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弥斯天平 第10章 第 10 章

赫然颀知道沈刻那个样子绝对是不会自己一个人回房了，临走前把目标和酬金信封压在了一旁的杯子下，毕竟下次去伦敦还指望他把鹿牵来，还是得管管这个队友。

“一人一半呗，你在隔壁分一半单人床还是睡椅子？”沈刻走进房间随意地把被子扯到一边，罗亿想了想觉得还是隔壁挤挤再说，开口道：“下次吧，过两天，不行的话我再来找你。”

“ok，你随意，欢迎过来哦。”沈刻露出略感遗憾的表情，目送罗亿出门。

罗亿回到隔壁时秦蛾和李央正努力把那一大组设备堆到办公桌上，孙墨钊坐在沙发上打字，罗亿想应该是这三天的监督报告要发回去了。

看罗亿又把衣服带了回来往衣柜里一扔，孙墨钊把电脑放在一旁，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准备汇报昨天在英国领事馆得到的信息。

“罗亿，有时间吗？”孙墨钊摇了摇手里的本子。

罗亿走到餐桌旁，把椅子转了个方向面对孙墨钊坐下，从一旁李央的公文包里掏出有殷正危行动资料的平板：“嗯，你说。”

“昨天我去英领馆是公共外交官主要接待的，关于殷局的事他基本都避而不谈，后来我问了几个菲佣，他们说差不多一个月前是有个内地的来过，但那天正好副领事也是第一天上任，所以就没几个人去接待殷局。”

“新来的副领事，一个月前？”罗亿边听边搜索相关信息，发现网络上并没有这个副领事的信息，他朝秦蛾那边打了个响指，秦蛾立刻放下和李央一起抬屏幕的手，拿起平板拖了把椅子就坐了过来，李央发出“嘶——”的一声，但也不好对秦蛾说什么。

“秦蛾，你看看能查到新来的英国副领事信息吗？”

不过一分钟秦蛾便有了结果：“我这边到英领馆的后台找不到有关副领事的人员调动记录，上一任副领事是三个月前因为身体原因，直接退休回英国去了。”

“那这一个月那个人有出过什么在公共场合的活动和工作吗？”

“也……啊，有一个，在领事馆的出入登记里，他和港区警务处处长有过同时进出的记录，但也不是公共场合，时间是……殷局被杀隔天。”

罗亿点开了殷正危倒地时的照片：“有照片吗？或者名字，不会连名字都没吧？”

秦蛾快速地点击屏幕，过了一会儿：“照片目前处于保密状态，可以看到名字是叫内森·伯克特，好像是从英国内阁科创部直调空降，也没人敢去问。”

“墨钊，菲佣说人都去准备迎接了吗？”

“对，我刚要说，那个副领事不住在领事馆分配的地方，上任第一天就只和总领事碰了个面，之后就再没来过领事馆，所以看到他的人不多，之后我就被外交官支走，没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罗亿在平板上建立起一个思维导图，把几个名字贴了上去，分别是：医院的赫然颀、周连知和周琼、殷正危和他的神秘线人、英方的副领事内森和周琼女友克莱尔，以及杀死周氏母女和殷正危的凶手，写完之后罗亿停顿了一会儿，在思考过后把“沈刻”写在了赫然颀旁边。

理清思路，罗亿收起平板往窗边走去，他把窗帘拉开一道细缝，盯着对岸的摩天轮，不一会儿，他便重新把窗帘拉起坐回了床上，对房间内的三人布置道：“好，现在李央，你和秦蛾在你带来的资料和法院的就职人员名单里找有关殷局港区线人的线索，我在过来的路上已经捋过一遍那些资料了，你们两个人五小时应该能找得差不多了，等找到线索我们再确定下一步计划。墨钊，你也别去警署了，那么大的案子你直接去港区警务处的刑侦科要周琼爆炸案的现场遗留痕迹鉴定和证物照片，不给你就直接找卢局，或者你们法制局有谁可以找也行，我们只需要纸质文件，他们不敢不给。”

边说罗亿觉得还是不能把情况想得太好，于是翻过身，半个身子探出床的边缘，在地上的黑色箱子里翻找起来：“找到了，喏，这副眼镜，上面有隐形摄像头，轻按镜腿的这里，镜框上的摄像头就会拍照，他们要是为难你，你就想办法进证物室直接拍，拍的照片就是你看到的画面，会实时传送回来，也就是说你不用担心眼镜在用完之后有破损怎么办，碰到有人检查你把它扔了就行，这里还有很多，不用心疼。”

正检查眼镜电量、演示眼镜使用方法的罗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上下打量了孙墨钊一眼，觉得这么这么“正”的一个人可能没听懂他刚才的话，于是补充道：“我说的想办法进去，包括但不限于不知会工作人员直接溜进去，和清洁阿姨打好关系放你进去，打碎……”

“停停停，我懂了，你别再举例了。”孙墨钊制止了罗亿的继续“教唆犯罪”行为，还好他的报告只针对调查行为本身有无违规，要是包括口头的话，罗亿回去肯定又要接受审查了。

“好了，你先去吧。”罗亿对孙墨钊挥挥手，让他赶紧走，孙墨钊本身不戴眼镜，戴上那副黑框眼镜后莫名得显年轻，他戴眼镜试着走了几步，发现没问题后拿起笔记本和公文包就去警务处了。

待孙墨钊把门关上，罗亿等了几秒，确定他走了之后对秦蛾和李央开口道：“秦蛾你不用查资料，李央一个人查也够了，今晚我潜入终审法院的档案室，你准备一下行动支援，平面图、保安轮值表、监控、门锁的信息都要提前了解，你干得多了，我就不指导你了行吗？”

秦蛾冷哼一声：“也不想想当年谁帮你拿的自己的档案，你在小瞧谁？”

“好好好我的错，感谢秦大小姐的再造之恩行了吧。”罗亿边拉被子边看向一旁已经开始核对资料的李央，“李央，来酒店路上和你说过的殷局案子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我现在补个觉，你查到线索立刻叫醒我就行。”

“都清楚了，你睡，我知道查什么，这些我……五个小时以内吧，可以梳理完。”

“醒醒，师哥，醒醒。”李央轻轻地推动罗亿。

罗亿睡得浅，一推就睁开了眼，不知道李央从哪里搞来块白板，罗亿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贴满密密麻麻资料的板面，重点还都用红笔圈画出来了，他立即下床走到白板前端详那些信息，李央看罗亿直接进入状态，就直接对着自己的笔记开始报告起来。

“殷局所有有电子或是书面记录的港区线人，我核对过都没有与终审法院有关的，他牺牲前在港区的通话记录也都查了，不在线人的范围内。”李央边说边翻过一页笔记，手指向白板上的一处红圈，“但是，在他十年前在电脑里记录的港区通讯录中，我找到一个没有身份认证的号码，我让秦蛾追踪了一下运营商记录，查到是属于律政司刑事检控科批发购入，用来在执行特殊公务时给检察官使用的号码。”

“所以检察官你都查了吗？”

“查了，要么是时间对不上，要么是职位对不上，都没有符合的人选，但是其中现任刑事检控科主管的继母，叫王慧容，她同时也是终审法院的法庭书记，现在的案件管理主任，平时负责跟踪案件进度，管理卷宗。”

“那应该就是她了，你去找她问她殷局留下的线索的事，我现在准备去档案室。”

“等等！”李央叫住要去准备的罗亿，“有件事，这个叫王慧容的在殷局去世后就再也没来过法院上班，一直在请病假，我们刚刚查了她家门口的监控，发现有去她家探病的同事都是在门口徘徊一阵就离开了，她可能都不在家，也就是说……她失联了。”

罗亿走到秦蛾的电脑前：“把监控调出来给我看。”

只见有两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在一栋别墅门口前按响门铃，她们等了一会儿发现无人回应就离开了。秦蛾又调出两段监控，分别是园丁和送水工，也都是见屋里没有人回应，打电话也没人接就都离开了。

罗亿猛然意识到大事不妙，他立刻开始穿衣服整理装备，并对李央说道：“她在别墅里，门口花盆的方向是和殷老师的暗号，但有人在追杀她，她不能出门，我们得去救她。”

李央是第一次外勤，他一时愣住没有反应，罗亿看他突然开始冒汗，就知道他紧张了，于是他走上前，双手拍向他的脸让李央正视自己，说道：“我给你个地址，你去找个叫唐嘉尚的人，去取我寄存在他那里的东西，然后来王慧容的别墅把东西给我，听清楚了吗？”

李央目不转睛地看着罗亿，对他点点头。

“我不知道你来的时候那里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我能不能叫你，所以，一切见机行事ok吗？”

李央再次点头。

罗亿拍拍师弟的脸，从抽屉里拿出部一次性手机交给李央，往他手机上发了个地址：“好，去吧。”李央回过神，立刻就往外跑去。

罗亿吐出口气，回头对秦蛾说道：“现在都能跟踪了吧？”

秦蛾在屏幕上调出港区地图，只见三个红点出现在屏幕上，当中一个重叠的颜色较深，周围两个，一个在去警务处的路上，一个刚刚离开酒店往城立大厦的方向移动。

秦蛾向罗亿比了个“ok”的手势，罗亿从旁边的黑箱里翻找出一只上面贴着“罗亿”名字的耳蜗式耳机，装备上之后从外观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戴了耳机。

罗亿对秦蛾：“别墅地址就别发我了，最快的路线，你懂的。”说完，他抄起一把多功能刀和手机就离开了2718，坐电梯直达地下二层停车场。

往周围扫视了一圈之后罗亿锁定了一辆机车，他快速走去，用刀翘开钥匙孔，拉出两段保险丝开始打火，内心祈祷道：嘉尚啊，等回来哥给你报销修理费，先借哥用一会儿啊。

打上火后，罗亿翻开储物箱，戴上里面的头盔跨坐上车，倒也不是多惜命，只是待会儿超速的时候能少被监控拍到脸罢了。

“喂喂，听得到吗？”罗亿骑着机车即将驶离酒店。

“可以。”秦蛾在楼上戴起耳机，屏幕上是给罗亿规划出的最佳路线。

罗亿听到清晰地回复后，手里渐渐开始加速：“好。”随着出口的靠近，罗亿开始倒计时，“三——二——”

“一！”“导航开始。”两道声音在耳机的两边、在高空和地下，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