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半夜,处理完琐事的郡主总算是可以稍微休息,靠在一旁的抱枕上闭着眼睛。
面前的桌案上堆放着伤亡名单,还未来得及处理,此刻的帐篷内很安静,只留下郡主一个人,连烛火跳动的声音都听得见。
从前的无数个日夜都是这样熬过来的,郡主府的下人也不多,因为身份问题连贴身伺候的小厮都没有,就这样孤零零的熬着。
赈灾事多,又是头几天,前来禀报的下人也是各怀鬼胎一肚子黑水与纪清寒打擂台,刚刚发了好大一阵脾气才堪堪镇住场。
但此刻不同,向他禀报的下人尽数退下,原本热闹的帐篷一下变得十分冷清,只剩下纪清寒一人孤零零的坐在里面。
刚刚郡主震怒的声音几乎传遍了半个营区,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缩在自己帐篷里装死,除了帐篷站着两个扭扭捏捏的人。
沈薇和金银花已经站在外面有点时间了,从商量水源问题出在哪里,到商量解决问题的办法,最后商量到底是谁去与郡主商量。
沈薇正不断鼓励着金银花进去找郡主商量水源的事情,两人都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主子,你饶了我吧,我那配和郡主商量怎么大的事情呀。”金银花像是被钉在地上一样,无论沈薇这样推也推不动。
“哎呀,我的好花花,这很重要人命关天呀。”沈薇在金银花面前扭扭捏捏,拿着她的手来回晃动。
沈薇眼睛又大又亮,在黑暗的外头淡黄色的眼睛隐隐发光,一张雪白的小脸此刻正噘着朝着她撒娇。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并未梳妆,身上穿的也是最常见的裙子。
金银花也吃不了这一套:“主子,你怎么不去求他呀,郡主那样喜欢你不会拒绝你的。”
沈薇暂停一下,有些结结巴巴的说到:“不行...哎呀总之就是不行,你帮我去啦。”
沈薇只是思考片刻就摇摇脑袋想甩掉这个想法,今天下午沈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现在回想起来只想给自己一巴掌,继续围着金银花撒娇。
两人眼里只有对方,各自劝说着对方前去,丝毫未注意两人交谈的对象正站在身后。
他神色晦暗不明,死死盯着金银花,死咬牙冠藏在袖子里的手也攥紧,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一直推脱的两人。
“要不...我们去找李掌柜吧,反正明天也要和郡主报告的,一起说了得了。”金银花实在是受不了萌萌的沈薇撒娇攻势。
但她也是在害怕那位郡主,总感觉那位郡主老是板着脸总是很生气的看着她。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夜晚凉,她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薇思考片刻,觉得有点道理,站直身子沉思片刻,想了想还是牵着金银花的手打算去找人。
“站住!!”纪清寒实在是忍不住了,出声叫住两人。
两人干干的回头,就看见周身气压降到冰点的纪清寒,齐刷刷的被吓了一跳。
“参见郡主殿下。”进府后就没给纪清寒行礼的沈薇拉着金银花慢慢跪了下来。
纪清寒三步并两步将沈薇提起来,还顺道拍掉了两人拉住的手。看着十分生气的瞪了一眼金银花。
“沈薇,和我进来。”郡主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着这句话,回身走进了帐篷里。
两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皆是一脸惊恐的看着对方。
“郡主一切都是小的的错,郡主要罚就罚我吧。”金银花拉住纪清寒的衣角跪在地上卑微的恳求着。
纪清寒本就不耐烦,被拉住衣服就更烦躁了:“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说着便搂着沈薇的背强行把沈薇带走。
帐篷内还点着蜡烛,亮堂堂的宽敞明亮,陈列的物品多半是冒着寒光的武器。
沈薇有些僵硬的走进来,看着四周看着十分骇人的兵器原来咽了咽口水。
“郡主...您有何吩咐。”沈薇此刻十分慌乱,有些不明白这位郡主到底又怎么了。今天下午还和她浓情蜜意,现在就看着凶巴巴的叫她进来。
“你好像和她聊得很开心,在说什么好玩的?”纪清寒坐在铺着羊毛地毯的座椅上,招手叫沈薇走进。
沈薇晃晃悠悠的走进,“我们在商量和郡主商量一件事。”沈薇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与她才相识便如此依赖,对我就是这样一副殚精竭虑的样子。”纪清寒皱着眉头说到。
沈薇疑惑的‘啊’了一声:“可能是我和她都学过药理吧...”沈薇没明白郡主的重点在后半句老老实实的回答郡主的问题。
纪清寒险些翻个白眼昏过去,捂着额头长叹一口气:“沈薇!!你...你简直是我见过最木楞的人。”
沈薇有些惶恐,吓得又跪下来了:“郡主息怒。”
“起来...我...我是想说为什么你一直躲着我。”纪清寒有些绝望的靠在座位上。
沈薇就这样又弱弱的爬起来:“我...没有躲着你呀。”
她有些委屈,哪里躲着你了,你叫我进来我就进来,你叫我起来我就起来,还要怎么样...
纪清寒闭着眼睛沉思片刻:“不一样,你对她就是撒娇买好,对我就是一副惶恐的样子,我不喜欢。”
“郡主一句话就可以把我拉下去杀了,怎么可能不怕...”沈薇弱弱的说道。
纪清寒只是叹了口气,感觉心里有块石头堵着:“我什么时候对你发过脾气。”
“刚刚。”沈薇低着头小声嗫嚅到,但两个人站的近这小小的一声还是被郡主听见了。
纪清寒实在是绷不住了,苦涩的笑起来,“我和你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控制住。”
“您是郡主呀,不用道歉的...”沈薇弱弱的说道。
纪清寒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榻上,就这样咬着牙不甘心的看着沈薇。
沈薇还是不明白纪清寒到底为什么发脾气,持续被纪清寒心情转变之快所震惊。
“你...要和我商量什么?”半晌,纪清寒才缓过来,捂着脑袋正经的说道。
沈薇一看郡主好像发完神经了,松了一口气:“郡主,这里水源好像因为地震被切断了,方圆几里的难民也全在这,如果不注意用水安全,会大范围爆发疟疾。所以奴才认为......”
纪清寒静静的听着,不发一言,闭着眼睛好像没有在听。
“主子...你在听吗?”沈薇说到一半,看着面前好像要睡着的纪清寒,轻声呼唤着。
纪清寒睁开一只眼,诚实的回答道:“没有。”
“郡主!!”沈薇有些不开心,说了这么大一堆结果白说了。
纪清寒这是轻声笑着:“你刚刚对那小贱人那样撒娇,怎么对我就是这样正经,我也要你撒娇和我说。”
“她不是贱人...”沈薇小声说道。
重点是这个吗...
纪清寒习惯了,沈薇听话永远抓不到重点,轻轻叹了口气。
“好~你刚刚和那位女士那样撒娇,也要和我这样说哦~”纪清寒模仿着刚刚沈薇对金银花撒娇的口吻又说了一遍。
沈薇愣了一下,脑子好像死机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纪清寒是在是忍不住了,脸上露出一阵苦笑。
“我回去就要找个人牙子给她发买了。”纪清寒咬牙切齿的说到,攥紧袖子嫉妒的发狂。
“郡主...不要这样...”沈薇听了这话找到感觉。一脸委屈的看着纪清寒说道。
纪清寒沉吟片刻:“好不容易说句软乎话也是给她求情,她到底给你灌什么**汤了?”
沈薇欲哭无泪,哼唧起来:“不撒娇也不对,撒娇也不对,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嘛...”
纪清寒见沈薇哼唧起来,面上表情缓和了许多,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难为你了,你说的我答应了,哎。”
纪清寒无力的长叹一声,闭着眼睛失去力气靠在一旁躺尸,心里欲哭无泪。
沈薇见纪清寒这样,有些犹疑,因为郡主没说让她下去,也吩咐任务,躺在榻上好像很累要睡觉了。
她轻轻的移动到郡主身边,为他盖上了毯子,轻轻熄灭旁边燃着的蜡烛。
沈薇见这样都没有反应,看着纪清寒一张帅气的脸心里忍不住的叹气,这么好的一张脸配了个神经病...
“累了就睡吧。”沈薇轻声说着,丝毫没察觉纪清寒好像是被她气晕了。蹑手捏脚的熄灯。
熄完最后一盏烛火,帐篷里漆黑一片,又是荒野一点微弱的光亮都没有。
沈薇松了一口气,刚想退出去,就被从身后抱住。
“别走。”纪清寒轻声在沈薇耳边说着,温热的气体吹在沈薇耳后。
纪清寒的语气很轻,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沈薇一下僵硬起来,不敢动弹任由郡主将她抱住。纪清寒抱得很紧,他比沈薇要高大的多,几乎是将沈薇陷在怀里。
气氛逐渐暧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