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妾 第17章 第 17 章

日子平顺过着，雪吟再也没有见过柳琴和郑仕邦，她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魏铉叫了绣娘来，给她量了身量，做了几身得体的春装，像是养在春闺里的小姐，每天都簪着漂亮的簪子。

魏铉不时喂她吃一些乳饼果子，小零嘴吃得多，雪吟只觉这些日养胖了好些，可肉真要长在胳膊腕子上倒还好，偏偏长到了别处去，胸口紧得很，以往的抱腹都不能穿了，得换宽松些的。

她托着两团，有些苦恼，好在二少爷没有发觉。他正经着，可不会玩弄这些，偏就喜欢抵着她的齿，将低低的呜咽堵在喉间。

二月中旬，天气回暖，到了黄角树乱掉叶子的时候，一树青，一树黄，一树缀着嫩叶。

春风吹过，大片叶子簌簌落下，一层又一层，堆满了一地，扫也扫不过来，半日的功夫，树秃了一半，冒出嫩芽坠在枝头。

今日风和日丽，一些丝户约了罗妙云在三道堰签订秋丝契约，银朱奉了罗妙云之命，来沉碧居寻雪吟，带她一起去。

伺候人的活，雪吟得心应手，可蜀锦生意上的事情她浑然无知，去三道堰的路上向银朱讨经验，“我对染丝抽丝一窍不通，银朱姐姐与我说说要注意的事情吧，免得到时候出岔子。”

去年底，雪吟和银朱一起在大少爷房里守夜，银朱心好，还将自己的小榻分一半给雪吟睡。

银朱道：“你莫紧张，不是难事，届时仔细些便好。大少夫人跟丝户们谈好价格，有账房在一旁拟契约，但丝户太多，容易乱，也有些人浑水摸鱼，不老实，你要盯着价格。”

银朱笑道：“年底你来织造坊传信，可是让大少夫人眼前一亮，今日点名了要带你。”

雪吟忽然想起来，原是那次，下着出初雪的那日，也是那天以后，她去了二少爷身边伺候，一晃竟是二月了。

河堤嫩柳抽枝，在水面映着倒影，一群仆人跟在马车后。

马车停在树下，银朱站到马车旁，搭手扶罗妙云下来，已有不少丝户等在老地方。

罗妙云才招呼小厮们从车厢里把一箱银子抬出来，三两名眼尖的丝户迎上来招呼她，争先拿着手里的生丝给她看，“罗老板，罗老板。”

罗妙云推开递来的丝，朝阳光明媚的空旷处走去，迎来的丝户们跟在后面。

罗妙云寻好地方，小厮放了桌椅，她扫了扫围过来的丝户，看了眼在后排面生的少年，坐下道：“今年有新丝户来，别家如何买丝，我不管，但找我签丝契，就按我的规矩来。”

罗妙云雷厉风行，道：“签的是今年的秋丝，拿你去年秋的生丝给我看，质优价合，我留下，别家结定金是一成，至多两成，我给三成，现签现结，概不赊账。”

小厮打开大箱子，明光下的银锭亮闪闪，满满一箱。

“明白明白。”丝户们纷纷点头，魏家的蜀锦织造坊是锦州城最大的，虽然价格压得比较低，但收的生丝多，且现结三成的银子，丝户不用再担心养蚕的花销。

好在是罗妙云收丝，若换成魏裕祺，价格还会再低。

罗妙云先逐一拿过丝样在日光下细看，分出优劣，又道去年有丝户交的秋丝不如给的丝样好，一连压了几批丝样的价格，丝户们也是咬牙认了，没有反驳。

雪吟还是头次见交易生丝，别开生面，此刻便觉大少夫人好生厉害。

俄顷，雪吟跟在银朱身边，把染丝的东西准备妥当。

蜀红，蜀青，蜀紫依次是三种颜色，罗妙云逐一过手，染了各家的丝样，去一旁的溪水边浣丝。

时间有些久，已是日头西斜。

案上三色各有不同，已能看出丝样好坏。

罗妙云指尖挑起一缕蜀青丝，“这批丝染青色最佳，这抹雨过天青的霁色，似露非露，惊鸿一瞥。江雨过天青，船窗竹外扃的雅致澄澈，清冷干净。”

她又拿起一缕鲜艳的红丝，映着斜阳，道：“这抹红，色最艳，恰如此刻，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先从这红丝开始。”她看向这批丝样的丝户，丝户伸手报价道：“一担生丝一百三十两，秋后供上四十担。”

魏家不收散户的丝，常与大丝户交易，省事省心，一单往往以一担记，一百斤生丝为一担。

罗妙云还价道：“一百一十两。”

丝户摇头还价，“太少了，一百二十两，老客户了。”

“一百两。”罗妙云立即还价，已经搁下了丝，看了看另外的红丝，“买卖不成就下一位，去年你送来的丝便有些差强人意。”

她在生意场上向来是说一不二，丝户一咬牙，点头道：“签签签。”

银朱领着他去了一旁的账房先生处，落印签约，结了定金。

罗妙云陆续收了试染红色的几批生丝，雪吟记着数目，与银珠轮流领着丝户去账房处结钱，几趟下来娴熟，着没出岔子。

日头西斜，一箱银子快要见底，丝户签了契约陆续离开，只一粗布短褐的少年还站着，之前他也没争着给丝样看，他有些怯怯的，没人了才拿着一捆丝样过来，小心翼翼问道：“我家养蚕，但不够一百斤，去年最多也才四十斤，老板您收吗？”

罗妙云是难得的温声，“我先看看你的丝样吧。”

少年全给了她，罗妙云就着日光看丝如何，这时也没试染色了，细看半晌后，道：“虽然少，但也还不错，能收。”

少年眼睛一亮，异常欣喜，“您说价吧。签了契约，是给三成定金吗？”

罗妙云点头，魏家鲜少收散户的丝，整个锦州城都知道，见他瘦小，穿着简朴，约莫猜到几分，问道：“你很需要这笔钱？你不知魏家收丝价低？你可以换换别家。”

“我知道，但我娘病了，这锦州只有魏家给三成定金。”

“还是个孝顺的娃。”罗妙云收了丝样，道：“你这批丝确实还行，今年秋给我三十斤，一斤一两，今日现结凑个整，拿十两银子回去。银朱带他去立契约结账。”

少年连连道谢，什么好词都夸上了，还夸罗妙云是活菩萨。

雪吟点着头，颇为赞同。大少夫人做生意丝毫不逊男子，还有菩萨心肠，方才还与大丝户讨价还价寸步不让，这会子给了高价，一斤一两，是个别大丝户也没有的好价。

春风和煦，罗妙云拿着今日签的一沓契约坐在夕阳下，细细看着。

银朱督促着小厮们收拾东西，雪吟帮着搭了把手，感慨道：“大少夫人真厉害，一日的功夫签了好多单契约，价格压得还低。”

雪吟以为是最低的价了，没想到罗妙云还能还到价。

银朱眉眼扬笑，骄傲道：“我家少夫人向来如此，一双巧手，染丝织锦无人能及。每年一次的斗锦赛，你知道吗？我家少夫人拿了四次第一！可看见了少夫人腰间的金牌？”

雪吟望过去，那枚金牌在阳光下金灿灿的。

银朱炫耀道：“这可是平阳长公主赏赐的！前年平阳长公主到锦州游玩散心，对少夫人染的丝、织的锦赞不绝口。少夫人没嫁人前，上门提亲的人都排着队呢！”

雪吟对大少夫人又敬佩了几分。

荷香盼着日子，等月钱一发就去赎身，雪吟替她高兴，想着她赎身后做针线活糊口，如大少夫人这样靠自己，是以回沉碧居后，兴致勃勃去找她说道今日的见闻，却见她红着眼眶，像是哭过。

雪吟坐在她身边，忙问她发生了何事，是不是受欺负了。

荷香心里失落落的，想着想着就落了泪，“我与大少爷院里的丫鬟晴岚交情好，今日才知她被大少爷送给了官老爷当侍妾，那官老爷都快五十了，晴岚还没二十岁呢。”

雪吟讶然，荷香吸吸鼻子，小声嘀咕道：“大少爷送丫鬟也不是头次了，偏让晴岚撞上了这一劫。”

雪吟那些兴致话，咽了下去，忙安慰荷香，可安慰着安慰着，她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

从柳家，到魏家，她是去是留，乃至于生死，都在那张卖身契上，被握在主家手里。

经历了漂泊无依的生活，她总是患得患失。

二少爷允诺纳她为妾，可正妻一句话，也能将她发落了。若二少爷厌倦了她，也会把她送人吗？

雪吟心里的那层纸没捅破，整日不安，连自己也没注意常望着魏铉失神，以致于那日在书房伺候笔墨，被他轻轻敲了头。

魏铉：“走神了。”

雪吟恍然回神，魏铉立在书案边，已搁下毛笔，沉静地看着她，墨色的眸笼着丝柔意，似乎在等一个合理又准确的答案。

可这叫雪吟如何说，明着问出来么？她知道分寸，不能无理取闹，抿着唇将墨条握紧了，低头研了研磨。

“二少爷……”

外面传来动静，小厮来通传，杨瓒入府来寻魏铉了。

魏铉颔首，让雪吟收拾了书案后回屋去。

他出了书房。雪吟忽然松了一口气，她敛了胡乱的思绪，仔细把案面的纸笔收拾了，离开书房。

黄角树嫩绿的叶子几日就长了出来，郁郁青青的，生机勃勃，雪吟回耳房的路上，看了看舒心的绿意，花树掩映间，隐隐见魏铉挺拔的身姿。

杨瓒朝这边看来，雪吟忙福身行礼，低头离开，不敢违了魏铉的吩咐。

闲闲的聊天声飘入雪吟耳中，她不知怎就谈论起了她。

杨瓒：“这丫鬟我有印象，是那梅林喊救的，瞧着聪慧伶俐，是个识趣乖巧的。”

魏铉微眯了眼，把着玄铁扇看他，冷声道：“她，你喜欢？”

“你若喜欢，赠你便是，左右不过是个买来的玩意。”

轻轻一句飘到雪吟耳中，她蓦地一顿，犹如当头一棒。

本文地图前期在蜀地，中期重逢在另一个地方，最后回长安。

男主童年不幸，看上去人模人样的，但是黑心肝，有点病娇神经质，纯纯不正常哈，有个人的脑回路。一开始是演戏给张氏看，随后有探寻女主身世的好奇，面对一个关心自己，长得也好看的人，动情在所难免，也享受，但更多是养宠物的趣味，要完完全全依附他，绝对诚服于他的偏执，总之现在是一份真情，九分玩｜弄，并且逐渐上头，在这个点女主突然抛弃他跑了，此男整个人疯了要（后期重逢阴湿监视，这个时候才真的爱上女主，阳光开朗，像野草一样坚韧，是他不曾见过的，此男甚爱，欲罢不能

明晚九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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