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月亮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齐振国的第三次来电

那通威胁电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没有散去。

宋溪挂断电话后，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慌张。他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扣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对齐墨川说：“走吧，先上楼。”

齐墨川没有追问。他把车停好，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门合拢的那一刻，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宋溪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上。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齐墨川注意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在轻轻敲击着自己的大腿——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那个人说了什么？”齐墨川开口了。

宋溪没有隐瞒：“让我离齐家的事远一点。”

齐墨川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你是谁？”

“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我在查你们家的事。”宋溪说，“但我不确定他知不知道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也许只是看到了今晚首映礼的直播，想借机敲打我一下。”

电梯到达了他们所在的楼层。门开了，两人走出电梯，宋溪掏出钥匙打开了公寓的门。

进屋之后，宋溪换了拖鞋，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靠在料理台边上喝了一口。齐墨川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号码归属地是天津。”宋溪放下水杯，“我怀疑那个人和刘德厚有关系，或者和你爸有关系。”

齐墨川的脸色沉了下来：“我爸不会做这种事。”

“你确定？”宋溪看着他，“你确定他不会找人给我打威胁电话？”

齐墨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确定。”

宋溪没有继续逼问他。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拿起手机，把那通电话的号码截图发到了“捕鸟计划”的群里，附了一句话：“刚才接到一通威胁电话。号码归属地天津，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

莫云海几乎是秒回：“什么情况？”

潘峻玮也跟着冒了出来：“威胁电话？说了什么？”

宋溪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通话内容。

莫云海发了一条语音，语气严肃：“老板，这事不太对劲。如果齐振国已经开始注意到宋溪了，那我们的行动可能需要加快。”

齐墨川拿起自己的手机，在群里回复：“查到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谁了吗？”

潘峻玮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查了。是个不记名的预付费卡，在天津塘沽的一家小卖部买的。买卡的时间是上周四。”

上周四。

也就是他们从天津回来的前一天。

宋溪和齐墨川对视了一眼。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巧到不可能是巧合。

“有人在监视我们。”宋溪说，语气笃定，“或者说，有人在监视你。他们看到我和你一起去天津了。”

齐墨川放下手机，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宋溪没有打扰他。他知道齐墨川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不仅是那通威胁电话本身，更是它背后所代表的含义：他们的行动可能已经暴露了。

过了好一会儿，齐墨川抬起头来。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今晚别想太多了。”他说，“先休息。明天再说。”

宋溪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是在关心我？”

齐墨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我在陈述事实。”

“哦。”宋溪故意拖长了音，“陈述事实。”

齐墨川没有理他，站起身来，走向客房的方向。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晚安。”

“晚安。”宋溪说。

客房的房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宋溪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上。他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捕鸟计划”的群里，莫云海和潘峻玮还在讨论那通威胁电话的事。

他没有再看群消息，而是把手机翻了过来，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然后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开始梳理今晚发生的一切。

首映礼上的记者提问。那通威胁电话。天津塘沽的预付费卡。

这三件事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只是他还没有把它们串联起来。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潘峻玮发了一条私信：“峻玮，你继续盯着刘德厚。如果他有什么异常举动，第一时间通知我。”

潘峻玮回复得很快：“明白。宋哥，你也小心。”

宋溪回了一个“放心”的表情，然后放下手机，起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客房紧闭的房门。

那扇门后面，齐墨川应该也还没有睡。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他们都需要时间来消化。

宋溪收回目光，推开了卧室的门。

第二天早上，宋溪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齐墨川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下楼。”齐墨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简短而有力。

宋溪愣了一下：“下楼？去哪儿？”

“去吃早饭。楼下新开了一家早点铺，包子不错。”

宋溪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早上七点十分。

“……你七点钟叫我起床就是为了吃包子？”

“包子趁热才好吃。”齐墨川的语气毫无波澜，“给你十分钟。”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宋溪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好几秒，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翻身起床，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然后在第七分钟的时候出现在了公寓楼下。

齐墨川已经等在楼下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站在清晨的阳光里，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到宋溪出来，他把塑料袋递了过去：“给你带了两个。猪肉大葱馅的。”

宋溪接过塑料袋，打开一看——两个白白胖胖的包子躺在里面，还冒着热气。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汤汁在舌尖上化开，味道确实不错。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

“六点起来就为了去买包子？”

齐墨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过身，朝街边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吃吧。莫云海刚才打电话来，说周建国那边有动静了。”

宋溪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周建国。

这个名字是他们目前最重要的一条线索。如果能从周建国口中撬出足够多的信息，齐振国的犯罪拼图就能补上最关键的一块。

“什么动静？”宋溪一边吃着包子一边问。

“周建国昨晚主动联系了莫云海。”齐墨川说，“他说他想通了，愿意配合我们。但他有一个条件——他要见你。”

宋溪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见我？”

“对。”齐墨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他说他只信任你。”

宋溪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擦了擦嘴角，若有所思地说：“这就奇怪了。我和他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见我？”

“我也不知道。”齐墨川说，“所以我才来找你商量。”

宋溪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坚定：“那就去见。”

齐墨川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宋溪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周建国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证人。既然他主动提出要见面，我们没有理由拒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也想听听他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齐墨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宋溪摇了摇头，“你不能去。”

齐墨川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

“因为周建国说了，他只见我。”宋溪说，“如果你也去了，他可能会觉得我们不信任他，反而把事情搞砸了。”

齐墨川的表情明显不太赞同：“让你一个人去天津见一个我们都不了解的人，我不放心。”

宋溪笑了：“你这是在担心我？”

齐墨川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决。

宋溪和他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那你可以在楼下等我。但见面的时候，只能我一个人上去。”

齐墨川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成交。”

当天下午，宋溪和齐墨川再次驱车前往天津。

这一次，他们没有走高速，而是走了一条相对偏僻的省道。这是宋溪的主意——既然有人可能在监视他们，那他们就需要尽可能地避开不必要的注意。

车子在一个半小时后抵达了天津市区。按照周建国提供的地址，他们来到了位于河东区的一条老街上。街两旁是一些低矮的老式楼房，底层开着各种小店——理发店、小卖部、修车铺，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周建国的物流公司就在这条街的尽头，一个挂着“建国物流”招牌的简陋门面。

宋溪让齐墨川把车停在街对面的一家便利店门口，然后独自下了车。

“有事给我打电话。”齐墨川摇下车窗，看着他说。

宋溪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朝“建国物流”走去。

门面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包裹和纸箱。一个中年女人坐在柜台后面，正在低头玩手机。看到宋溪进来，她抬起头，用带着天津口音的普通话问道：“取件还是寄件？”

“我找周建国。”宋溪说。

女人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朝后面努了努嘴：“里头。”

宋溪穿过堆满包裹的过道，走到了店铺的后半部分。这里有一扇半掩着的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广告纸。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宋溪推开门。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台灯亮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睛里带着一种经历了风霜之后的沧桑。

他抬起头，看着宋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就是宋溪？”

“是我。”宋溪在他对面坐下来，“周叔，听说你想见我。”

周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扩散开来。

“你胆子不小。”周建国说，声音沙哑，“一个人就敢来见我。”

宋溪笑了笑：“周叔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我有什么不敢来的。”

周建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欣赏。

“齐墨川那小子，眼光不错。”他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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