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照顾伤者,齐笙也和他们同乘一辆马车。乘风则一人驾着一辆空车与他们并排而行。
“还没问过你,你去沙城是要做什么?”楚宁怡问。
“……”齐笙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大声道:“我是来投奔亲戚的!”
马车外的乘风听出了一身冷汗,这一时半会的从哪给他找亲戚出来。
行至半路,乘风忽然要方便,众人便先行一步。
萧季见楚宁怡的眼神一直盯在齐笙的身上,内心又不爽了,手轻轻靠在脑袋上,直呼:“哎呦!”。
楚宁怡当然知道他的小心思,特意将担忧透在脸上,“你这头伤的这么重,其他地方却完好无损,该不会是那大胡子特意将你的脑袋磕在墙上吧?”语气十分真诚。
“当然不是,我那是……”萧季说到一半怎么都无法继续说下去。
其实他后半段不说楚宁怡也知道,想必他是为了保全清白自己撞的柱子。
齐笙也在内心暗赞:好一个贞洁烈男!
提到他的伤势,楚宁怡想到了柴房中的那个少年,敛起笑意,玩闹的心思全无。
齐笙看她脸色凝重,以为出了什么事,深情也跟着紧张:“怎么了?”
“我在想,我们离开了风城,那柴房中的那个少年怎么办?”毕竟是亲口承诺过,怎能失信于人。
“放心,这事我会让乘风去办。”
……
路上奔波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在太阳完全落地前抵达了沙城。
奇怪的是乘风竟然先他们一步抵达,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乘风的马车在前面带头,锣音驱车跟上,穿过闹市驶进胡同,终于在一座宅院门前停下。
楚宁怡扶着齐笙下车,抬眼便瞧见牌匾上的齐宅两个字。
“这是?”楚宁怡问。
“笙儿来了,快进来,舅母等你好一会了。”还不等齐笙作答,里面就走出一个约莫五十左右的妇人,满面笑意的冲他说。
“那我们就先走了!”楚宁怡松开扶着他胳膊的手,准备上车,却被他一把抓住。
“你干什么?”楚宁怡眼睁睁见那缠着绷带的伤口溢出血来,将衣裳染湿。
齐笙丝毫不在乎,继续抓着她的手,“你就在我家住下吧!省的再去找客栈了。”
“对对对!”舅母也上前来,拉住楚宁怡的另一只胳膊,“我们这宅子大,都来住。”
楚宁怡看着她搭在自己手上那双粗糙的手,勾唇一笑:“好啊!那就多谢夫人了。”
锣音跟着乘风去停车,只剩满脸不情愿的萧季亦步亦趋的跟着楚宁怡。
二进的宅子不算大,齐笙和萧季住在前院,夫人则带着楚宁怡往后院走去。
楚宁怡:“初次见面,叨扰了!”
夫人亲切的拉住她手,轻轻拍了拍,“小笙他舅舅外出进货,将他表弟也带了去,这诺大的宅子就剩我一个。你是小笙的朋友,安心住下,也算给我做个伴。”
夫人引她进了一间客房,一眼望去,里面的一应物什都是新的。只是那个立着的衣柜与那张雕花木床,虽然洁净,但看上去有些年头。
“你们还没吃晚饭吧!”不等楚宁怡回应,夫人留下一句:“你先歇着,等我亲自下厨给你们露一手。”便匆匆离去了。
楚宁怡坐在床上,眉头紧锁,脑子里一团乱麻。
这整个宅子都透露出一股怪异,门口牌匾上晕开的漆痕、看上去身姿不凡的小厮、双手粗糙长相平庸的夫人、诺大一个宅子没见一个丫鬟婆子。
这个齐笙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助她?
还有他身上那个口哨十分眼熟,小时候五哥送过她一个。当时她日日吹,吹的楚宁怜烦了,跑去和父皇告状,父皇还将她骂了一顿。后来哨子莫名其妙丢了,她还翻箱倒柜找了好久。
就这么回忆着,一阵困意来袭……
“小姐!醒醒!”
楚宁怡迷迷糊糊听见锣音喊她,缓缓睁开眼。室内烛火通明,视线越过锣音,瞧着门外,天已然全黑。
“齐夫人喊我们去吃饭。”
“嗯!”
楚宁怡跟着锣音往前厅走去,一路上碰见好些丫鬟,冲她无声行礼。她瞧着院子里各司其职是丫鬟,恍若傍晚所见只是她的幻象。
许是在刻意等她,即便众人来齐了也并未入坐。
齐笙率先坐下,齐夫人拉着她落座,“小姑娘跟着我坐。”这样一来,楚宁怡就挨着齐笙坐了。
丫鬟提着食盒鱼贯而入。整整一大桌的菜,香味勾人。
“都别客气,快吃吧!”
萧季就等着齐夫人发话,饿了一天的他立刻风卷残云。尝到了味道,更是什么形象都顾不得了,边吃还夸:“好吃!”
楚宁怡夹了一块鸡肉,鲜辣味刺激舌头,熟悉的口感让她愣住。
齐夫人见她停下,还以为她辣着了,给她到了杯茶,放在她面前:“是不是辣着了,快喝口水解解。”
楚宁怡将肉咽下,看向齐笙道:“没想到夫人也会做兴楚菜。”
齐笙与她对视一眼,而后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也夹了一块鸡肉放入口中。
“闲来无事学的,好吃就多吃些。”夫人那边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
楚宁怡眼睁睁看着涨红了脸的齐笙将她手边的水拿走,猛地灌下去。
这是不能吃辣?
“你身上还有伤口,别吃这些辣的,喝两口汤。”
萧季:“凭什么就他有?我也受伤了,我也要喝。”
楚宁怡有些无奈的指着那一大盆汤:“想喝就喝啊!这么多呢!再说你又没伤着手。”
萧季:“……”明晃晃的区别对待。
夜渐深,众人吃完便各自离去。
从早晨睁眼忙到现在,疲惫不堪的楚宁怡洗漱过后早早歇下。
习惯了守夜的锣音趴在桌上,看了眼她安静的睡颜,闭上眼睛,也渐渐呼吸匀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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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你办事也这么粗糙了?”
“殿下恕罪。”乘风知道殿下的性子,半点不敢推诿。
“下不为例!”
“是!”乘风抱拳行礼,而后试探性的道:“那张府那件事?”
“这件事吩咐下去,让暗七负责。至于萧季,我要他消失在一一面前。”
“属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