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贪欲 > 第4章 瘢痕

贪欲 第4章 瘢痕

作者:千野渡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02 00:31:40 来源:文学城

宵食是刚做好的低脂养生餐,原是叫蓉姨做了便给祁梵送上来,但临到最后倪梅芳又改了主意,要亲自端着托盘过去。

别墅内部划分严明,两个孩子住一层楼,原本是独属于祁梵的地盘,十年前住进来一个阮泠,除了一间标准配置的卧房也不占其他地方。

一个在北一个朝南,大体格局并没有什么变化,如今两人还都不常住。

出了电梯,走到祁梵房门口时,倪梅芳转头对跟在身侧的蓉姨抬了抬颌示意。

“那我就给小姐送去了。”蓉姨点头,端着手里做多的另一份往走廊另一头走。

倪梅芳接着低声清了清嗓,摆好笑脸,开始对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试探:“小梵?睡了吗?阿姨给你送了些水果轻食。”

静等几秒,没得到肯定回音。

她便又补充:“不喜欢的话,客厅还有点心和沙拉。”

仍然一片静默。

倪梅芳以为是自己声音小了,于是抬手敲门。

一下。

两下。

两扇同时被敲击,又同时敲不开的房门。

“欸……是休息了吗?”

正在阮泠门口的蓉姨轻声喃喃,伴随着继续敲在门板上的闷响。

咚咚咚——

室内低暗无光,窗外夜色明净。

细微作响的床褥间,阮泠脊背绷紧后仰,膝盖跪得酸,上身勉力支撑着细细颤抖,口鼻被一只从后伸来的大手严实堵住。

细长的指按陷颊肉,她闷热泛潮的呼吸与低喘,甚至是口涎,都从指缝间积满溢出。

敲门声传入耳中,扭曲成某种杂乱无序的鼓点,瞬间拉紧神经,牵引着心脏跳动的频率加速。

被捂着嘴,阮泠只能发出难辨字音的呜咽。

祁梵听出她有话要讲,倏然倾近,笼状的胸廓贴平她后背,下颌一歪搁在她肩头,呼吸微沉。

“怎么办?你妈妈来抓你了。”

他疲懒地侧睨她,故意压声刺激,感觉到掌心已经湿热泛滥,贴着的身体抖得更厉害。

终于,他五指慢慢地,顺着她的呼吸张开,灼烫的热息就从她口腔释放一般喷薄而出。

正在此时,鼓点般要人命的敲门声也停止了。

半天不得回应,蓉姨只好不再打扰,端着托盘往回走时,撞上了同样敲不开祁梵房门的倪梅芳。

“太太,小姐好像睡了。”

倪梅芳闻言轻皱眉,往她身后望一眼,又看向祁梵那间,纳闷:“怎么今天都这么早……”

一门之隔的脚步与交谈声就此渐远。

在几近静止的数秒后,阮泠脑内紧绷的弦才得以缓松,整个人几乎脱力。

她张嘴大口汲取着久违的新鲜氧气,神经反射分泌出的泪液模糊视线,声音带着恳求,气息孱弱地喊他:“哥……”

只一侧头,口鼻就被一股自然甘甜的白茶气味充满。

是他身上留香很久的沐浴露,不知道是他专一还是懒得,这个牌子的味道好像很多年都没换过。

初时是与他偶有擦肩接近闻到,阮泠觉得新奇,因为很少见一个男生身上会有这么淡雅干净、让人不自觉舒适的味道。

没想到后来的每一次,他都是带着满身的白茶清香,撞得她崩溃、印象破碎。

让她仅仅是闻到,就会下意识地屏息,神经揪紧。

祁梵低眸审视她费劲扭头巴巴依过来的视线,又难得听见她这种时候主动喊哥,便施恩般侧额贴向她的脸,“这么可怜啊?”

面颊的汗液黏腻在一块儿,他还主动蹭了蹭,亲昵得像讨好。

阮泠却不能以此分清他心情的好坏,她思维极乱,咽了咽干哑的喉咙,喘息也很重:“我求你,哥,祁梵……”

“还剩一截,”祁梵稳稳托着她,落眼在自己掌下柔软收缩的小腹,轻轻揉磨,“你坏不了的。”

根本不是在哄人的意思。

盘在身前的手臂也继而缠紧,虬结贲张的肌肉如钢似铁,没有半点可脱身的余地。

阮泠气抽得更急了,却不得不再度将脸贴向他颈侧:“疼,我还是疼……”

到这时候,又开始慌得胡言乱语了。

连她自己都不会记得白天说过什么,纵使那张涨红发热正在烫着他的脸,的确将可怜成分烘托得足够多,足够可信。

但是。

“阮泠,卖乖没用。”

祁梵眼无波澜地盯住她,鼻腔溢出一声似笑非笑的气音,“是你先骗人的对不对?”

方才被敲门的恐惧还未褪去,阮泠心口闷得紧,讲不过了又将眼别开,脸垂得低,低到泪滑出眼眶,能整颗砸在他手背。

像溅出花的雨珠,被帘隙间微薄光亮浸得透明。

“……我就是怕,”她半天瓮声哽咽:“我真的怕。”

“怕?”

祁梵还是无所动容的表情,张开虎口扣抵住她的下颌抬起,“怕现在这样吗?”

由上至下地,他攥住她的目光愈发冰冷阴郁,语气陡然一沉:“所以连见都不想见到我了。”

阮泠被噎了个正着,无话反驳,也委实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掐住她的指腹力道渐深,几乎陷进肉里。

“你这么能耐,还会怕吗?”

所有借口缘由都在他这句话面前显得那么多余无力。

两人的心态就不是一个层次,祁梵永远都是万事尽在掌握的游刃有余,也毫不忌讳在家里对她分饰两副面孔,甚至当着妈妈的面也能切换自如。

她做不到。

她的精神会被道德撕咬、啃食,门会不会突然打开,第一个看见他们的会是谁……头脑一片白,冷静下来还是怕得胆虚。

“哥。”阮泠就又喊他,嘴唇没什么劲儿地动着:“你别再这么对我了行吗,我……”

她无意识地颤颤抬手,向祁梵伸来掐自己的腕部抓去。

却不知道他已经卸下腕表,也就毫无遮拦、毫无准备地碰到了他腕心处的棱起。

混乱的头脑瞬间被唤醒大半,阮泠条件反射地脱手,倒吸气。

再看向祁梵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观察警惕。

这样触电似的慌张反应太突兀,祁梵显然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外溢情绪的表达。

一如刚才面色淡然,向她牵起嘴角,“这话该我说才对啊。”

那只手心继而贴近,慢条斯理地拭去她黏黏的眼泪,指腹从面颊缓缓带到眼角。

他声音压沉,像受害者一样地向她乞怜:“别再这么对我了。”

就像刻意的警醒。

长在他腕间的棱起组织似有若无蹭着她皮肤划过,这道瘢痕陈旧,触感是清晰的粗糙、坚硬、凸凹不平。

阮泠当然不会忘记。

因为拿到不错的中考成绩,在她初升高时,倪梅芳就向祁廷江提了建议。

至此,她结束了放养在外的生活,被接回家里长住,也在祁廷江的安排下和祁梵上了同一所国际院校,而那时祁梵已经跳级到高三,次年便保送离开。

对这个始终优越领先、完美无瑕,却又始终如一地疏远、抗拒、憎厌着她的继兄的最后印象,也正停留在她住回祁家之后的第三年。

得益于景和园纯净优渥的生态环境,总有定居在此的富豪名流们将家养的猫狗宠物自由放出,偶尔以此拉拢近邻相交。

那时回到祁家需要时时谨言慎行的阮泠,刻板枯燥的日子里有一半的乐趣,都来自于那些常常翻过庭院低矮园墙到处窜门的小猫。

那天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周末假期,家中无人,她独自写完作业放松时正巧听到院中有猫叫,一如往常地下楼去寻。

走出门廊后,比小猫先闯入视线的,是那时步入大学以后更难再碰见的哥哥。

阮泠至今都无法忘怀那一幕。

从来那么疏淡孤冷的人,高大身形蹲在鱼池边,毛衣袖下,骨节修匀的长指正轻柔抚摸着脚边一只雪色的孟加拉豹猫,画面温馨得不真切。

好像一直以来都自得其乐的事情被意想不到的人柔软共鸣了。

不知名的奇异感触奔涌,阮泠滞愣许久,才想起自己按理是该开口叫人的。

那只豹猫却在这时毫无征兆地张嘴,咬住了祁梵的虎口。

而那只修细的,漂亮的手,就那么在瞬息之间,毫不犹豫掐紧五指,所有的温柔熙和如幻想泡沫般化开。

猫脑袋被又重又狠地扣在了石地上。

它的尖齿开始反抗撕咬,锋利地刺入皮肉,但祁梵却漠然地仿佛失去了痛感,只一味将其摁压,施以报复。

阮泠全然被出乎预料的场景吓懵,却还担心不立刻阻止,那只豹猫很快会在他手里挤烂,变成一具恐怖的、失去生气的尸体。

“哥……”

她胆憷试探地唤声,让对方发现了她的存在。

死寂般的一阵沉默,祁梵看向她,不着痕迹地松缓了情绪,脸上被撞见的愕然也仅有一瞬闪过。

鲜血开始从他停止动作、缓缓舒张的虎口涌溢,豹猫受到惊吓,跳上堆叠的假山逃窜。

这整个过程他都面无表情。

他好像真的不会痛。

于是和那只猫一样吓得不轻的阮泠,二话不说,扭头就冲进了屋里找药箱。

直到再次折返“案发现场”,彻底撞破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学生时代的印象中,哥哥祁梵是高等教育下的精英模范,总是一身规整制服,干净清冽,兼并少年意气的同时,左腕却时刻都要佩戴各式古板的正装表。

那是阮泠第一次看见,藏在近乎遮住整个腕心脉搏的厚重表带下,几道交叉紧挨的缝合割痕。

祁梵就坐在露台桌前,手臂架在椅边,毫不意外地抬脸和她对视,任由新鲜的、持续涌溢的猩红血液沿着虎口漫过掌心,划过腕间的瘢痕。

那么突兀,那么惊心。

阮泠捧着药箱,当场张嘴失声,脑子像被扯断线路,无法作出指令的坏机器。

“好看么?”他对她笑。

就像那只冲他张开利齿的豹猫,却是向她扑咬上来,用力啃啮。

而现场没有任何第三人可以拯救她。

阮泠不受控地心脏剧颤,呼吸停滞,巨大的震愕使她半晌才有反应,瑟缩地移开视线,“对、对不起……”

她意识到自己的出现有多么不合时宜,硬着头皮快速掩目上前,准备弃药箱而逃——

“会不会保密?”

祁梵平静地盯住她,手心血红滴滴往下坠,皲裂的神情在那一瞬变得阴冷、空洞,带着难以言喻的亢奋,犹如鬼魅。

……

……

毫无疑问。

她这位表面品学兼优、众星捧月的哥哥,真实人格是病态、甚至是恐怖的。

而阮泠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被那声猫叫吸引,无意窥破他阴暗、丑陋、见不得光的世界,从而被他拉入席卷,吞噬殆尽。

-

生物钟失效,阮泠第二天是被及时响起的闹钟叫醒,房里除她以外的气息早已消逝。

这么久没见,又被她摆那么一道,昨晚祁梵就没有再惯着她。

阮泠吃了些苦头,慢腾腾翻身找手机时,动作牵拉到下肢,酸胀得倒抽凉气,脑子都精神不少。

这还没完,一转头,视线清明,又被眼前的东西瘆了个正着——

躺在她床边的等身大熊玩偶正倾斜着绒绒的躯体,两颗乌黑的眼珠子直瞪瞪盯着她。

缓过神来便有些心疚,这还是高中时倪梅芳送她的升学礼物,那会儿她还挺爱抱着睡的。

后来大概是美式恐怖片看多了,心理作用,看见它总有些发毛。

尤其是对视的时候,她老在脑子里加戏。

虽然现在没怎么抱过了,但倪梅芳送给她带有纪念意义的礼物不多,一直就没换掉。

阮泠闭眼清醒了会儿再撑坐起身,顺手将玩偶重新摆正,在它屁股底下找出了手机。

闹铃关闭,锁屏弹出摄影社大群里的艾特消息:【刚才收到院系批准了,下周中秋活动,摄影协会那头缺人来院系调骨干支援】

后边儿跟着艾特了一批精挑细选的成员,阮泠看到自己的名字在里头。

【事成之后,咱们还能共享这次活动的企业赞助资源……】

粗略扫过此类画饼云云,阮泠醒了醒神,趿鞋起床,边在接龙后边跟了句收到。

和专精创作深度的美院社团不同,校摄协侧重校园服务,策划各主题活动,也是毋庸置疑的资源整合处。

缺不缺人手的不清楚,但碰上重要的活动拍摄,总会投点好处来院系交换技术人员。

而阮泠入团时积极过一阵,能力又出色,经常就是“交换技术人员”首当其冲那一批。

依照惯例,每日清晨这个点倪梅芳都会准时在一楼和祁廷江用早餐。

阮泠本来觉得自己起得迟了,下楼之后才不禁觉得时间刚好,彼时祁廷江已经起身离桌,倪梅芳正在他身侧为他整理衣襟。

她不用生硬地陪着继父吃早餐,还能来得及问一声好:“祁叔叔早。”

祁廷江应声看到她,那张饱经岁月的脸庞和他的儿子并不十分像,却也多是冷峻无悲喜的表情。

加上向来对阮泠本身没有过多情绪,淡淡点颌便转身出去。

阮泠习惯这种冷淡。

她同祁廷江素来没什么实际亲缘。

这么多年祁廷江对她的接纳,也只像是大发善心收留一个无家之人。

给她生活优待,提供庇护所,却不会投以其他期望,养在边缘位置,对外连名头都不需要。

但阮泠并不会不识趣地为此感到什么不满,她甚至能够理解,并完全知足。

按母亲的话说,她如今能站在这里,就已经相当幸运,这是事实。

目送这位继父走进院子,阮泠刚想朝餐桌走去,就见倪梅芳正在抬头看她,视线寻到她背后:“哥哥还没下来吗?”

阮泠这才发现客厅里没有祁梵的影子,但她不想在意:“不知道,我出来没看见他。”

“那就去叫叫他吧。”

都快到桌边,又被下了道令,阮泠脸色急转直下:“啊?”

倪梅芳看她的表情便有些阴了:“怎么总是榆木头一样,难怪跟谁都亲近不来,做什么都不主动,从小到大都是……”

“好,妈妈。”

阮泠深吸一气,眼皮耷拉,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去。”

……

……

虽然在倪梅芳看来,她至今没有学会主动相处,但为了促进关系,同样的事情阮泠自认已经做过不少。

只不过那时阮泠清楚祁梵并不欢迎自己,因此每回敲门喊他都十分谨慎客气,通常只将话传到就匆匆离开,避免碰面。

而今那份胆小拘谨,已然演变成无以复加的抗拒与不安。

唯一不变的,是她仍然没有办法选择拒绝。

几分钟后,阮泠重新站在紧闭的卧室门前。

走流程般,她抬手敷衍又刻意地在门板上轻敲了两下。

不管祁梵有没有听见,都算作叫过。

转头正要走,背后的门锁恰时转开。

一只宽而有力的掌心从门内伸出,从后稳力扣住了她的肘臂。

来不及回头反应,就被对方单手生生扯入了房间。

重心一软连步踉跄,阮泠忍住惊呼,生理性作出畏避逃脱的动作,转身想去拉门。

啪地一声,那只净白细匀的手掌先一步拍在她眼前的门板上,指骨发力,往前推紧。

空间封闭,无可逃遁。

阮泠不得已扭头,和祁梵微漠平直的目光相接,眼神中畏缩谨慎,嘴上却带些恼意:“干什么?”

这人却面无波澜,按着门板的手一松又摁住她的胳膊,从容将她翻了个面。

接着从后俯身抵落在她耳边,淡声警告:“你老实一点,我就会老实一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瘢痕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