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将军走那么快,是不想看见我吗?”
皇宫距离将军府并不远,沈怀瑾在下朝后选择走路回去,在准备踏进家门的时候听见身后戏谑的声音。
沈怀瑾回头就看见江月白手里挂着玉佩不停的晃悠,另一条胳膊撑在腰间,眉峰轻佻,生的一双含情眼,身材高挑。
沈怀瑾常年在外行军打仗也听过上京江家江侍郎的名字,明明一副风流的样子,可偏偏这么多闺阁女子没一个瞧上眼的,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吏部侍郎下朝不回府,专程跟踪我?”沈怀瑾看着他走在自己跟前,那玉佩晃得人眼睛疼。
“沈将军说话还是这么难听,我可就放心了。”江月白在身后推着沈怀瑾把他往府中带。
沈府的人并不多,沈怀瑾也没有招人入府的想法,放眼望去一排排的枯树显得更加萧条,要不是正厅富丽堂皇,还真以为家徒四壁呢,江月白每次来将军府就跟进了寒窑一样。
正殿之中,也就只有他们两个对立而坐,相顾无言,只能默默品茶。
江月白向来话多 ,突然如此安静沈怀瑾觉得有些奇怪,他看了一眼江月白,发现那人正以一种“快来问我的”的神态盯着他。
沈怀瑾放下茶杯,沉默的叹了口气:“宫中又有什么事情?”
江月白也就等他这句话:“就知道你没听说过,咱们那位公主可了不得,听说今天早上刚杖杀了一个皇后公里的侍女,陛下一下朝就和皇后去了长公主的昭阳殿了,来势汹汹的。”
杖杀侍女?
沈怀瑾抬头看着江月白,满是不解:“刚回来就杀人还是皇后宫里的,公主胆子那么大?”
江月白没说话只是不住的点头,谁能想到呢。
沈怀瑾垂眸抿了口茶,眼底是遮不住的沉思。
这几年和九皇子关系好了之后,宫中的一些说法他也知道一些,但是毕竟是宫中的事情他也不好干涉过多,否则以皇帝的疑心,他和九皇子的下场都不会很好。
最多的只能是给九皇子一些额外的在吃食上面的帮助,他也在背地里查过到底是谁散播出去的这些言论,最终查来查去,也只查到了皇后的宫门口。
所以长公主是在给九皇子树立威风吗?
沈怀瑾手指扣在茶碗上,想起了那个拿着长刀的公主,闭了闭眼。
“就这皇帝都没对公主又有什么重罚,看来公主真的可以在皇帝面前可以说上话了。”
江月白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随后重新审视沈怀瑾,好像方才他一直没怎么说话。
“说不说的上话,都不关你我二人的事。”
“不。”江月白摇头:“沈将军可不要忘了,公主手里可是有一道免死金牌的。”
沈怀瑾神色平静:“做好本职工作不被陛下疑心,自然不会有事的。”
江月白却笑了,他站起身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现在朝堂党派纷争严重,你和九皇子走的近,小心将你牵连进去。”
沈怀瑾歪头眯着眼睛笑:“不劳江大人费心。”
“切,好心没好报。”
……
见香在房里整理东西,宋锦书坐在摇椅上,端着茶杯喝茶,宋既明跟在见香身后,拿着东西就问宋锦书。
“姐姐,这个我们带不带?”
是个空木盒,但胜在好看,宋锦书一直没舍得扔掉,要出宫了,这种东西实在没必要带。
看着宋既明满脸期许的整理自己的东西,宋锦书阖上眼眸,两人走路声在她耳边环绕,茶杯被手指捏住,宋锦书的手腕轻轻的晃。
良久她睁开眼,宋既明就蹲在她面前,眼睛明亮的看着她:“姐姐,这是沈将军给我的,我能带上吗?”
宋锦书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和:“带上。”
“好耶!”
宋锦书放下杯子,站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走出了朝阳殿。
“公主,我跟你去。”见香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追在宋锦书身后。
“不用,你在这帮我照看既明,我去去就回。”
……
宋锦书要去太极宫,就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街道,那条路的尽头住的是皇后。
她过去的时候皇后已经在太极宫了,除此之外还有宋澜。
皇帝倚靠着坐在椅子上,脸上尽是笑意,看着心情极好。
“参见父皇。”
皇帝仰头看着宋锦书,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锦书来了。”
“嗯,要出宫了,想来看看父皇,没想到皇叔和娘娘也在。”
宋锦书落座在宋澜旁边,但身体更倾向在皇帝那边,宋岚明显发现了这一动作,抬手咳嗽了两声就掩住了笑意。
“过两天就是赏菊了,锦书要是无事,可以回宫住。”皇帝望着宋锦书,双手拍了拍她的脸,说:“正好啊我也很久没和你下棋了。”
宋锦书一听,也笑着说:“好,那父皇这次可不许悔棋了。”
皇帝一听愣了下,随后笑了起来。
宋澜一听,合上扇子往前凑了凑,探知的问:“皇兄还悔过棋?”
宋锦书回头看他,眯起眼笑着说:“那可是不能告诉你的。
……
初三那天,宫中上至皇帝,下至侍女,都站在宫门口,看着宋锦书身着青衣,身披厚重的披风,站在马车门口,和皇帝还有其他纷纷道别。
宫门口的风格外大,宋锦书本来就不和嫔妃一样喜欢把头发梳的华丽端庄,她的头发只是被玉簪挽起,剩下的头发披散在后背,风一吹,带起了些发丝飘到脸上,迷了眼。
皇帝站在一旁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和当初宋锦书去戎卢为质时一模一样,宋锦书看了眼,却也没说话,最后还是皇帝主动开口。
“出宫了,我可就没办法日日照看你,你若是有需要尽管说,你是大齐唯一的公主,谁都不能让你受委屈。”
说着,递给宋锦书一块漆黑的令牌。
宋锦书伸手接过,仔细端详起来,令牌通体是黑,但中间的那个“帝”确实用金粉填写,即使如今是阴天,也自然流光溢彩。
“见令牌如见我,所有不从,斩。”皇帝说的轻飘飘,却听的皇后和宋既明心中皆是一颤。
象征帝王的身份牌。就这么随便给了一个公主。
皇帝对公主的宠爱,真真到了极致。
空白圣旨,帝王令牌,包括今天开府的黄金白银,绫罗绸缎,更是数不胜数。
就连皇后这个枕边人都猜不透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宋锦书将令牌放进袖口,起身道别后,坐近了马车。
“父皇,娘娘,我和姐姐先行一步。”宋既明朝着皇帝行礼,随机也上了马车。
马车内的温度,早就被见香放置的暖炉熏的发热。
宋锦书将身上的披风随意放在一边,低头看着那块令牌。
见香将宋锦书的披风叠放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一旁,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宋既明凑过去靠在宋锦书的肩头,斜眼同样看过去:“姐姐,我能看看吗?”
宋锦书往宋既明面前一递:“嗯。”
宋既明前后翻看了下,突然问:“姐姐,你说这个令牌,对丞相有用吗?”
宋锦书一挑眉,有些意外宋既明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能,除非他想谋反。”
宋既明蹭着宋锦书的肩膀点了下头,就把令牌还给宋锦书。
马车内安静了片刻,宋既明又问:“那姐姐,我可以找沈将军吗?还有江大人,我喜欢和他们两个玩,虽然江大人每次都逗我,但是江大人人很好,我恼了之后,他还会和我道歉。”
宋既明声音闷闷的,像是病了,又像是怕宋锦书不同意,说到最后,宋既明明显底气不足。
他知道姐姐在顾虑什么,皇子是不允许和朝廷重臣走的太近,可是他还能算皇子吗?他没有大哥和二哥那种文采,也没有四哥那种领军能力,甚至都没有六哥写的字好。
他什么都不会,父皇和朝臣也不看好他,他没顾虑的。
宋锦书摸了摸宋既明的头说:“可以,我想,他们也想和你说话。”
宋既明没再说话,但见香能看到宋既明明显开心起来。
……
到了新府,马车停在府外,宋锦书下了马车后,抬头看着眼前的宅院,很宏伟,但不是新建的,胜在远离闹市,宋锦书对于这个很是满意。
见香上前一步,推开了沉重的木门,里面正在洒扫的侍女听见动静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的朝着门口低头:“参见公主。”
宋锦书牵着宋既明的手往宅院中间的那个正厅过去,里面早已摆下热茶,暖炉也备足。
见香留在府外,看着其他人将那些贵重东西,一趟一趟的搬回专门存放物品的隔间,这才放心将钥匙交到宋锦书手上。
“见香,你觉得这些人怎么样?”宋锦书喝了口茶问她。
见香站在宋锦书身侧,低着头回想了下:“我暂时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不过既然是陛下和皇后娘娘亲自送来的侍女,总归不会一点问题都没有,我想公主要不试探一下。”
宋锦书摇头:“不必了,会打草惊蛇。”
况且,要是父皇真的想看着她,哪怕处置了这批人,还会有下一批,源源不断,后患无穷。
……
夜间,宋锦书看着手中画好的图纸,才将笔搁置在笔架上,看着一旁昏昏欲睡的宋既明,宋锦书拍了下他的肩膀。
“姐姐……”宋既明迷迷糊糊的喊了声。
宋锦书捏了下他的脸:“我弟弟和小时别无二致。”
碎发散落在宋既明的额前,有些发丝,落在睫毛上,宋既明眨了眨眼睛,迷茫的看着宋锦书。
“嗯?”
“先休息吧。”
宋既明起身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那姐姐也早点休息。”
见香一直守在门口,看见宋既明回了房间,她才推门进来。
“公主。”
“见香,帮我送封信吧。”宋锦书递给见香一张纸条。
见香恭恭敬敬的接过,低头退出了房门。
宋锦书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才褪去衣物,躺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