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是本王的 第3章 正式开拍

敖光和敖丙都是专业武打演员出身，基本上也符合了敖丙的预期，他们俩最晚进组，在开拍前一个星期。

进组之后，就是马不停蹄的拍定妆照。

这次，敖闰，摩昂，敖烈都来了。

敖闰负责做造型，摩昂和敖烈么，当然是负责陪弟弟。

敖家这边出动了四辆房车。

为避免泄密，都是提前绕进拍摄基地的。

只是这四辆房车的架势，也确实挺引人注意的。

做好造型，敖光和敖丙相互看了一眼。

大概是有点不习惯。

敖闰稍微站得远一些，将两人仔细打量，揽揽身侧摩昂的肩：“怎么样？”

摩昂微微颔首：“很好~红色的中衣，配上灵珠的蓝色，就是三太子的紫发。这也暗示了两人之间的纠葛。红色中衣的元素取自龙王角上的命理线。而三太子一破壳而出就是已经被注入了灵珠，出来就是紫色，符合设定和暗示。”

敖闰也十分满意。

摄影师摆好机位。

敖丙就暂且走到摩昂身边，看敖光拍定妆照。

敖光身着王上衮冕，一手背在身后，一手置于腹前，仰头看向前方。

低头看向手中的竹简。

一手撑住书桌，一手执笔泼墨。

双手斜向上举起——君临天下。

当真是帅到炸裂的程度。

敖光拍完，就换敖丙去拍。

敖闰则带着敖光去做戎装的造型了。

敖丙手执道具——盘龙冰锤，摆好战斗架势。

眼神执着而坚定。

盘坐静修。

礼貌摊手。

抱拳行礼。

小眼神儿躲闪地以袖掩面。

摩昂与敖烈看着，也觉得很不错。

咣当咣当的声音传来。

摩昂和敖烈立刻转头去看。

是做好戎装造型的敖光。

简直就是男人想象中自己最帅的样子。

这真的是帅得过于离谱了。

摩昂和敖烈眼睛都看直了。

敖丙见得这样的敖光，也是眼睛都直了。

差点连呼吸都不会了。

摄影师竟然还脸颊泛红。

顿时，整个摄影棚中的粉红泡泡狂飙。

真的是场面极度混乱，人人都在帅气中凌乱。

敖光看这些人的反应，更加肯定这片子是要大卖了。

心下又有了其他打算。

敖光走到敖丙身旁，推推人的肩，敖丙才如梦初醒。

然而，还是小脸通红地道：“daddy好帅啊~”

敖光苦笑：“帅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一身铠甲做得太好，可有六十斤啊~幸好平日里我没放弃习武，要不然真能直接滑跪了~”

敖丙伸手摸上肩吞兽，又摸向腰带上的兽首：“确实质量不错，当真是完全复古的铠甲~以前我们穿的，可都是塑料片喷金属漆做的~这...”

大概也是第一次做那追星女孩儿：“真的要帅死人了~”

甚至忍不住地惊呼：“天啊！太帅了~”

这一嗓子，可把所有人都给喊醒了。

敖光把人推走，也拿起他的道具——龙牙刀。

跨列站立，双手交叠，杵着龙牙刀。

敖闰把鼓风机打开。

敖光白发冉冉，随风飘荡，眉毛微微压着，眼中仿佛有着万钧威压。

一脚屈膝，一脚斜伸，一手曲肘，一手执刀。

双脚为肩宽的一点五倍，双手紧握龙牙刀，高高举起。

一刀气势凌然地劈下。

真的是能够把人给帅死的程度。

后边儿，就是跟那些有人物关系的演员拍照。

最后，才是父子俩拍在一起的各种场景。

虽然两人感情很好，但要拍这种照片，敖丙还是有些不自然。

尤其是什么撩下巴，拢着人写字，桌咚，真的就差没有烧起来了。

敖闰和摩昂都在那里偷笑。

搞得敖丙更放不开。

敖光只好给人捏捏后颈，放松一下。

又跟敖丙一阵絮絮叨叨。

这才将最后一组照片给拍好。

脱去戏服，几人就回房车吃饭了。

这一次进组的时间比较长，他们连管家和厨子都给带来了。

用过饭，几人就在一起喝茶。

戏要从开天辟地这个时候拍起。

因为自开天辟地之后，就有了龙族。

这会是一个比较长的过程。

想起跟敖光搭戏的那个女演员，敖闰似乎还有点幸灾乐祸：“大哥啊，你这次会不会折戟沉沙呢？”

敖光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敖闰：“你这肯定是希望我折戟沉沙了~”

敖闰摊摊手，一脸无辜：“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要去跟个面瘫演恩爱夫妻，这太难了~那人跟靖子有关系，是个加塞儿的。这次演大藕的，也是靖子打算带孩子勇闯娱乐圈~你也知道嘛~双男主最有话题度~这一波冲好了，就不怕拿不到本子~这是新人最快跨进顶流的通道~至于他自己塌不塌方，走到哪一步，是不是被那些老戏骨嫌弃，那肯定另说嘛~”

敖光惬意地享受着红茶：“这些都与我无关~就算是个好的演员，有些时候也会有接不住对方给的戏的情况。我只需要把我的情绪给到位就行了~总之，我拍戏，最多三条，过不了，就让申导想办法剪辑就是。谁要惯着不会演戏的人？任何一次情绪，都是一次性的。过了那么一个时间，再怎么搞，都出不来效果。我没兴趣做无用功~”

敖闰一手托腮，笑眯眯的：“大哥，做双标鬼真的不好~”

摩昂差点给呛死。

他老妈也太能拱火了~

刚才拍照的时候，敖丙进不了状态，要不是受到妆容的影响，他大伯就差没有亲亲抱抱举高高了~就差没有手把手地把人带进情绪里面去~

真的是妥妥的双标鬼~

敖光一个眼刀给敖闰甩过去。

敖闰笑而不语。

但敖丙却闹了个大红脸，恨不得去当一只缩进壳子里的蜗牛。

姑姑不就是在说他吗？

这...

晚上，房车车队进驻敖家单独包的酒店别墅。

一家人一起住进去，包括那些司机管家厨子。

敖光和敖丙住顶楼，两人要演戏，要对戏，需要安静。

敖闰带着摩昂和敖烈住二楼。

其他人住一楼。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

虽然按照时间顺序开拍，敖丙在前期是一点戏份都没有，但这些演员都要求一起在片场，看其他人演。

这上上下下几十个人物，加上工作人员，真的是把片场给围得水泄不通。

最前期，讲龙族的诞生。

长达二三十米的道具金龙，在威亚的帮助下，在空中盘旋。

敖丙仰头看着，顿时觉得申导还是有点东西。

确实按照时间顺序去拍，他饰演龙族三太子，那么首先就要对族群有认同感。

现在，他仰望着他们的祖先，是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了一份敬意。

这样的感觉，还...真的有些奇妙。

敖光和敖丙站在一起看。

因为龙王这个角色是一个开辟龙族盛世的君主，那么看到祖先，心情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个敬字了。

有对祖先的仰望。

有对祖先的忐忑。

有对祖先的认同。

等等。

会有很多层的情绪。

这样的情绪，是在龙王逐渐跨入朝堂对政事逐渐上手发现许多问题，直到继位准备干一番大事业，再到真正统一海洋，娶妻生子，甚至来说，都是伴随龙王掌权之后一生的。

敖光的心头也逐渐酝酿起了龙王的心绪。

龙王的很多戏份，都是处在回忆里和对龙三太子的讲述里，所以会以片段场景的方式呈现，用作剪辑的素材。

大概有三五天的时间，敖光都在不停地换造型。

新兵蛋子。

痞坏的老兵。

军师。

兵部大司马。

阶下囚。

信官。

东宫。

龙王。

族长。

大哥。

丈夫。

父亲。

当真是所有时间都花在了造型上。

正经八百拍都没几分钟。

三小只索性排排坐在折叠凳上，看敖光是怎么做花孔雀的。

心下也不得不感叹，真的是老戏骨，真的是出道即巅峰的影帝。

这样大的年龄跨度和经历，还拍的那么密集，竟然看起来真的像这么回事。

实在厉害。

敖丙这个时候，心头也很恍惚，很模糊。

找不到这龙族的三太子在面对自己父王这么一段历史的时候，应该是怎样的一个心情。

下了戏，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敖丙这眉头都萦绕着愁绪。

饭后，敖光就带着敖丙来到他们住处的露台，感受夜风，也给敖丙煮一杯玫瑰红茶。

将温热的茶推到敖丙面前：“这是看着父王结婚，吃醋了？”

敖丙捧住茶杯，小小瞪了敖光一眼：“你又没和她拍床戏，我吃什么醋？”

低下头去：“我就是看你这两天拍的这龙王浓缩的前半辈子，找不到去对接面对这段历史时候的心情。这样的感觉很奇怪~”

敖光一听是这么回事，抿上一口茶，这才缓缓道：“这说明你进角色了。”

敖丙抬起眼来，满脑袋问号：“嗯？”

敖光笑笑，又正色道：“正因为龙王和太子所经历的时期不一样，他们对于同一件事情的认知才不一样，这是他们很多时候矛盾的来源。你看，这龙王享受过最顶级的奢华，最庞大的权力，最强力的快意，那么他的刀，就是一刀斩所有。出招不会有任何的犹豫，该怎么干就怎么干。为了族群隐忍的时候，实则也是他对于自身的一个反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等着事情尘埃落定，他又恢复了昔日情形。虽然与几千年前的情况有不少的差别，但这不影响那种熟悉的感觉。而龙太子出生在族群最低谷的时期，什么都没有享受过，又一直被龙王鞭策，当他恢复龙王三太子这个身份的时候，就会产生那种不配得感，以及一切都是梦境之感。加上太子的师父又几乎算是玉虚宫的一个异数，且确信他所走过的每一步都是正确的，玉虚宫就是顶级目标。这样的观念给太子灌输之后，太子也会进入那个自苦的角色，觉得妖是低人一等的。太子还会带入申小豹的角色，以修炼成仙人进入玉虚宫成为元始天尊的徒弟为最高荣耀。所以，当龙王和太子之间的冲突真正得到展开的时候，曾经所有的矛盾都会爆发出来。但这个位置，巧妙地换成了西海的大殿下来做这个矛盾的承接人。这样就避免了龙王和太子之间的各种冲突，削弱了彼此间矛盾加深的程度。龙王本来就是把太子的死作为跳板，用作开战的理由。这样的生死矛盾已经够大了。再把这种鸡零狗碎的矛盾加进来，就削弱了主要矛盾的呈现，降低了两者HE的可能。同时，这样的矛盾转移方式，也是在体现龙王作为父亲，也有力有不逮的一面，体现龙王作为王以及前半生经历给他的一个塑造——帝心如渊。你看，到了后期，其实龙王和太子之间的矛盾就像地雷一样，到处都埋着。他们一步步走来，全是靠着彼此真的相爱，将一个个地雷给小心地排雷，得到天长地久。你想想，若这些次要一点的矛盾也存在，他们还怎么过日子？尤其，你会看到，太子心里深处对于龙王的做法有疑问，却不选择跟龙王直接谈，反而是跟西海大殿下道出对事情的猜测。这也是彼此间经历不对等造成的矛盾冲突。同时，也体现出两者之间是一个传承关系。即做龙王的，有很强大的帝王心术和帝王手段。这遗传到了三太子那里。出于直觉，龙太子对事情是有一个基于如此的判断。但又受到情感的拉扯，在纠结和徘徊。这样更显得两人想要相爱，那么便真的是要排除万险，始终如一才行。感情最怕猜忌。这才是以后他们细扒之下的甜糖。”

敖丙抿上几口茶，叹道：“龙王和太子之间的距离好远，还是我跟daddy的距离近~”

敖光见人眉间舒展，又为人倒上一杯。

***

拍摄到灵珠注入龙蛋这一幕的时候，敖丙也在外围观看，敖光和申导之间的对手戏。

敖光没有站在场中央去。

因为这个时候是龙本体的形态。

敖光就在一边用遥控器操作龙头的动作，一边念台词。

这次，敖光没有用原声。

敖光的原声，就是那种华丽的低音炮。

但这个时候的龙王本体，却要多一些兽性，妖性，年纪和混响。

敖光将发音的位置调整到了喉咙靠后。

透过话筒传递出去，真的很接近龙王本体形态的那种状态。

当龙蛋从龙王的口中吐出来之时，敖丙在心里暗道——我出生了~

看着那个蛋的道具以及小龙形态的道具，敖丙心间微动。

这一幕拍完，敖丙就向申公豹要了这3D打印之下做出来的小龙道具。

观察着小龙的长相，形态，以及状态。

去回忆敖光演的时候，加了哪些动物性的动作在人身身上。

将动物和人形之间做一个巧妙的链接。

逐步酝酿。

***

在拍敖丙的第一幕——东海之滨，夕阳西下，遇见海夜叉在前方逃跑，哪吒在后面追逐，冰冻水面让海夜叉无处可逃的时候，敖光也在一旁。

临着要拍的时候，敖光知道，之前对剧本的研读，会影响到敖丙的表现，遂在上场前，特地跟人抱了抱，让人专注好拳脚功夫就是。

摩昂也跟着与敖丙抱抱，给敖丙支持。

瞧着这个黏糊劲儿，敖闰在心头感到腻得慌。

正式开拍。

由于之前已经安排人走过戏，地上也有戴了特殊隐形眼镜就能看到实际却没有任何异样的标志，只要按需踩点就好。

敖光欣赏着敖丙那飞舞的身影，心头满满的，都是自豪。

不愧是我儿~

饰演幼时哪吒的演员，是特地去找的特殊演员。

因为要满足身高的比例，那么小的孩子可演不了戏。

恰好，这个特殊演员以前也演过武打片，非常完美的配合。

只是在拍到龙三太子一脚将哪吒给踹飞的时候，为表现非常逼真的效果，敖丙是放开劲儿去踢的。只不过，踢的不是人，而是一个硅胶玩具。

效果非常好。

一条过。

等着申导喊咔的时候，敖光首先张开双臂。

敖丙也立刻飞扑过来，跟人抱抱。

剧烈运动之下，敖丙的心还跳的飞快。

但有这样一个坚实的怀抱，那也是无上的安慰。

敖光轻轻拍拍人的背：“表现得很好~不愧是我的丙儿~”

敖丙蹭蹭又蹭蹭：“这也要感谢daddy给我鼓励~”

敖光嘴角难压。

这是今天最后一场。

收工之后，一家人就回了别墅吃饭。

大家都很饿。

吃起饭来，都没什么优雅了。

吃完，大家就散了。

敖光和敖丙也回房，坐在露台上吹吹风。

敖丙一手托腮：“daddy，这场戏其实你也可以不用来的~有摩昂哥哥在，他安慰我也是一样~你都是老戏骨了，按说也不会进不了状态。我倒是觉得，申导这么干，纯粹就是为了我们这年轻一辈的去找感觉~”

敖光松弛地将手搭在扶手上：“我知道，以前都是摩昂陪你。你也习惯了。这场戏是没有必要去，但我还是担心你。还有就是，我要去找一下，这个龙王对龙三太子的情深义重之下，到底这心里有一个什么样的变化，让他还是做出了送人去死的决定。说到底，陈塘关到底如何，跟他龙族有何关系？开战之下，到底有几分把握能够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在龙三太子告诉龙王和申道长，他交到一个朋友，而这个朋友却是孽缘的时候，这龙王的心里又会有什么变化？当申道长做出总结，这是个孽缘，魔丸就是要被毁灭的时候，龙王在想什么。当龙三太子问出——魔丸，就真的是十恶不赦吗？龙王的内心深处到底会怎样来认为这么一件事？申道长这个时候，似乎被噎了一下。那么申道长又会想什么？龙王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有短暂和申道长的对视，提起所谓龙族镇压海底妖兽的缘由？是因为解释不通，还是因为别的？我需要去看一下，龙三太子交到朋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欣喜法，才好去酝酿那种复杂的心绪。虽然确实没必要，尤其做表情的，是那个电动的道具。但我还是想去模拟龙王的想法，透过我的声音传递出来。”

敖丙浅淡地叹了口气：“感觉时代好像是不同了。你们这样兢兢业业，显得我们好偷奸耍滑啊~”

敖光淡笑：“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世界~至少现在科技进步了，很多场景都可以通过AI来实现。比起我们那个时候，可是幸福多了~那个时候，根本没有绿幕。采景全都是实景。遇到要跳崖的镜头，开拍前还要签生死书。再是检查过数次的威亚，也有那个脱钩的可能。那个时候，因为这个死的，也不少。后来，都是明令禁止拍这种镜头。都闹出了人命来，就太严重了~”

敖丙想了想：“也是~现在有AI了，也有很多科幻片能够被拍出来了~”

敖光打量着敖丙，目光略带了些迷离。

敖丙感到奇怪，回瞪了一眼人：“看我做什么？”

敖光立刻将视线转开：“那个...只是在想，今晚我们要不要对一下戏？”

提起这个，敖丙一拍桌子：“daddy，我们能不能跟申导反应一下？把戏给调整调整？我的天啊~那是什么爱的魔力转圈圈？还是非常偶像剧的视角？你都没那么抱过我~我真觉得，到时候我肯定要各种磕磕巴巴~说不定还要笑场~在这个时候，龙王和太子的感情都还没起势，就这么言情视角？而且，我搞不懂，为什么太子要在龙王的怀里，跟哪吒说什么，都是我沾染了灵珠子，才害得哪吒失去身体，需要重塑，若能够以我一命换得哪吒活下去，也算是还债了？还什么请求龙王不要屠戮陈塘关？这又是什么脑回路？事情都搞成这样了，屠戮不屠戮到底有什么关系？关键是，我真觉得，我在这种情况下，躺在你的怀里，对别人说，一命换一命的事儿，很怪。假设按照《沉默犟种》里，我自出生四个时辰定型在人族的十六岁这个状态下，每一次看你，这眼睛里都燃烧着烈焰，直白地传达着爱意，那我说这个话是有什么毛病？尤其，总共在电影中这龙三太子和哪吒才见了两面。这真的让我想起《又见一帘幽梦》。这龙三太子是汪紫菱，龙王是费云帆，哪吒是楚濂。汪紫菱，汪绿萍，楚濂，是一个大三角。汪绿萍误会楚濂喜欢她，以为他们才是一对。但实际上，楚濂和汪紫菱才是一对。就在两人要把这个事情告诉给汪绿萍，戳破汪绿萍自以为是的假象之时，汪绿萍出了车祸。楚濂要去负责任了。汪紫菱失意了。碰到费云帆。费云帆知道这么一件事，还是要和汪紫菱在一起。费云帆用钱用权使劲砸，终于挤掉楚濂。一回国，汪楚两人闹离婚，就是汪绿萍发现楚濂是为了所谓莫须有的责任娶她，而不是她想象中的他爱她。楚濂自始至终喜欢的是汪紫菱。再加上车祸让汪绿萍丧失了一条腿，病痛的折磨，骄傲的折损，所谓的背叛，让她疯狂。四个人都卷入了这么一场闹剧。费云帆爱汪紫菱，但作为丈夫，也难以逾越他始终都是个笑话这个坎儿，留下了离婚协议，回到法国。这个时候，费云帆从汪紫菱的生活里褪色，汪紫菱才发现，她哪里还喜欢楚濂？她分明喜欢的是费云帆啊~于是，回到法国，抓住费云帆的手，再不放开。你不觉得，真的至少在这么一段里，很像吗？你看，混元珠善恶不分，被分成了灵珠和魔丸，也因为混元珠而纠缠不清。那是不是可以看做汪紫菱和楚濂相恋？而当混元珠投生之后，又因为天雷劫，恢复了龙三太子和哪吒关于混元珠的记忆，这样是不是就是龙三太子和哪吒变作了猛然间想起自己是汪紫菱和楚濂的混元珠？龙王一早就知道混元珠炼化的事儿，是不是就是那个知道汪失意跟楚濂破事儿的费云帆？那么这一幕，龙三太子在龙王怀里哭泣，是不是就是那个汪失意？还要在哪吒这个楚濂面前，再给费云帆一波震撼？龙王在最后放手，是不是很像始终觉得龙三太子这个汪紫菱心里根本没他这个努力奉上一切的费云帆，心里仍旧装着哪吒这个楚濂，所以心灰意冷，拜拜了您嘞？”

略略一顿，又道：“总之，我觉得，我要套着这个言情本子的心态去演，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效果应该能够出来。但...这感觉实在太怪了~这到底谁和谁是CP？”

直勾勾地看着敖光：“关键，daddy，你息影前的第三部电视剧，就演的是费云帆，你真没这种感觉？”

敖光微微低下头，神色复杂：“就因为演过，所以一拿到本子看到这一段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单看电影的话，这部分真的很像。包括来说，哪吒，龙三太子和龙王三人之间的关系，都几乎是楚濂，汪紫菱，费云帆感情经历的底色。哪吒与龙王关于仙妖魔之间的探讨，很像楚濂这个前男友和费云帆这个现任丈夫关于汪紫菱归属的探讨。最后的放手，说什么，父王知道，你一旦认定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去做。更像是明知道汪紫菱和楚濂具有情感关系的费云帆。龙王带着族人选择驻地，就是那个放下离婚协议的费云帆回到法国。这个时候，龙三太子回去找哪吒，哪吒明显感觉到开心。因为初恋回来了。龙三太子问哪吒，为什么。很像是汪紫菱在问楚濂，你怎么知道我要回到你身边？在龙王带着龙三太子离开的时候，哪吒也有伸出手的动作，是不是也很像楚濂已经离婚，得到自由之身，要和汪紫菱再续前缘？哪吒回龙三太子，因为我们不知天高地厚，正年轻。哪吒是不是很像仍旧认为两人还存在旧情的楚濂？是不是很像鼓动汪紫菱当真签署离婚协议的楚濂？用所谓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未来来引诱汪紫菱放弃费云帆？”

长长叹出一口气：“虽然...我能理解楚濂的想法，但以汪紫菱的身份地位，无论汪紫菱是否爱上费云帆，汪楚两人就算真的在一起，也会逐渐被真实生活中的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生活琐事的磋磨而爆发非常激烈的冲突。费云帆和汪家，才是几乎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人。也符合夫家比妻家强的特点。我们杀青之后，还坐在一起探讨过，作者给出的结局是否合理。就连饰演楚濂的那位，也觉得幸好汪紫菱没疯。要不然，就连彼此间的美好回忆都留不下来。楚濂和汪绿萍这么一段糟糕的婚姻，其实也反映了两家人在很多地方上的不对等。楚濂就是个工薪族。再是厉害，也到不了汪家那个水平。就更别说和费云帆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相比了。既然经历了一地鸡毛，还要在一起，这是偶像剧的演法。实际上，在这种情况下，正常男人也会觉得，汪紫菱没有办法再爱上楚濂了。因为费云帆能够给她的，楚濂就是卖血卖肾，也给不起。汪紫菱自小也生活优渥。当人长大，经历事情，成熟之后，确实也不会再选楚濂了。”

抬起眼来，看向远处：“我觉得，电视剧给到的后续剧情，以及对龙王前半生的回忆，都很符合事情发展的逻辑。”

收回视线，看向敖丙，表情复杂：“所以，我才问你，要不要对戏？因为这一段，包括后面的电影剧情，都容易跑偏。”

敖丙窝进椅子深处，双手也松弛地搭在椅子扶手上：“既然daddy也这么觉得...”

皱皱鼻子：“那我就勉为其难当一当费云帆的汪紫菱吧~”

敖光哭笑不得：“你这话...”

扶额：“确实啊~”

反手托着下巴：“汪紫菱的眼泪多得要命，这龙三太子的眼泪也是能够水淹陈塘关~跟楚濂藕断丝连~我这个龙王在重建龙宫之后，与太子之间各种纠葛，没确定太子已经不在意楚濂的时候，绝对不动太子。一旦确定了，才有第一场床戏，才有后面的种种~哎~这样的感觉，确实很奇妙~竟然在一个神话故事里，搞出了经典的言情本子~尤其这龙王也有过一段婚姻。当真是越想越像~”

敖丙轻笑：“那daddy就别想了呀~”

伸脚，蹭着敖光的腿：“小心真窜戏成费云帆了~”

敖光察觉到这明晃晃的挑衅，嘴角一抽。

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小龙崽子拎上床，来对一下床戏。

楼下，摩昂和敖烈一起打电动。

但摩昂总心不在焉。

搞得敖烈都没兴趣了，把游戏手柄一丢：“哥，你怎么回事？”

摩昂也放下游戏手柄，瘫在沙发里：“哎~这不是明天丙儿有哭戏吗？我很怕他演哭戏~他每次都是真情实感地哭。虽说每次的效果都很好，感染力也很强，但就要整来收回不了情绪，导演喊咔之后，都要哭很久。那种隐忍的哭戏也就算了，遇到那种情绪波荡起伏的哭戏，他能给哭撅过去~每次我都要给他备着氧气瓶，还有镇定剂。导演一喊咔，立刻就过去，把镇定剂给塞在他舌下，让他含服。随时观察着他的情况。等他缓过劲来，再给他吸氧。电影里，哭戏不多，也就明天那一场在大伯怀里哭的戏是情绪最强的。我是有些担心他。之后拍电视剧，我都真的想给妈咪说，索性整个家庭医生来算了~后期全是那种感情大爆发的哭戏和床戏。我这怕他随时都给撅过去。不过，也幸好大伯和丙儿本来就是一对儿。否则，就那种级别颠来倒去的床戏，怕是除了专业演床戏的，没谁放得开去整。”

敖烈摇摇头：“哥，你真的好像个老妈子~妈咪都没你那么操心~”

摩昂深深叹了口气：“哎~谁让丙儿是咱家的宝贝呢？不护着，爱着，干嘛呢~”

敖烈实在无言以对。

心头却在想着，明天一定要多带一点纸巾，还有呕吐袋，舒缓情绪的‘三花糖’。

哭狠了，是要吐的。

甜的糖，可以缓解悲伤的情绪。

敖闰则比这俩还操心，正在研究敖光那一身铠甲该怎么快速卸下，这样当敖丙哭得收不回情绪的时候，敖光也好及时给到安抚。

天亮之后，第一场戏就是龙三太子回到海下，与申道长和龙王汇报情况。

但刚刚敖丙才说了台词——弟子今日运转...

就没再说下去。

副导演鹿童看着这情况，懵了一懵。

按说，敖丙的程度不该忘词。

同样在片场的敖光顿时发现问题在哪儿，给鹿童打了个手势，就上前去，按住敖丙的肩头：“丙儿，不要去想这是个说辞。你想，太子是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才碰见哪吒的。那么这自幼练功未曾有一点懈怠，起三更睡半夜，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太子是不是从天亮开始就在练功？只是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才察觉到了海夜叉的气息，才发生了跟哪吒意外遇到这么一件事？这不是太子在欺骗师长，这么一句台词，是在向观众反映，太子从出生开始的日常状态。这一日，碰见哪吒，是那个意外。”

敖丙揉了揉脸，又抬起眼来：“daddy，我知道了~”

敖光再认真地看着敖丙的眼睛，捏了捏敖丙的肩，这才退出镜头之外。

敖丙肩头一沉，将情绪调整到位，对鹿童打了个手势。

重新拍。

这一次，状态就对了。

敖光在场外，也是一边操纵着白龙的动作，一边透过话筒，说着台词。

听闻龙族的悲惨经历，龙三太子敛着眉，顿了顿，这才冲着龙王和申道长略带迟疑地一抱拳。

这一幕结束，鹿童喊道：“咔！”

申公豹和敖丙都立刻冲到鹿童这边来，看回放。

确实效果不错。

接着第二场。

龙三太子回到一处尚能遮掩的地方，坐在贝壳床边，小臂搭在两个膝盖上，手臂交叠，下巴放在小臂上，似乎是蜷成一团，安安静静地流眼泪。

敖光操纵的白龙，这个时候是合着眼的。

过了一会儿，心情复杂地睁开眼，静悄悄地靠近龙三太子的栖身之地，无声无息地看着龙三太子落泪，很久，龙三太子又擦掉眼泪睡下。

白龙回到平时呆着的位置，目光就定在平时龙三太子回报功课的地方，目光离散，没有焦点。

鹿童：“咔！”

摩昂立刻冲到敖丙身边去，单膝跪地，把敖丙扶起来：“丙儿，情况怎么样？还好吧？”

敖丙抱着摩昂，靠着摩昂的肩：“哥，让我缓一下~”

敖烈也跟着冲上去，送上‘三花糖’：“丙儿，快吃颗疏肝解郁的糖，过会儿就好。”

敖丙缓缓张开嘴。

敖烈自觉投喂。

敖光一看那俩小崽子一趟就冲到敖丙身边去了，顿时了然是敖丙那个哭戏就收不了情绪的问题。

但这个时候，他却没有上前去。

他要是上前去，敖丙的心情会得到很好的调整。

但下一场戏，就是龙三太子应哪吒之邀，去参加生辰宴这一幕。

需要龙三太子的心情沉郁，有挣扎和纠结感。

敖光浅浅呼出一口气，将操作手柄交给工作人员，就跟敖闰去上妆了。

工作人员才给敖光穿上铠甲，立刻就开始脱，搞得敖光一头雾水，抬眼看向敖闰。

敖闰抱臂，解释道：“你和丙儿的对手戏那一段，丙儿的情绪起伏会很大，我这是让他们给你练习一下迅速拆卸铠甲。这样你就能尽快给他平复情绪。当龙三太子变作魂体，从藕粉身体里升腾出来的时候，整个情绪是很淡的，或者说整个人都是空茫的。他对任何事都做不了决定，更像是一个看客。丙儿每次拍哭戏，那都是要搞得肝肠寸断，几天吃不下饭。这次，你在，应该会好些。”

敖光对此了然。

也默认了敖闰的决定。

***

万龙甲是整个电影中，非常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有人都难免有一些紧张。

在开始前，敖光还是按住敖丙的肩，叮嘱道：“这一幕真正点睛的，是太子的那一跪。这会儿拍的时候，那些飞出来的龙鳞，都要靠你无实物表演。就像是那些鳞片真的一片一片嵌在了你的这身衣服之上。你穿上了一身铠甲，像daddy现在这样。只不过，这是一身软的铠甲，隐形的铠甲。但这身铠甲却比daddy这一身六十斤重的铠甲要重得多。这是所有龙族都压在了你身上。这一跪，是太子对龙王这么做的震撼，是对龙王生养之恩疼爱孩子的感谢，更深一个层次，是在跪抗旨不遵的罪，在跪对族人的愧疚，在跪对师父的歉疚。因为在太子把那副潦草的地图揣进怀里的时候，就已经暗示了，太子其实做出了要去掺和混元珠一事的决定。揣的时候，你可以去揉搓那个地图，表现一些你的进退两难。这个时候，申道长喊你了，其实你是还没有纠结完的，就要动作利落一些，或者说在偷藏什么东西。眼睛里面，要给到一些情绪。揣地图是揣进怀中，不是揣进袖管里，这也是一个行为上的暗示，太子会和魔丸站在一起。所以，你到时候就要把那种忤逆之罪抗旨不遵，你认罪的状态表现出来。等着你跟申道长往上浮的时候，要一手握拳，放在心口，体现你的挣扎。因为你有洁癖，所以不要去抓衣衫。你和申道长一样，要去保持个所谓仙人的体面，无论什么时候，这腰杆都得挺直。要离开海面的时候，你觉得这个时候龙王应该看不到你了，龙王在期待你的凯旋，再回首，却看见龙王跟平时那种冷冰冰的样子一样，痛楚蔓延全身，你决绝地扭过头，冲出海面，去赴死。等着拍下一幕的时候，你又把状态调整成，你就是去完成一个家族的任务，去参加哪吒这个朋友的生日宴。这样，该出来的效果，都能出来。”

敖丙仔细理会着敖光的指导，酝酿数次。

感觉就来了。

定好位，鹿童：“开始。”

龙三太子站在个视线死角之处，手中拿着从哪吒那里得来的所谓李府的地图，敛着眉，看着手里的地图，呼吸微微透着屏息，搓揉着地图的同时，又抿了抿唇。

申道长出现在平时站的位置：“走了。”

龙三太子微微偏头，注意着申道长的动向，一下拉开衣襟，将地图揣进怀中，还按了按胸前的衣襟。

表情淡去。

转身跟着申道长走。

就在师徒俩都要走到寻常离开海底的位置之时，龙王喊道：“且慢。”

申道长和龙三太子脚步一顿。

皆回首看向龙王。

不解龙王此言何意。

龙王并不多话，而是举起勾爪，扯住鳞片，往下撕扯，但剧烈的疼痛让龙王□□，勾爪颤颤。

纯血龙族尊贵的金黄色血液喷出，鳞片终于脱落，往龙三太子的方向飘来。

其他龙也跟着这么做。

龙三太子诧异地睁大眼，仰头，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龙鳞从海底炼狱各处飘来，若旋涡一般往他身上汇集。

抬起手来，看向小臂，又看向衣衫的下摆，确实龙鳞一片一片地跟着贴上他的身，铸造成铠甲。

龙王沉下一口气，压下痛楚从喉传出，但声音却又有了一丝压抑之下的暗哑，居高临下，目光灼灼地看着龙三太子：“儿啊，全体龙族已经将身上最硬的龙鳞给了你...”

龙三太子一怔，震惊，深情厚谊，爱与友情，家族使命，师父的教养之恩等等，从眼中翻涌而出。

仿佛是软倒般的，脱力般的，一下跪下去。

臀部往后坐，但也只是走到正常跪立开合角四十五度的这个位置就停下。

伏拜下去。

衣衫翻飞。

尘土轻扬。

地面都好像震颤了一下。

龙三太子缓缓爬起来，不敢再看龙王，低着头，转身跟申道长离开，上升至海洋中段，太子藏于袖中本就握紧的拳头压在了心口。

还有没多远就要越出海面时，太子吞咽数下，身子略有战栗，转头看向海底深处。

但只有冷意。

握拳的手一下松开。

手垂于体侧。

再转头仰望海面时，眼中只是决然和视死如归，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

鹿童：“咔！”

申公豹等着威亚把他放下之后，立刻就来看这一段。

看过之后，忍不住地拍拍敖光的肩：“果然是出道即巅峰的影帝，你给敖丙的指导实在太细腻，太好了~”

敖光淡淡笑笑，目光却追随着敖丙和一同围拢上去安抚敖丙的摩昂与敖烈。

见得人并无不妥，这才心下松了口气。

对申公豹道：“中场休息一段时间吧~这一场和下一场之间的情绪表达是相反的。丙儿还需要点时间来出戏~”

申公豹没有意见。

敖光走到敖丙的身边去，将人抱在怀里，轻柔地给人捏捏后颈。

摩昂和敖烈见到这种情况，都默默离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