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铂染看着叶初湖被欺负的可怜模样,忍不住皱眉,“阿芜,你闹够了没有。初湖从小流落在外,好不容易回了叶家,你这个做姐姐的不说照顾她,反而处处刁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
“哦,我刻薄?”叶芜点头,宁铂染正要说什么,只见女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来,啪的就是两个耳光。
宁铂染头晕目眩,嘴角甚至磕出了血。
可叶芜没有收手,她勾唇,“刻薄?这就叫刻薄了?”
叶芜拽着他的领子,又是一巴掌扇过去,笑容冷艳,“那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刻薄,吃我叶家的饭,花我叶家的钱,最后还要骂我刻薄?”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要不是上辈子她被车撞死了,要不是她现在有所顾忌,她都能直接杀了在二人,还轮得到他们在这里吵。
叶初湖脸色刷地白了。
她没想到叶芜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姐姐,你……”她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你怎么能这么说铂染哥哥?他、他为了公司天天熬夜,到处求人,你怎么能说他是吃软饭的?”
她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姐姐才这么生气……要不、要不我们还是分开吧,我不想你因为我受委屈……”
她只能哭得更凶,跑过去拦叶芜,“你不要动手了,叶芜你今天疯了吗……”
叶芜分出神,一脚把她踹开,勾唇冷笑,“我疯了,怎样?”
叶初湖从地上爬起来,还想去阻拦,却被辛瑞拦住。
辛瑞支支吾吾:“毕竟是宁铂染先劈腿的,你让她打两下消消气,等她气消了自然就好了。”
叶初湖被辛瑞拦着,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废物!他居然帮着叶芜拦她?
她死死盯着辛瑞那张无辜的脸,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可偏偏她没那个力气。
“你!”她声音发颤,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装的,“你没看见她打人吗?她疯了你看不见?还让她打两下消气?辛瑞你是不是有病!”
她嘴上骂着,心里却飞快地盘算。
叶芜今天太不对劲。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叶芜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那些事她做得那么隐蔽,叶芜那个蠢货怎么可能发现。
可万一呢?
她看着叶芜骑在宁铂染身上左右开弓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寒。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又涌上来,声音拔高了几度:“辛瑞你让开!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叶芜你是不是疯了,你放开铂染哥哥!”
说着她推开辛瑞想去解救宁铂染,谁料辛瑞没站稳,一脚踩到湖边鹅卵石,直接啪塔摔进湖里了。
“咳……咳咳……救命!“男人在水里沉沉浮浮,拼命挣扎,“我……不会游泳……”
叶初湖也慌了,可看叶芜一脚踩在宁铂染背上,一副不把他打死不罢休,完全没看见辛瑞的模样,她害怕了,冲过去死死抱住叶芜的腿。
“那个辛瑞要淹死了。叶芜表姐,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怪铂染哥哥!”
“哦。”叶芜点点头,又一脚把她踹开。
“铂染哥哥要是死了你也跑不掉!叶家不会保你的!爷爷也不会……”叶初湖声嘶力竭。
不过更先要没命的可能是辛瑞。
“……救……命……”辛瑞彻底沉了下去。
由于是晚上,这又偏僻,附近没什么人,所以并没有人救他。
叶芜盯着叶初湖,”你敢害爷爷?”
她走过来,捏住女孩的下巴,眼中的危险气息仿佛能凝实质。
“阿芜,你别动她,是我对不起你,你冲我来……”宁铂染虚弱道,“跟初湖没关系。”
“铂染哥哥……”叶初湖露出感动神色。
叶芜松开叶初湖的下巴,冷冷扫了两人一眼,“滚。”
她转身看向湖面,水面已经没了动静。
“再让我看见你们出现在爷爷面前。”她头也不回,“不然你们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疯子。”
话音刚落,她已经纵身跳入湖中。
水花溅起,打湿了岸边的石子。
碍事的辛瑞!
初夏的水微凉,叶芜把辛瑞从湖里捞上来时,那两人已经跑的没影了。
晚风轻轻的吹来,冷的她打了个寒颤。
辛瑞面色苍白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叶芜去探他的鼻息,很好,没死,还有呼吸。随即她凭借经验,给男人做着心肺复苏,没多久,他就吐出了几大口水。
可还是没醒。
叶芜很久没见过辛瑞了,对他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今天不管怎么说他帮了自己,虽然没起什么作用,她也不能把他这样丢在这。
叶芜准备再做几次心肺复苏,实在还不醒就打120,正当她捏住辛瑞的鼻子准备,准备吹气的时候……
男人睁开了眼。
他眼里似覆着寒霜,还有一股如同黑洞一般的绝望气息,看的叶芜心头一颤。
落个水不至于这么绝望吧……
不过叶芜还是松了口气,“你醒了?那……”
她想说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可是下一秒,一只手按下了她脖颈,猝不及防的她扑倒在辛瑞怀里,混着些许青草气息,带着浓重的侵略性。
他很用力,好像她是他珍贵易碎的恋人,下一秒就会消失。
叶芜愣住了,还没等她推开辛瑞或者赏他个耳光,后脖的力道一松,他手猝不及防垂下,又晕了过去。
叶芜:……
辛瑞果然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被耍流氓了不能揍,好烦。
看着男人安静落魄的睡颜,叶芜突然想起还有手机,她想打电话给辛家让他们派人来接,掏出来却发现手机进水了。
叶芜:……
好狼狈。
于是她背起辛瑞一步步往回走,还好她力气大,异于常人。
中途遇到一个行人,她借了手机,打开呼叫页面想起来她不记得辛家的号码,于是又还了回去,继续背着辛瑞走。
她一边走一边想,回家要如何面对爷爷。
想起爷爷上辈子死前都没见她最后一面,叶芜忽然有些近乡情怯。
走到别墅区门口,保安认出了叶芜,忙跑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叶芜把辛瑞扔给保安,“把他送到辛家。”
保安一看,吓了一大跳,这不是辛家小少爷吗。怎么这要死不活的?
“他落水了,最好找个医生看看。”叶芜补充。
“好的叶小姐。”保安恭敬道:“您需要坐车回去吗?”
景江御院别墅区很大,占地2100亩,他一看叶芜就是走累了的样子,叶家祖宅不像辛家住最奢华交通最便利的6号,而是最里面的11号,自然更远。
这里主的人的非富即贵,有眼力见也是他们这些保安的专业素养。
确实有些累,叶芜点头,跟着司机回去了。至于辛瑞,她已经送到了,自求多福吧。
司机把叶芜送到叶家就离开,叶芜站在原地,看着灯火通明的叶家院子,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
上一世,在她的祈求下,宁铂染跟她结了婚,叶家父母接连惨死,弟弟也莫名失踪,爷爷得知噩耗,心脏病发作去世。
后来她接连遭受打击精神恍惚,被宁铂染坑蒙拐骗吃了不少精神错乱的药物,然后就是她被送进精神病院,两人离婚她净身出户,再就是之后的事……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高一的时候爱上了那个总是默默学习的少年,并且资助了他。
叶芜推开院门,女仆小婴见了她一惊,“大小姐,你怎么浑身湿透了?”
“钟管家,大小姐回来了!”
她把叶芜迎进门,又去给她拿毛巾擦干,叶芜看着忙来忙去的小婴,眸子慢慢变柔软。
“大小姐,听叶家那边说你今晚没回去,老爷子都担心坏了。”小婴担忧的说,“宁铂染真是太过分了,伤了我们小姐的心。”
叶芜高中时期叛逆,但是自从结识了宁铂染之后就痛改前非成了乖乖女,从此回家从来不晚点,今天这么晚让叶家众人都很惊叹,以为她失恋大受打击。
叶芜叔叔那对这件事也颇有微词,他们同样看不上宁铂染,更何况自己女儿还是小三上位就为了这么个人,让他也脸上无光,面对叶芜也是尴尬,一次两次的不好意思,多了最后变成冷漠。
叶芜任由小女仆给自己擦头发吹干,她笑笑,“不是因为他,我想爷爷,所以就回来了。”
小婴刚想说什么,就听一个稳健苍老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你个小猢狲,还知道想爷爷,多久没打电话了?”
听到这个声音,叶芜眼圈葛然湿润,她忍不住冲过去,扑进老人怀里,“爷爷,我好想你……”
闻着老人周身熟悉令人安心的松木香,她紧绷了五年的心突然松垮下来,接着就是无穷无尽的委屈和有人撑腰的踏实感。
感受着老人温暖的气息,叶芜想就算这是梦,她也死而无憾。
“多大的姑娘了还跟小孩一样,丢不丢人……”叶青山感受着女孩的思念,眼圈也莫名红了,声音也不自觉软了,他拍了拍女孩单薄的背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爷爷帮你教训他。”
大儿子两口子早些年事物繁忙,没空照料女儿,叶芜从牙牙学语到亭亭玉立,都是老爷子一手带大,在叶青山眼里,孙女比任何人都要娇贵。
叶芜眷恋的放开老人,摇头,“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很想您。”
老爷子登时就感动的不行,当场就让管家拿来一张银行卡,塞给叶芜。
叶芜疑惑道:“这……?”
“这卡里有五百万,你会想爷爷,这点很好,值得嘉奖,这是爷爷奖励你的零花钱,周末拿出去玩。”叶青山财大气粗的赞扬了叶芜的美好品质,并补充,“不要告诉你爸。”
叶芜哭笑不得,爷爷一高兴就拿钱砸她的习惯一点都没变。
“还有,你这性子真的要改改,唯唯诺诺的也不知道随了谁,离开我身边,我看不止外人,家里人都欺负到你头上了,当初送你跟杨大师练功就是想让你冷硬些,呵,以前倒是不错,自从认识了宁铂染之后变成了软包子。”叶青山严肃道:“不必死守规矩,爷爷打下叶家这江山就是让你名正言顺开心潇洒过一生的,别人说什么当个屁放!”
叶芜想起上辈子爷爷死前都在念叨着她,拼尽全力把遗产全部留在她手里,为了她以后的安稳生活呕心沥血,她最终还是被宁铂染吃的一干二净,最后沦落惨死疯人院的下场。
叶芜再次忍不住抱住了老人的手,眼角含泪,“我不会了……”
她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爷爷了。
钟管家见这爷孙俩的伤感模样,不由失笑,温声提醒,“老爷,饭要凉了。”
叶青山忙对叶芜道:“走走,芜芜,我们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