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声望去,最佳观赏席——亭子里正坐着一个男子,他身穿普通的灰色布衣,跟花遇之前看到的渔民们是一样的衣服,若不是他俊美硬朗的五官和修为,花遇还真当会认错。
从文星干笑了两声,听到他不爽的声音很是识趣的说:“白哥,到点吃饭了。”
从飞白立刻站起来,迫不及待快步走了。
花遇和顾苍不解,既然不喜欢怎么还一直坐着听?
“咳,我二叔强迫的,除了饭点和晚上睡觉,白哥若不在这配合,我二叔说他就扬了这小岛。”从文星悄悄给二人传音。
所以从飞白每天都得坐着听这....'精彩绝伦'的大戏?
好可怜。
“本来连饭点都没有的,是姥姥指着二叔的鼻子骂,你怎么当爹的,不饿死也憋屈死他呀?!白哥这才拥有了饭点。”从文星模仿姥姥的话让两人忍俊不禁。
姥姥威武。
也是因为这,早就
从飞白一走,那些演大戏的道友纷纷叹气着收起家伙讨论着下一次怎么做才能让从飞白感动.......
花遇:“........”还是放过他吧。
“我回来了娘,饭好了没?”从飞白一回到家随手把地上的几个竹篓放好,洗了手就往厨房去了。
姥姥笑着指挥他,“就差这个菜了,你把其他菜端出去,今天文星的朋友来了,我多做了几个菜,你们要不要喝酒啊?老陈酿的陈年老酒还不错的,我去打两壶回来给你们小酌?”
从飞白随手用瓢打了水喝了好几口,才说;“您是自己想喝了吧,用你去?我去打,但只能喝果酒啊,陈年老酒没你份!”
姥姥嘀咕两句,“果酒没劲。”
陈年老酒不管他,放下水瓢就出去了。
花遇视线一直关注着他,出了门他也会和村民打招呼,相携着一起去打酒,闲话家常。
他浑然天成就像在这里长大的,他出色的容貌突然就变得自然普通了许多。
花遇看向从文星,对方耸肩,也进了厨房,“姥姥,我来端菜。”
他有些出神,这院子的烟火气,好像他家啊。
他奶奶在时,也是这样天天做好饭等他回来,有时候他会晚一点,做早了饭就凉了,所以他姥姥总是准备好菜,等他到家了再炒。
这样他忙完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了。
花遇施了个小法术,换了身朴素的衣服,帮忙忙活起来,见此顾苍也收了剑换了衣。
等从飞白提着酒回来时,饭菜都好了,一桌人就等着他上桌了。
从文星:“哥快来,就等你了。”
姥姥给她盛了碗热汤,“来喝口汤,暖暖胃。”
“哎,来了。”从飞白把酒放桌子上,坐下就大口喝了一半的汤。
姥姥吓一跳,“哎呀烫死你啊,这么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不知道烫的哇。”
从飞白龇牙乐,“娘煲的汤太好喝了。”
姥姥拍了他一下,“嘴花花。”
“对了,老先生,这汤不错的,你试试合不合口味?这鱼汤软烂,我们这些老家伙吃起来也不怕嚼不动。”姥姥笑呵呵的朝同龄人说道。
花*同龄人*遇:“.........好的。”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从文星大笑,顾苍都没忍住笑出来。
从飞白也是脸色带些笑意,无奈的说:“娘胡说什么,人家跟文星才是同龄人。”
“啊?!”老太太惊讶极了,“我看他头发跟我老婆子一样都白了啊。”
顾苍和从文星顿时笑不出来了。
从飞白扫了两人一眼知道其中应该有内情,“你看错了,人家那是银发!”
老眼昏花的老太太顿时不好意思了,“哦,哎哟不好意思,老婆子老了,眼神不好。”
花遇调皮地说:“这是故意染的,您要是喜欢其他色也能染,下次我染过来给您看,红黄橙蓝随便您挑。”
姥姥当即板起来,故作生气,“作甚染那东西,还是黑发好.....”
说着用自己那老花眼仔细端详了下他,突然说:“你若是黑发,说不定很像我闺女嘞,我闺女跟你一样,长得好看!”
从飞白筷子一顿,脸色一下不太好看。
“我闺女长得可好看了,跟你一样,美得张扬,是我们岛上最美的女娃,要不是那该死的妖兽,我丫丫也不至于去了青楼......”老人家上了年纪,总是忍不住回忆念叨以前的日子。
“娘!你说这些干什么?”从飞白打断她,满脸不高兴。
花遇几人顿时有些不自在。
姥姥见他生气了也不敢说了,只是嘴里还小声的嘀嘀咕咕,花遇几人只能假装听不见。
这顿饭好不容易结束了,花遇忙着收拾了碗筷,大概是他的白发太亲切,姥姥并没有见外,边收拾还边说着黑发的好来。
“你听我说,染回黑发最好!这满头白发哪个女娃看得上你,对了,你成亲了吗,多大年纪了,是时候成亲了,再要个小孩,别像我丫丫,孩子也给老婆子我留一个......”
花遇有些遭不住这攻势,干笑着应和着,三两下把碗筷洗了,逃了出来。
院子里从飞白、顾苍、从文星正围着木桌子喝茶,见他跑出来,从文星笑着招手,“花弟,来这儿。”
花遇一坐下在桌子上小憩的大白一跃跳进他怀里,他赶紧把小东西抱住,这动静惹得从飞白看了他一眼,随即撇开了目光,彷佛再说,哪里像了。
老太婆老眼昏花。
从飞白:“你们什么时候走?”
从文星&顾苍&花遇:“.........”
我们才来啊。
“你天天在我这杵着作甚?!你不走还多带两个?!”从飞白嫌弃地看了眼从文星。
从文星张嘴:“......我才来两天!而且我们来是有正事!”
从文星和顾苍花遇对视了一眼。
“二叔让我带话来着,”从文星灵光一闪,“玉衡仙府快开启了,二叔说了,这次要我盯着你,我们一起过去!上次你没赶上亏大了这次你必须赶上。”
从飞白白眼一翻,“上次我还没出生,赶上什么?他这么想去让他自废修为再进一趟啊。”
玉衡仙府,是出窍期大能玉衡仙君的陵寝,是高等级秘境,且限制化神以下修士才能进。
玉衡仙府两百年出世一次,而从飞白不到两百岁,就算他200岁,也不可能一出生就能进去。
从文星干笑一声,“哥,二叔也是担心你,你看你在这闲云野鹤70年了都,跟人家寿命到头隐居一样,二叔能不急吗?”
从飞白:“我自有打算。”
天色晚了,从飞白起身去劈材烧水,又提着水进了姥姥侧间,亲历亲为伺候老人家。
小院住不下他们这么多人,从文星带着他们到隔壁人家借住,临走前,花遇回首望去,从飞白一点也不见刚才对他们的冷脸,温和笑着,老人家一直嘀嘀咕咕让他不要忙活,她自己能干。
花遇怅然若失。
多么熟悉的画面。
【“遇儿,你要找到自己的家,找到那艘船,见一见奶奶死了都再见不到的那片星海!”】
花遇猛地惊醒!
梦中奶奶的嘶吼声还在耳边回响,他抱头蜷缩了起来。
实在憋得慌,花遇出门走了走,夜晚的月光很亮,山上看不清,但海里波光粼粼倒映这弯月,凉凉的海风吹拂而过。
燥热烦闷突然消失了,心里平静下来。
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后山的凉亭上,站到凉亭里才发现,背后是山林,正面居高临下面对的是大海。
这里的风比刚才的山坡还要更冷冽些。
从飞白每次对着大海会想些什么?
大概跟他一样,会思念故人吧。
有点想弹琴了。
月色和海风总是适合弹奏悲伤的旋律。
不过比起长琴,其实这时候更适合笛音。
说干就干,他随手用灵力削了根青竹,取了中间最直最翠绿的一段,用小刀挖开小口.......
没几分钟,笛子就完成了。
从飞白猛得睁开眼,掀开了被子。
他满脸不愉,因为他察觉到了灵气的波动,明明已经跟那些人三申五令过,不许在鱼溪岛动用灵气!
早前有人不停劝告,被他砍了扔下海喂鱼后,再没人敢在这动灵气了。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冒犯!
一进后山,呦呦鹿鸣般悠长萧瑟的笛音传来,那亘古绵长的悲伤如潮水伴着冷冽的寒风一下子刺进他心里。
很悲很哭又充满了无限思念的笛音,宛若哀戚的月光、悲鸣的大海,泪流不止的黄玉环。
悲呛的苦涩一瞬间蔓延开来。
赵元白脚步被停滞在原地,像生根的大树,扯不动,拔不掉。
笛音弱了,他才恍若惊醒,随即大怒,他之前三申五令不准再岛上用灵气,也不准饭点、半夜来骚扰他,这人竟然一犯再犯!
黄玉环和鱼溪岛是他的底限,这人仗着从蓝竟然如此冒犯他,当真以为从蓝能庇护他不成!
黄玉环都已经死了,他不过想多陪陪着她而已,不过70年而已,这些人硬要撕开他伤口,偏偏要告诉他,黄玉环死了,早死了,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不知道吗?!
他能不知道吗?!!
从飞白双目赤红,第一次破坏了自己定的规矩,动用了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