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平稳地驾驶在马路上,刚刚混乱的大脑现在慢慢恢复了冷静,你们意识到大晚上还需要找一个休息的旅馆。
“我白天睡了很久,现在不是很困,我来开车吧,你睡一会。”你柔声对艾米莉说。
开了一会,旁边的艾米莉已经发出了轻轻的鼾声,晚上的马路几乎空无一车,偶尔会遇到一辆运货大卡车与你们背道而驰,你望着前方,大脑放空。
首先你们因为慌张,行李箱里除了贵重物品其他都没有带出来,所以你们最好尽快回学校,但好在现在已经来到有信号的地带,至少有什么情况你们可以向外界求助。
至于报警,开出来的时候你们立马报警了,电话打通后,听到你们描述的情况,警察认为你们没有明确证据,而且斯德柴斯庄园属于私人地域,他们不好上门调查,最终只给了你们一个会尽力调查的回复。
“真是没用,他们就是一伙的。”你骂道。贾斯汀身处的霍伯思家族在这片地域权势很大,上下沆瀣一气是意料之内的事情,从他们口中行驶教会的权力可知教会内部也被他们的大手笼罩着。
“铃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你下意识看向艾米莉,因为肾上腺激素狂飙又突然降下来,此时她仍然沉沉睡着。你接通电话,不出意料听到熟悉的声音。
“余清,”语气平缓温柔,仿佛两小时前的怒吼是一场幻觉,“你去哪了?你们的行李还在这里呢。”
“贾斯汀,”他既然不提,你也不会彻底撕破脸,“我们突然有急事,很抱歉没打招呼离开了,行李也顾不上拿。”
电话里传来低低的笑声,却透着一丝失真的怪异:“那我收拾好,回去带给你。”
一道激光闪过,你全身发冷,他知道你的家和学校在哪里!
“……”
“……”你说不出话。
“在吗?”声音越发温柔,“路边有一家17号旅馆住得挺舒适的,你们一小时后应该能到了。”
“不要熬夜开车。”
“……”你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不知道何时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回去后,你需要马上和出国留学时对接的老师沟通情况,必要时换一个寄宿家庭,你担心牵连到杰玛和她的家人。
艾米莉睡得很香,你知道她很累了,所以没有叫醒她。
路上一个建筑物也没有,也许是太偏僻了,资本公司很吝啬在上面花钱,也许只有贾斯汀说的那一家旅馆离你们最近了。
彻夜开车对你来说不太现实。
一小时后,17号旅馆静静地驻立在你的视线前方。
汽车停在旅馆门口,你摇醒艾米莉:“我们到旅馆了。”
既然他信誓旦旦给你打电话,你有一种预感,他暂时不会做出埋伏的事情。温柔的关心,是你们之间摇摇欲坠的最后一层体面。
他不确定也不害怕你听到什么,足以证明你的自卫不会对他们产生糟糕的结果,太过谨慎反而显得畏手畏脚,错过这家,下一次到达旅馆不知道又要多久以后。
你们为了安全,订了一间房,听完路上贾斯汀打来电话的事情,艾米莉沉默很久,紧紧抱住你,半晌在你耳畔低声说:“余清,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后两天没有意外情况,贾斯汀也没有再打来电话。你很快和老师取得联系,得知你的遭遇,老师建议你和艾米莉住在校内的学生宿舍里,如果贾斯汀来骚扰你,第一时间和学校联系。
“余清,不要怕,勇敢向学校求助,我们一定会保护你。”
杰玛没想到你旅游回来后就要搬走了,你以前和杰玛在网上聊得很愉快,后来来到英国就一直住在她的家里。朝夕相处,她的心底已经把你当做她的中国姐姐。
你担心让杰玛陷入麻烦里,所以没有和她讲你们的经历,只是告诉她这几个月你的学业繁忙,所以你干脆住校宿舍了。
“好吧,”杰玛不开心地说,“我允许了,但你要每周和我出来玩一次。”
“一言为定。”你与她相视一笑。
几天后你和艾米莉的包裹被寄到学校来,里面装的是你们的衣服和大大小小的纪念品,上面还有一张纸条,只写了几个字:
搬走了?
你不做理会,也拉黑了有关贾斯汀的联系方式。这一回让你多少对旅行有了心理阴影,平常除了出去吃饭或者和杰玛约会,你都和艾米莉泡在图书馆学习。
日子就这么云淡风轻地过去了,贾斯汀再也没来找你,你忍不住心里松了一口气。
一天晚上,你穿着睡衣跑下来扔垃圾,顺便领快递。大大小小几个包裹叠在一起,你小心翼翼摆正好把它们抱回去。
回到宿舍,你一件件把快递拆开。有一些是你的朋友寄来的,有一些是远在海外的父母寄来的。拆到最后一件时,你发现里面包裹的是一簇干瘪的花。
不知为何,你的手下意识颤抖起来。
贴在标本花上面的,是一封绿色的信。
To Qing Yu
你好像知道是谁了,把信展开,映入眼帘的字迹工整利落,诉说主人的深深不舍和思念。
余清,我要去参军了,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期盼你投入我的怀抱的那天。
爱你的贾斯汀
这封信被你压在行李箱的最底下,即使不断对自己下心理暗示不去在意,但你近乎深刻意识到,这次断崖式分开也许并不是你们的最后一面。
百转千回间,期末结束,你也踏上了回国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