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田看见北城热的大汗淋漓,衣服几乎湿透了,宋奶奶一直劝他不要再干了,但北城只顾笑着推搡。
忽的,北城的头扭过来对上了青田的眼睛,北城朝他挥了挥手,青田连忙低下头假装找水喝,仿佛刚刚盯着北城看的人不是他。
三点半左右太阳就稍弱些了,青田准备把剩下的花生拔完。当他再往下望去时看见的却是北城晕倒的瞬间。
他飞奔过去,轮换的脚掌扬起黄土,他大喊了一声“北城!”,宋奶奶才察觉北城晕倒在树下。青田的奶奶也放下手里的活焦急的走过去。
北城的脸已经红透了,汗从额头流到下巴,眼睛还能睁开,但是已经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
“青田,我..我头晕”北城有气无力地说。
“水!宋奶奶,给我一些水”
“好,好”宋奶奶手忙脚乱的把水壶递给青田。
青田把水全部泼到北城的脸上,身上,又晃了晃北城的身体。
“北城,好点了吗?"
北城依旧没有反应。
“宋奶奶,我背他去卫生所,你别急,应该是中暑了。”说着青田就把北城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好..好,太谢谢你了青田。我这就去找我家老头子。”宋奶奶急的几乎要落泪了。
青田的身板不大,但是力气很大。收稻谷的时候能一个人扛一麻袋。
“奶奶,我自己去就好了,等我回来就好。”青田婉拒了想要帮忙的奶奶。
“能行吗青田。”
“没问题,我先走了,北城肯定不好受现在”
“诶好,稳着点,别摔了!”
青田背着北城往山下的卫生所走去,下山是一段路,而卫生所的位置在村头,又是一段路。
青田焦急地快步走着,努力维持着平衡,全然没听见身后奶奶的叫声。
“青田,鞋!怎么鞋也没穿啊!”
终于在下山的路上青田迎来了救兵。麻子叔叔的推车就停放在在路边。
“麻子叔!救命啊!”青田大声地朝地里喊,麻子叔有一个标志性的光头,隔的再远青田也能一眼认出来。
见地里的光头不为所动,青田决定直接把车推走。他将北城小心地放在车的右边,这种独轮车很考验平衡,所以青田又搬了一袋花生放到左边维持平衡。
他尝试推了两步,发现还是不够稳当,他怕北城会摔下来索性直接捡起地上的绳子把北城绑在车上。这样一来,青田安心多了,推起车子可以稳很多。
有了车子青田的速度就快了很多,不到一会工夫就下了山到了人多的地方。
围坐在一起聊天的姆姆们看见青田推着一个人立马赶过来帮忙。
“怎么了这是,中暑了?”
“是,姆姆,能不能开你的电瓶车送北城去下卫生所。”
“诶,好孩子,快,你快坐着歇会,晓林,你快回家把车骑来,快快快”
“谢谢姆姆,谢谢阿姨。”青田擦了擦额头的汗,站在原地艰难的喘气。
“你快歇歇,我这就去骑车。”晓林阿姨和吴奶奶是邻居,她的丈夫和青田的父亲是同一辈的兄弟。他们名字中间的字都是军,像这样的叔叔,村中还有好几个。
其他热心的姆姆为他端来一些水,还有人邀请他到家里吹吹风扇。
“不用了,我歇歇就好。”青田腼腆礼貌。
很快晓林就赶了回来。
“来,扶他上来。”众人一起把北城扶上了电瓶车。
“来,青田,你也上来,扶着点。”
“我也要上去吗?”青田原以为到这里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你瘦,这里就你还能挤得下了,没人扶着,待会摔了,快上来。”晓林阿姨急切地催促着。
“好”青田艰难地挤上了车,调整好和北城的位置。
车子始动了。
北城是反着坐的,头放在青田的肩上,双手也垂搭在青田腰的两侧。
看着就像拥抱。
青田听见北城轻微的呼吸声,看见他后脖流下的汗,闻到他身上带着一些肥皂的味道,和他紧挨着的前胸能感觉到北城的心跳。
好快。
“到了”晓林阿姨稳稳的停下了车。两个人一人搭着一条手臂,将北城扶到病床上。
“医生,他没事吧?”青田问。
医生摸了摸北城的额头,检查了一下眼睛。
“中暑了。怎么热的天怎么出这么多汗,也不知道避着点太阳。”
青田坐着歇了一会,门外很快传来了村长的声音。
“你就不知道看着点,就让他这样干啊!”“他身体怎么样你不知道啊!怎么热的天!他以前哪吃过这种苦啊!”村长气愤的质问着宋奶奶,声音大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哎呦,我拗不过他啊,我不也着急吗!”
村长的自行车铃响了一声,到门口了。
“哎呦,青田啊,辛苦你了,多亏了你啊”宋奶奶一进来就和青田道谢。
“没事的宋奶奶,我应该做的。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奶奶还在地里等我呢。”
“诶好,不耽误你干活了,晚上来我们家吃饭啊,我可得好好谢谢你。”宋奶奶激动地握着青田的双手,不肯放开。
青田废了好大力才把手抽出来。
“来青田,我送你到山头。”晓林阿姨热心的叫青田。
“太谢谢你了晓林阿姨。”
“这有什么,当年你妈和我可要好了。”晓林阿姨在路上提到青田的妈妈。
关于母亲的话题青田总会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