻木可言，那种烧灼感却仿佛蔓延至全身，竟使得人情不自禁感觉到痛楚。

心脏仿佛被人置于火上。

第一瓶酒下去，周言就没刚刚那么硬气了，酒瓶脱手，在地上摔成几瓣，周言一个踉跄，连忙扶住桌沿干呕。

李钟平又递过来一瓶。

他现在觉得狂躁的热气仿佛快把他的身体撑爆，舌尖早已尝不出酒的辛辣与香醇，喝下去的东西都感觉在麻木中泛着苦。

第二瓶下去。

他的直觉都有些许麻木整个身体如同被绞在一起，分不清是哪里痛，亦或是哪里难受，除去这些不适感，他已经觉得喝这玩意儿好像和喝白开水也差不了多少。

第三瓶过半。

他开始陷入痛苦，他的胃翻腾着像是被搅和成了一团烂泥，他跪在地上弓起身子，几次干呕下，把充斥在胃里的灼烧着他五脏六腑的酒全部吐了出来。

易锦念是个无情的。

李钟平小心翼翼打量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在这个酒气与呕吐物的腥气混杂的房间里，他看周言的目光里只有一片冰冷。

周言似乎是醉了。

他扶着桌椅痛苦地摇了摇头，以此来拒绝这种让他陷入痛苦的东西。

而沙发上的男人则让李钟平把第四瓶强行灌下去。

以至于到最后。

周言吐出的含着酒精的津液里还带有通红的，散发着铁锈腥气的血。

李钟平觉得，今日最该庆幸的就是剩下的五六瓶酒还得以放在桌上，否则他可能还真要看周言今天喝死在这里。

易锦念把喝的烂醉的周言拎到卫生间，把周言的脑袋按进洗漱池，扭开水龙头，丝毫没有怜悯地用冷水冲。

周言这个烂醉的人受到凉水的刺激也只是瑟缩了一下，又凭本能把进入口中的冷水吐了出来。

易锦念把他从洗漱池中拎起来，他的声音带着点冷。

“我最后再一次，出去做什么了？”

周言隐约能从被水溅满的镜面上瞥见模糊的身影。

再然后，他边咳嗽边道。

“吃饭，喝酒，泡吧，还能有什么？”他说的仍旧是他敷衍易锦念的老三样，但在句子末尾，他却骤然伸出手来，对着镜子中的，狼狈的浸透了水的身影竖了个中指。

“傻丨逼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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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