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鸾 第2章 替鸾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别苑外便传来了整齐而威严的马蹄声，打破了青灵山多年的宁静。

“殿下，接您回京的车队到了。”赤夏推开房门，神色凝重而肃穆，压低了声音说道，“此次回京，一切需万分小心。燕京的局势，比您想象的还要复杂。”

上官凝没有多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她利落地起身，任由赤夏替她换上素雅的常服，随后主仆二人走出了房门，登上了那辆象征着皇家威仪的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和官道，一路向着燕京皇城驶去。车厢内，上官凝闭目养神，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赤夏这几日教她的宫廷礼仪与各方势力。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赤夏掀开帘子，回头看着上官凝，轻声安抚道：“殿下，到了。没事，有奴婢在，奴婢会替您打掩护。您只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持您久病初愈的清冷即可。”

上官凝微微颔首，眼神沉静如水。

赤夏先一步跳下马车，随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上官凝下车。刚一站定，一名穿着青色蟒袍的太监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拂尘一甩，尖细的嗓音在宫墙内回荡：“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皇上、皇后娘娘和太后娘娘正在慈宁宫等着您呢，您请随奴才来。”

上官凝微微垂眸，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声：“好。”

跟着太监穿过重重宫门，上官凝只觉得这皇宫大内处处透着森严与压抑。然而，还没等她走到慈宁宫的大殿，赤夏便拉住她，低声提醒：“殿下，觐见前需更衣净面，这是规矩。”

上官凝点了点头，被赤夏引到了偏殿的更衣室。

在这里，她脱下了那身素雅的常服，换上了一件极为华贵艳丽的赤金牡丹暗纹宫装长裙。那耀眼的红色与金色交织，将她原本就清丽的面容映衬得明艳不可方物。

“殿下，您的眼睛虽已痊愈，但毕竟久病初愈，不宜梳太过繁复的发髻。”赤夏站在她身后，拿起一把玉梳，将她如瀑的长发挽起，梳成了一个端庄大气的凌云髻。

发髻正中，赤夏为她插上了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凤钗，两侧点缀着珍珠步摇。随着上官凝的微微转头，步摇轻轻晃动，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既有长公主的尊贵，又不失少女的灵动。

上官凝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镜中人眉眼如画，却带着一股久经沙场般的沉静与威严。

“走吧。”她轻声开口。

赤夏替她理了理裙摆，两人一前一后，迈出了偏殿，一步步走向慈宁宫的正殿。

刚走到殿门外，殿内伺候的太监便拉长了声音，高声唱报：

“五公主到——”

坐在上首的太后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哽咽。

上官凝缓步走入慈宁宫，目光依次看向上方的皇上、皇后与太后，微微垂眸，声音清冷而恭敬：“凝儿参见父皇，参见母后，参见皇祖母。”

“哎哟，我的傻孩子，不必多礼！”太后坐在上首，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哽咽，“快起来，让祖母好好看看你！”

上官凝闻言，这才缓缓站直了身子。

慈宁宫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只见她身姿挺拔，那张鹅蛋脸白皙如玉。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刚刚痊愈的眼睛——黑色的瞳眸犹如一泓清冽的秋水，澄澈见底，波光流转间，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太后定定地看着她，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好，好！长得真是越发好看了！你这眉眼……嘶，长得真是越来越像你父皇了！”

上官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婉，唇角勾起一抹乖巧的笑意，轻声应道：“能像父皇，是凝儿的福气。”

坐在上首的皇上也忍不住倾身向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感叹道：“让朕好好瞧瞧……朕的凝儿，真是越发好看了。”

一旁的皇后也笑着附和，满眼慈爱地看着她：“是啊，真是越发好看了。凝儿，你这眼睛如今可大好了？”

上官凝微微垂下眼帘，语气中透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回母后，凝儿的眼睛已经大好，多谢母后和父皇这些年的挂念与关心。”

听到这话，皇上和皇后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欣慰。

太后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她拉着上官凝的手，转头看向皇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喜悦：“后天便是哀家的生辰大寿了。等哀家这生辰一过，便要立马昭告天下，哀家的凝儿终于回来了！”

说到这，太后转头看向皇上：“陛下，您看如何？”

皇上抚须大笑，连连点头：“太后说得极是！朕的凝儿平安归来，理应昭告天下，让四海同庆！”

太后拉着上官凝的手，满脸慈爱地开始为她引荐殿内的众人。

“凝儿，还记得你哥哥吧？”太后指着坐在左侧首位的一位年轻男子，温声说道，“这是你太子哥哥，上官羽。”

上官凝微微垂眸，恭敬地行了一礼：“凝儿见过太子哥哥。”

“好孩子。”太子微微颔首，神色温和。

太后又指向右侧一位容貌美艳、衣着华贵的妇人，笑道：“这是薛贵妃。”

上官凝再次行礼：“凝儿见过薛贵妃。”

薛贵妃掩唇轻笑，目光打量着上官凝，夸赞道：“五公主殿下真是越发好看了。”

太后接着指了指薛贵妃身旁的一位年轻公子，说道：“这是薛贵妃的儿子，也就是你的大哥哥，上官聪。你们小时候好像还一起玩过呢，快叫一声大哥哥。”

上官凝乖巧地行礼：“凝儿见过大哥哥。”

上官聪笑着点头：“五妹妹好。”

太后又指向薛贵妃身后的一位少女：“这是你的三姐姐，上官永。”

上官凝微微颔首：“凝儿见过三姐姐。”

上官永掩嘴一笑：“妹妹好。”

太后继续往下引荐，指着一位气质温婉的妇人说道：“这是柔妃。”

上官凝恭敬行礼：“凝儿见过柔妃娘娘。”

柔妃笑着点头，随后太后又指向柔妃身旁的一位少年：“这是柔妃的儿子，也是你的四哥哥，上官迟。快见过四哥哥。”

上官凝再次行礼：“凝儿见过四哥哥。”

上官炽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三妹妹好。”

太后看着这一大家子，眼中满是笑意，继续说道：“还有宁妃，以及你刚满六岁的弟弟上官宫。对了，宁妃肚子里如今也还怀着身孕呢，这可是双喜临门。”

上官凝闻言，眼中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凝儿恭喜宁妃娘娘。”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众人，笑道：“今日难得团聚，等后天哀家生辰大寿，咱们再好好热闹一番。”

皇上看着上官凝温声嘱咐道：“朕前朝还有些政务要处理，你祖母可是甚是想念你，你今日便在这多待一会，好好陪陪你皇祖母吧。”

上官凝闻言，立刻乖巧地应下，声音清脆：“好的，父皇。”

一旁的皇后见状，也笑着站起身来，柔声说道：“陛下既然有事，便先去忙吧。凝儿刚回来，就由臣妾留下来，替陛下多陪陪母后。”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起身离开。

皇后转过身，看着殿内的众人，温和地挥了挥手：“今日时辰也不早了，你们都散了吧。”

众人闻言，纷纷恭敬地行礼退下。

慈宁宫内，此时只剩下太后、皇后陆柔、上官凝，以及几名贴身婢女。

皇后陆柔拉着上官凝的手，满眼心疼地问道：“凝儿，这些年你在青灵山过得怎么样？”

上官凝微微垂眸，轻声答道：“回母后，凝儿在青灵山过得很好。不仅治好了眼睛，还学了许多东西，其实……还挺开心的。只不过，凝儿甚是想念父皇、母后和皇祖母。”

陆柔闻言，欣慰地笑了笑：“你这次回来，倒是越来越懂事了。”

顿了顿，陆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柔声说道：“当年你眼睛突然出了事，父皇也是迫不得已才送你去青灵山。你皇祖母，更是舍不得你啊。”

太后见状，眼眶微红，摆了摆手道：“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时辰也不早了，你眼睛可还有什么不适？”

上官凝摇了摇头：“皇祖母放心，凝儿的眼睛已经大好。”

陆柔也笑着附和：“是啊母后。听说青灵山有一位医仙，名唤夏沉。当年臣妾本是想亲自去寻这位夏沉医仙的，只可惜未能如愿。不过还好，凝儿的眼睛如今总算是治好了，真是万幸。”

听到“夏沉”这两个字，上官凝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顿，不受控制地死死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但她面上却分毫不显，依旧保持着那副乖巧温婉的模样，轻声应道：“是，母后。”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午膳就在哀家这慈宁宫用吧。太久没见你娘了，哀家要好好和她叙一叙。”

上官凝立刻应下：“凝儿听皇祖母的。”

午膳过后，上官凝陪着太后与皇后陆柔又闲话家常了片刻，殿内气氛温馨融洽。

正说着，殿外忽然传来通传声，只见皇上身边的李公公迈着小碎步走进来，恭敬地跪地禀报：“奴才叩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皇上特命奴才来请长公主殿下移步大殿。”

太后闻言，温和地摆了摆手，对上官凝笑道：“去吧去吧，你父皇传召，莫要让你父皇久等了。”

上官凝立刻站起身，先是朝太后与皇后盈盈一拜，柔声说道：“凝儿告退。皇祖母、母后好生歇息。”

说罢，她才转过身，不疾不徐地跟着李公公走出了慈宁宫。

上官凝来到大殿，盈盈跪拜，柔声道："凝儿见过父皇。"

随后又转向皇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凝儿见过母后。"

皇上温声道："你就不用多礼了，快快起来。"

上官凝缓缓起身，轻声道："多谢父皇。"

皇上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慈爱，缓缓说道："你的永宁府，朕已吩咐按原来的样子保留，若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尽管跟父皇说。"

顿了顿，又道："还有你的衣裳，朕会派人给你裁制，先送到永宁宫去。你可有特别喜欢的颜色？小时候你倒没什么偏好，朕都记得。如今若有了，告诉朕，朕让人给你备着。"

上官凝微微垂眸，轻声答道："回父皇，凝儿近来偏爱青色与蓝色，浅色系的多一些。"

皇后在一旁笑道："不愧是你，倒是跟小时候性子像。"

皇上点了点头，道："好，那你可先去永宁府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上官凝微微欠身，道："永宁府保持原样便好，凝儿觉得无需再添什么了。"

皇上笑道："行，既如此，朕便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上官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凝儿告退。"

说罢，转身不疾不徐地退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