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灯照旧 第14章 高速危局

高速公路上的车流被夜色裹挟，车灯连成两条流动的光带，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快车道上，引擎声被呼啸的风声压得极淡。

林砚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紧绷，手臂上的伤口经过颠簸，渗血的范围又扩大了些，布料黏着皮肉，每一次转动方向盘都带着钝痛，可她丝毫不敢放松。后视镜里早已没了警车的踪影，但心底的警铃，始终没有停下。

“张正国在汀州深耕十年，人脉盘根错节，高速卡口、沿途站点，说不定都安了他的人。”老陆坐在副驾，将平板电脑调至离线地图，指尖点过沿途的服务区与收费站，“我们不能直接开到省厅，太扎眼，一旦被他提前截胡，所有证据都会被抢走。”

小周刚喘匀气，立刻掏出备用手机，屏幕上是不停跳动的加密消息：“林姐，陆哥说得对，省厅督导组的车还在半路，要一小时才能到汀州省界接应。刚才我收到消息，张正国已经给高速交警支队发了协查函，污蔑你袭警劫囚、携证潜逃，现在全线卡口都在拦你的车。”

林砚眸色一沉。

张正国果然够狠，颠倒黑白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一旦被高速卡口拦下，她手里的物证袋会被当场没收，陈默会被带走，她和老陆、小周会被直接扣上罪名，到时候就算长一百张嘴，也洗不清冤屈，十年的努力会彻底付诸东流。

“下一个服务区停车，换车。”林砚当机立断，目光扫过前方路牌，“前面是汀州北服务区，我记得那里有私家车临时停靠的地下车库，我们把越野车停在车库，把陈默转移到你安排的私家车里，走辅路绕到省界，避开所有高速卡口。”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辆黑色家用轿车，钥匙放在车库消防栓后面。”小周立刻应声，他早料到会有这一步，出发前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老陆点点头，伸手摸向怀里，又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和一张手写地址：“对了，在疗养院物证室，我除了找到卷宗和受贿记录，还翻到了这个。照片是十年前张正国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地址是城郊的一处废弃砖窑厂，我猜，苏晚很可能被藏在那里。”

林砚余光扫过照片，心脏猛地一缩。

照片背景正是那处废弃疗养院，张正国站在中间，身旁的男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身形和当年给她送姐姐遗物的神秘人极为相似。而砖窑厂，是十年前林溪最后出现过的地方之一。

“等我们把证据送到督导组手上，立刻去砖窑厂救苏晚。”林砚压下心头的激荡，脚下轻踩油门，越野车朝着汀州北服务区驶去。

十分钟后，越野车驶入服务区地下车库，深夜的车库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暗的灯亮着。三人动作迅速，林砚和老陆打开后备箱，将依旧昏迷的陈默抬出来，小周则快速取来轿车钥匙，发动了停在角落的黑色轿车。

“把陈默绑在后排，堵上嘴，别让他中途醒过来闹事。”老陆低声吩咐，两人合力将陈默塞进轿车后排，用备用绳索牢牢捆住，确认万无一失后，迅速关上车门。

就在小周准备发动轿车离开时，车库入口突然传来刺耳的警笛声，两辆高速交警巡逻车径直冲了进来，车灯强光瞬间扫过车库，照得三人无处遁形。

“不好，被盯上了！”小周脸色骤变。

林砚心头一紧，透过车窗，清晰地看到从警车上下来的人里，有两个是张正国的亲信，根本不是正规高速交警——张正国早就 bypass 了正规流程，直接派心腹伪装成交警，来高速截杀他们。

“别慌，走车库应急通道！”老陆手指向车库角落的一扇铁门，“那是通往服务区后山的应急通道，轿车开不出去，我们弃车，带着证据和陈默从后山走，绕到辅路上去！”

此刻已经没有时间犹豫，林砚一把抓起副驾上的物证袋，紧紧抱在怀里，这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老陆拽醒迷迷糊糊的陈默，三人推开车门，朝着应急通道狂奔而去。

身后的呼喊声、脚步声紧追不舍，伪装成交警的亲信举着对讲机大喊“拦住他们”，子弹上膛的脆响清晰传来。

林砚抱着物证袋，跑得飞快，伤口的剧痛被抛在脑后，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证据落入他们手中。

应急通道狭窄陡峭，直通后山的小树林，夜里的树林杂草丛生，树枝刮过脸颊，留下浅浅的血痕。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甚至有子弹擦着树干飞过，发出“咻”的声响。

“林砚，你带着证据先走，我和小周断后！”老陆猛地停下脚步，从地上捡起一根粗树枝，眼神坚定，“你必须把证据送到督导组手上，我和小周拖住他们，放心，我们能脱身！”

“不行，要走一起走！”林砚厉声拒绝，她不能丢下他们。

“没时间了！”小周也跟着停下，从口袋里掏出加密通讯器塞给她，“林姐，证据最重要，你是唯一能对接督导组的人，我们不能全栽在这里。你快走，到了省界联系我们，我们随后就到！”

说话间，追兵已经追到树林边缘，手电筒的光柱在树林里来回晃动。

林砚看着两人决绝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物证袋，咬了咬牙，眼眶泛红：“你们小心，我在省界等你们。”

她不再犹豫，转身朝着树林深处狂奔，朝着省界的方向而去。

老陆和小周对视一眼，故意朝着相反的方向扔出一块石头，引开追兵的注意力，随后借着树林的掩护，快速迂回撤离。

林砚独自一人在夜色中狂奔，风声在耳边嘶吼，怀里的物证袋被她抱得死死的。她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是姐姐的冤屈，是沈雨、苏晚的安危，是无数被掩盖的真相。

张正国的截杀，只是他最后的疯狂。

只要她能撑到与督导组汇合，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罪行，都会被一一揭开。

夜色愈发浓重，前方省界的灯光隐约可见，林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歇，眼神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坚定。

而此刻，高速指挥中心里，张正国看着手下传来的“目标逃脱”的消息，气得将对讲机狠狠砸在桌上，脸色狰狞可怖。

“给我追！就算把后山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林砚找出来！绝不能让她见到省厅的人！”

一场关乎真相与生死的追逐，在深夜的山林与省界之间，进入了最白热化的阶段。林砚孤身前行，身后是追兵，身前是希望，她手里的物证袋，终将成为刺破黑暗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