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宋锦书坐在房间里,听着窗外呼呼而过的风声,慢悠悠的品茶,房间内烛火通明,府中的仆人都习惯了,公主最近两天闭门不出,只和赵姑娘说会话。
房间窗户被推开,绥衔进来后朝宋锦书桌上扔了封信,冷声说:“公主好雅兴。”
宋锦书喝茶的动作停了下,瞥了眼那封揉皱的信,能看的出已经被看了很多遍了。
宋锦书记得这封信,说实话,离亭当时能被打成那样,她有一定的助纣为虐,她的本意是出宫了,可以上户部侍郎给丞相使点绊子,毕竟他们二人早都看不顺眼。
没想到拌子使多了,让无辜的人牵连进来。
“怎么了?”
“无事,”绥衔低头看着宋锦书:“只是听户部侍郎说,陛下还没把沈怀瑾的兵权全收回,我来只是和公主分享这个消息。”
捏着杯子的手猛地顿住,宋锦书慢悠悠的抬头看他,见绥衔那神情,不似做假,她想起今天沈怀瑾和她说的话。
“我知道。”宋锦书觉得故意都沉重了些,捏着杯子的手转了转:“绥衔,你帮我做件事吧。”
“什么事?”
“前吏部尚书去哪了?我要你帮我找到他。”宋锦书坐在椅子里,想了下,目前并没有发现什么。
她和那些官员不走动,即使有什么线索,她贸然前去,恐会画虎不成反类犬,但绥衔不一样,他入大齐早,什么事坐起来都得心印手,而且听说户部侍郎对这个客卿极为看中。
绥衔皱了下眉:“前吏部尚书?你怎么突然要找他?但我听说他在辞官回乡后,突发恶疾,病逝了。”
宋锦书猛的把杯子放在桌上:“那就找他的孩子,他的妻子,他的九族,只要和他有关的!说过话的!统统找出来!”
她真的没了办法,心里没来由的烦躁,每次找到线索,每次都无疾而终,这样下去,人都死绝了,她该怎么办?
“这么生气做什么,我也没说我不找。”绥衔坐在宋锦书对面看着她:“就算是掘地三尺把他尸体挖出来,我都运到你面前。”
宋锦书缄口不言,对于这个想法,她还没想过,她不是毫无人性的去鞭尸。
宋锦书无奈又长长的叹了口气:“那你有在户部侍郎前听过我母亲的事吗?我母亲怎么来的齐?”
“没有,户部侍郎是朝廷官员,就算知道,他又怎么可能说。”绥衔看着宋锦书冷脸的样子,一时间也猜不到,她到底在想什么。
宋锦书眨了下眼,无措的捏手,眉头紧皱又松开,烦躁的摆摆手说:“不说这个,最近他们怎么样?这么多人可别让人发现了。”
绥衔笑了下,狭长的眼睛带着明显的狡黠和心机:“我办事,公主放心,不过最近确实伙食不太行了,还希望公主能在我们一起经营的生意上行个方便。”
宋锦书身子前倾半合着眼睛看他:“放心,你知道的,我对自己人很大方。”
“得公主此言,我能为公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绥衔离开后,宋锦书从床上坐起来,这一整晚,她的眉头都没舒展过,最后还是吃了沈怀瑾给的药才睡过去。
……
“见香,你今日和我去买城南的那家鸭血汤吧。”宋锦书躺在床上看见见香进来了隔着帷幔说。
见香把门关的紧紧的,站在宋锦书的帷幔前说:“公主想吃我去给公主买回来即可,不用公主出去吹冷风的。”
宋锦书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没关系,既明昨天和我说想吃糖人,我出去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
见香只能给宋锦书拿了最厚的一件披风,还给宋锦书戴上了帷帽,衣服的毛领几乎能把宋锦书的整个脸都挡住。
上京最近几年的冬天是做来越冷了,虽说瑞雪兆丰年,但怕更北方的人等不到来年。
见香跟在宋锦书身后,看着宋锦书买了许多东西,说是上京不少人都是从别的地方过来做生意的,怕人家都会乡了赶不上吃。
府上如今不是只有公主和九皇子了,还多了两位姑娘,宋锦书第一年自然是想亲力亲为,至于第二年嘛,就另说了。
在回府的路上天上突然下了鹅毛大雪,马车的窗口处飘进来几片雪花,没落在地上就瞬间化水。
见香瞧公主并没发冷,反而一直朝外面看去,便也没去关窗,公主从宫中出来后就一直沉默,如今能看看外面自然是极好的。
数个小摊在顶部支起了布条来抵挡大雪飘入,却地方不如寒气侵蚀,街上行人神色匆匆,看都不看小摊的东西,疾步离去。
卖鸭血汤的摊前还坐着低头喝汤的人,一脚踩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烧饼,雪花飘在脸上还乐呵呵的笑着。
“公子,看你气度不凡,像是个读书人,怎会落魄至此?”摊贩戴着厚厚的帽子,坐在火堆旁伸手烤火。
读书人穿着绿色衣服,外层的斗篷打了不少补丁,围脖也是几块破布随意叠起来的,手边的箱子倒是干净,书放的很多,几本都已经冒头,反而和他整个人的极为搭调。
“对呀。”读书人放下手中的汤,和摊贩搭话,大片雪花落在头上:“家中贫寒,如今这样也是万幸。”
“公子能一路走到上京,也是实属不易啊。”摊贩递给读书人一个烧饼,说是免费给的。
读书人接过烧饼,立马揣进怀中,满天风雪落下,他似乎是感觉不到冷,胸口刚出炉的烧饼还在发烫,他猛地站起来,仰天长叹,笑着说:“是的,我就是要一步一步走到天子脚下,我要做这上京最大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