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过后,“进来吧。”江颂熙冷冷开口,转身回房间。
隋景跟在他身后,静悄悄的走进房间。他下午爬山也是出了一身汗,无论是冷汗还是热汗。
偏偏很有礼貌,“江颂熙,你沐浴好了吗?”还要逮着人问。
江颂熙正低眉,刚打开手机,抬头看了隋景一眼,“嗯”了一声,隋景便直接进了浴室。
他靠着床头,一手擦着半干的头发,一手拿着手机打字,眉眼间尽是不耐。
Park:“拉黑了。”
槐树:“别别别,兄弟是在帮你。”
Park:“?”
槐树:“你暗恋人家,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Park:“有病?”
槐树:“兄弟了解你,他手机号我刚要到了,这个就是。”
Park:“……”
槐树:“记得加上人家微信。”
槐树:“关键时候还得靠兄弟我……”(红色感叹号)
槐树:“靠!”(红色感叹号)
下一秒,您的好友申请,槐树:“有话好好说,别拉黑。”
槐树:“不用谢。”
Park:“闭嘴。”
槐树:“好的。”
江颂熙盯着沈槐刚刚发来的那串数字,退出界面,把手机屏幕按灭。
拿起床头旁的生物杂志看了几页,像是心中总是记挂着些什么,过了好久,他把只翻了几页的书合上。
手机时钟已经将近十点半,浴室里的人还没出来。
进去已经快一个半小时了,现在也没个动静,不会溺死在浴缸里了吧?
此时,浴室里面的隋景迟迟不出来,更何况安静的不像有人在里面沐浴。
江颂熙突然想到今天隋景发烧那事,他自己强忍着没和别人说,
刚下山那段时间碰巧雨后偏得天气凉,隋景还只穿了件短袖,难道是晕倒了。
他考虑了半天,还是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又拿起那本杂志。
……
五分钟后,微蜷起修长的食指有力的敲了两下门,浴室里还是很安静,一时间没人回应。
江颂熙手抓到把手刚准备拧开时,隋景终于出声,可能是在浴室的缘故,他声音此时闷闷的:“有事吗?”
“……”江颂熙放下碰到把手的左手,
“一个半小时,你是在游泳吗?”
浴室里那人被噎住,没出声。
江颂熙转头准备回去时,被叫住。
“江颂熙,”隋景犹豫着开口,“你能,帮我个忙吗?”
他脚步顿住,没回答,
隋景有些可怜的闷闷出声:“我,忘拿浴袍了。”
“……”
隋景等了一会,并没有人回话,他蜷着身子靠在浴缸一侧,开始思考如果在浴缸里睡的话……
下一秒,门被打开,江颂熙确实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绝情,但还是没礼貌,门都没敲。
不知道江颂熙有没有瞥向他,反正他像个鸵鸟,把头埋在膝盖里,主打一个,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江颂熙并不尴尬,他像是故意逗人,迟迟没出去,
但也迟迟没动静,浴缸里的人生怕迎上某人的目光,
隋景漏在外面的耳垂泛红,不知是闷得还是羞的,只觉着自己要被闷死在浴室,
最后那刻,浴室门才关上。
十五分钟后,
浴室里的隋景终于磨磨蹭蹭走出来,双人套房,江颂熙偏偏睡在挨着浴室那张床。
隋景手里拿着半湿的毛巾,佯装着擦脸往靠窗那走。他耳尖的红是遮不住的,
可脸颊被闷得那红润还是勉强能用毛巾遮得。
江颂熙靠在床头看着杂志,全程没抬起过头,但隋景还是执拗着拿毛巾捂住脸回到床上。
房间很安静,只有电视机正上方古式钟表在作响。指针滴滴答答,时间流逝着。
五分钟后,隋景还是坐在床边,保持着不动的姿势。
闷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闷着的脑袋抬起,他听到江颂熙合上杂志的声音,刚巧与人对视。
半晌,隋景闷声响起,说话有些含糊,:“谢谢啊,江颂熙。”
“嗯。”江颂熙简洁回答。
隋景酝酿半天的话还是没说出口,他选择了闭嘴,将毛巾搭在一旁,上了床。
在浴室耳朵的泛红还未褪去,隋景又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像是今晚要将自己闷死的节奏。
在被子闷了一会,他觉得自己真要被憋死,将脑袋探出,想缓口气。
江颂熙站在他床边,与刚探出头来,现在仅耳垂红,脸颊也被憋红的隋景对视。
他头发未干,有些乱糟糟的,刚刚洗浴出来,身上还带着栀子香的沐浴露余味,
一双眼睛极为清澈,却露出懵的神情,呆呆地盯着眼前的人。
江颂熙看了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
在隋景呆呆地注视下,喉结细微滚动,他默默转回头,“头发还没干。”
“啊?”刚出来缓口气的隋景还没缓过来,它反应了下,“哦。”
站在床边的那人转过身便要回去,手腕蓦地被抓住。
说是抓,也不算。隋景动作很轻,并没有用力,更像是拉着,轻轻一甩便会松开。
拉人的没用力,被轻拽的也没甩开。
江颂熙顿下步子,转过身,“有事吗?”
只是在床上维持着半趴着的隋景盯着人看,犹豫着开口,却还是没说出口。
良久,江颂熙眉头皱了下,“有事快说。”
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隋景拽着他手腕那只手用力,
他坐起来,一鼓作气,“江颂熙,再帮我一次。”
没听到江颂熙的回应,似乎是在给自己鼓励,那手更加用力,像是怕拒绝,也没再给人回答的机会,
他闭上眼睛,闷闷开口:“再借我一身衣服。”
“……”可能是太过紧张,捉着人手腕那只手一直用力,半晌,江颂熙冷冷开口:“松手。”
手腕被放开,江颂熙盯着手腕那圈淡红的痕迹,
抬头看了眼隋景,“去吹头发。”
这是变相的拒绝吗?隋景刚才用尽毕生的勇气,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去想更多了,
只想把刚刚顺手把衣服放在水池旁,然后被打湿,的那个自己臭骂一顿。
脑海里想着,身体还是乖乖的下床去浴室吹头发了。
等吹完头发出来将近十一点了,他看见江颂熙已经躺下了,内心深叹口气,又把灯关掉,蹑手蹑脚的上了床。
想到明天早上该怎么出门他就发愁,总不能穿着浴袍回学校吧。
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感觉褶皱的床单都要被隋景翻身的动作抚平了,他哀叹口气,自认倒霉。
“不睡了?”安静的黑夜被江颂熙打破。
隋景有些不好意思,“抱歉。”
还是冷冷的声音,带着些厌倦或是玩味
“穿着浴袍不丢人。”
“……”隋景彻底安静,
连翻身都懒得翻,安静的黑夜,好像有颗玻璃心碎掉。
凌晨几点睡的,隋景不记得,只记得他是伴着尴尬与心碎的声音入眠的。
高中生的生物钟还是蛮准时的,不过,套房的窗帘遮光效果极好,
隋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眼便是旁边床是空着的,他昨晚实在睡得太晚,没想太多,又翻了个身,睡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已经是八点左右,他是被刺眼的阳光生生照醒的。
抬起手臂遮住刺眼的光,眼睛在那片阴影下缓缓眨了眨,半睁着看落地窗那,耀眼的阳光透过窗子,
站在那的少年极为好看,身形修长,皮肤白皙,一身运动休闲装,衬得整个人都精神起来。隋景缓缓地眨眨眼,猛地起身。
站在窗子旁的少年转过身来,少年样貌极为俊俏,只不过,
他长着双薄情眼,不论眼型还是那让人刻骨铭心的眼神。
隋景一时有些怔住。
“看够了么?”江颂熙低沉清冷着嗓音开口,打破这寂静的晨景。
隋景回过神来,收回直勾勾地眼神。
瞥见床头间那身校服,他愣了一下,拿起来看,尺寸明显比自己大,他回头有些疑惑着看向江颂熙,
“嫌弃的话就穿睡袍。”
隋景连忙拿起来套上,边穿着,嘴上还不忘道谢。
“为什么要嫌弃,江颂熙今天没穿校服,难不成是他昨天穿过的。”隋景在心里疑惑着。
可是穿的时候明明都是清新的香味,他穿好衣服,又把校服下摆撩起来,
闻着,明明很香的啊。
像是闻够了,许久,抬起头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神也懵懵的,偏偏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神。
在两人的对视中又恢复了那寂静的晨景。
江颂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