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夫人 第10章 第九章：夫妻双逝

第九章：夫妻双逝

王后宫里这段时间特别安静，王后一脸凝重，侍者们不敢大意，四公子妫杵臼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冲进了王后宫。

宫人们急急迎着面色难看的四公子，王后听着侍者的通报后也急忙出去迎接。四公子抬头一看，王后竟消瘦了不少，脸色苍白，再不见往日风采。

妫杵臼还没开口，王后先流泪了，她流着泪问：“四弟，大王还不上朝吗？”

杵臼双眼盯着王后，没回答王后的话，而是冷冷地跟宫人们说：“你们都退下，我跟王后有话要说。”

王后莫名地看向妫杵臼，然后便看到了妫杵臼难看至极的脸色，她急忙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

宫人们都退出去后，王后看向妫杵臼，不解地问：“四弟，你怎么了？”

妫杵臼双目带着寒意，冷笑着：“王后，你还是当年的那位贤慧温柔、大方得体的三嫂吗？当初父王在世，加上太子妃，父王独独喜欢我的三嫂，说她是整个陈国中最好的女子，说三哥有福气。当初我的三哥是那样爱她，我们出去做事，他都会害怕我三嫂在家里担心，就算连夜赶路，他也会快速回到她身边。请问，我的那位三嫂哪儿去了？王后，您知道吗？”

王后怔住，她看着杵臼，后退几步，扶住了旁边的一把椅子，否则，她会跌倒。

王后流着泪，笑着：“杵臼，你知道吗？你的三嫂已经死了，在蔡眉进入三公子府的时候，她就死了，是让你三哥和蔡眉逼死的。”

妫杵臼几乎吼了起来：“你胡说，三哥从来不曾逼你。当年他对眉姑娘有的只是感激和尊敬，就算眉姑娘住进三公子府，他们也没做任何出格之事，直到大公主出世，眉姑娘发现三哥特别喜欢孩子，她才主动投入我三哥怀抱的。如果你是真如你所说那样爱我三哥，你就应该好好待眉姑娘，因为她是我们陈国的恩人。可你呢？你做的每件伤害眉姑娘的事，我三哥都知道，他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王后涕泗横流，却依旧笑着，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恨意：“他知道，又如何？他的眼里，他的心里，全是那个女人，他已经不再看我一眼。我以为，我培养年轻妃子，就可以打败那个狐狸精，可他却还是正眼不看别的女人。我恨死了蔡眉，我就是要让她死。”

妫杵臼哈哈狂笑起来，直笑得眼里出了泪：“王后，恭喜你啊！你做到了，你不但利用张太医杀死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还杀死了蔡眉。但你也杀了大王，你把他杀了，你知道吗？现在，他一心想着的就是死，他瘦得不成人样，天天待在眉夫人房里，他活不了几天了，你开心了，是不是？当初，是你自己亲手把三哥推向了眉夫人；如今，又是你，亲手杀死了你所谓的最爱的男人。”

王后终于没能支撑住，她踉跄着，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她使劲摇着头，嘴里嘟囔着：“不，不会的，杵臼，不会的，妫林……妫林不会死的，他……他是我们的王。不……”

王后又发疯般站起来，疾走几步，上前攥住妫杵臼的手，大声说：“四弟，你陪我去见他，我给他下跪，我告诉他我做得每一件坏事，我让他废了我的王后之位，只要他活着，让我怎么样，我都愿意。杵臼，救救你三哥啊！”

妫杵臼摇着头，流着泪，几近绝望的低声说：“王后，太迟了，你做得每一件事，他都知道，包括这次你支使张太医害眉夫人，他也知道。你知道大王为什么万念俱灭吗？因为他无法再面对如此狠毒的你。他不能杀你，因为他也曾爱过你；可他更不想饶恕你，因为你坏事做尽。”

妫杵臼说完，一把甩开王后，踉跄着出了王后宫。王后再次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

妫林如行尸走肉般活着，他活着的唯一支柱，就是蔡眉的画像，直到他将那个画像看得模糊不清，他也熬到头了。

蔡眉去世九个月，庄公七年正月，陈庄公妫林，在眉夫人房里抱着眉夫人的画像安然离世。

当日正值元宵节，琉璃想借这个好日子，让大王出去走走。一大早，她就开始张罗，其它宫里的妃嫔们也极力准备，为的是能让大王高兴一番。

琉璃没敢去叫大王，她想着准备好后，再去请大王，她想着在这个特殊的好日子里，让大王好好放松一下。而大王的随身侍者，更没有敢去惊动他的。

早饭时宫人为大王送了吃的，但大王有没有吃，无人知晓。到正午时，大王依旧没有出寝室，站外外的宫人焦急地等着，他们看到琉璃过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将琉璃围了起来。

琉璃朝他们笑了笑，然后轻步走到大王寝室门边，轻轻叩了几下，但里面毫无动静。

琉璃清了清嗓子，面带微笑的开了口：“大王，今天是元宵节，大家都准备好了，各宫的娘娘们也都来了，大王，就等您了。”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声音，琉璃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她没再犹豫，撞开了门，疾步跑进去。当她跑到大王床榻前时，看到大王面带微笑地合衣躺着，怀里抱着眉夫人的画像。

琉璃眼泪扑簌，急忙低头请安：“大王，奴婢鲁莽了，大王，如今已是晌午，大王也该起来了。”

依旧没有声音，跟着琉璃进来的一位小宫女带着哭腔说：“琉璃姐姐，以前大王再怎么难过，都是让奴婢侍奉，可昨天晚上，大王没让奴婢侍奉，只让奴婢多添了些炭火，还跟奴婢说，今天早晨只把饭菜放好，也不必来打扰他。”

琉璃走上前，颤抖着抬起手，慢慢靠近大王的鼻子，然后浑身打了个激灵，她又去摸大王的手脸，已是冰凉。

琉璃轻轻跪下，流着泪，声音也轻轻地，生怕吵醒大王似的：“去叫四公子，告诉他，大王去寻夫人了，他也一定寻到了，你们看，大王是微笑着的啊！”

侍者们跑了出去，外面的听说后，齐刷刷哭喊着跪下。

普天同庆的元宵节，成了陈国之君的祭日。

陈侯去世的消息很快在都城宛丘传开，而这一天又是元宵节，大家忍不住地又去想厉公，十几年前，厉公是在新年前去世的，如今庄公是在新年后的元宵节去世的。想着两位君王离奇的去世，众人又开始想卜测师的话，二公主的“桃花劫”，难道真的会祸国殃民吗？

当陈王去世的消息在宫中传开后，紧跟着的是太医院首席张太医在自家书房里上吊自杀。

宛丘城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在猜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众人皆知的是大王对眉夫人的宠爱，大王的离世一定是思念眉夫人成疾而亡，可张太医突然自寻短见，这又是何故呢？

所有人还在猜测的时候，王后宫里又传来噩耗，王后饮鸩而亡，她居然留下两个未成年的女儿，而且是一直捧在手心里的两个女儿，就这样随大王而去了。

王后宫里哭声一片，大公主妫婉却没哭，只有十二岁的她，静静地站着，三公主妫随一边哭一边问：“大姐，你为什么不哭？母后竟然不要我们了，她随父王去了。”

妫婉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地说：“父王随那个女人走了，那是父王的命；母后又随父王走了，那是母后的命。身为女子，生，就是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深爱的男人走了，如果因仇而走，那须要为他报仇；如果不是这样，那就应该随他而去。母后做得很对，没有什么好哭的。”

王后宫里的宫人们听着大公主的话，个个惊得张大了嘴，然后一个个慢慢停止了哭声。

四公子妫杵臼忙起来了，他要处理大王的丧事，还要处理王后的丧事。还好，妫杵臼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他不喜感情用事，也不会让自己过分沉浸在悲痛之中，他有很快把自己从悲伤中解放出来的本事。

所以，当大家还在悲伤之中时，四公子已经带领文武百官把大王和王后的所有后事全都办妥。百官们一致恳请妫杵臼继位，做陈国的王。

妫杵臼哀叹一声：“按说是应接周王的旨意啊！可如今，各个诸侯国已没有这样的章程，所以，我们陈国也就随着他国吧！我妫杵臼即位，做陈国的王。”

公元前693年，妫杵臼继任陈国之王，史称陈宣公。

在继位大典上，妫杵臼非常明确的交待了一点：“虽然寡人今年继位，但今年仍是庄公之年，本王之年自明年始。”

众臣称“是”。

宣公夫人和几位侍妾在接受完册封大礼后，去了先王宫，她们深知，如今的新王也是极爱二公主。

琉璃和妫梦迎接着新王后和诸位妃嫔，妫梦流着泪跪下，给新王后请安：“梦儿见过王后娘娘！”

王后急忙上前把孩子扶起来，眼圈泛红，声音里带着爱怜：“好孩子，别再跪了，本宫看着心疼。眉夫人走了，先王也走了，从此，本宫就收养着你。梦儿，如何啊？”

琉璃急忙跪下：“多谢王后，奴婢知道大王和王后仁慈，可奴婢想好了，奴婢想带着二公主和我的侄女小露去桃花庵。”

“什么？去桃花庵？这怎么可以？这是万万不可的。”王后急呼。

“王后，婉儿觉得这样很好。”众人回头一看，竟然是大公主带着几个侍女过来了。

妫婉走到王后跟前施礼：“婉儿见过王后娘娘，见过诸位娘娘。”

王后笑着说：“婉公主不必多礼。本宫不明，为什么你会觉得那样好？”

妫婉声音平淡：“王后，如果您想让大王长久的做陈国的王，那就让妫梦离开。您忘了卜测师当年的预言吗？她出生后，我二伯接着就走了，不到七年，她的母亲走了，如今，我的父王也走了。难道这还不够吗？我可不想让四叔再出状况，我只想让他长久地做陈国的王，因为我四叔还年轻。”

“这……”王后一时语塞。

旁边的一位世妇急忙说：“王后，大公主所言极是，可不能再有半点马虎，否则，真够可怕的。”

妫梦咬着嘴唇，强忍着眼里的泪，看着王后，道：“王后娘娘，您放心，梦儿是不会再待在王宫里的，梦儿现在就跟琉璃姑姑和露儿离开，决不会让四叔为难，也不会让婶娘为难。”

王后走过去轻轻攥住妫梦的手，心疼的说：“梦儿，婶娘知道，你如你母亲般聪慧善良，可是……”

琉璃吸了吸鼻子，忙道：“王后，您真的不必为难，奴婢早就想好了，只是觉得大王和王后一直在忙，所以没敢向大王和王后禀告，今日王后娘娘来了，奴婢就向王后说明，今天我们收拾一下，明早就离开。”

王后轻叹一声，道：“也罢，如此也好，免得让梦儿总担负这样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