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寒望着沈薇手腕上的镯子,发现手掌上的那道还未愈合的伤痕。
伸手想要触碰,被沈薇躲了一下,将手申了回去。
此刻的绸缎庄香炉紫烟升起,外头的不见天日的乌云也是散去,是这段时间少见的晴天,已是下午日光不似正午那样浓烈,打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纪清寒若有所思,低垂着眉眼,拉着沈薇的手将她带了出去。
两人骑在马上,沈薇方才那样坐在纪清寒怀里,一起握着缰绳驰骋着,两人离开集市,驶过小镇,来到乡野,赶在了万物凋零的冬天来到一片无人涉足的丛林。
纪清寒带着沈薇在林间缓步前行,顺手将树梢上的一片还未落下的叶子摘下。
沈薇窝在纪清寒怀里,手里拿着纪清寒递给她的叶子,心里那份恐慌彻底消散。
“谢谢你。”沈薇轻声说着,发髻上的钗环随着马儿向前摇晃着。
纪清寒笑了一声:“计划搞砸了,不过也不算太糟糕。”
“什么计划?”沈薇有些好奇。
纪清寒沉思半晌:“我知道尘药阁不干净,我也知道你肯定会去,所以我就一路跟着,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可以当个英雄。”
“这种事情,不应该让我知道吧。”沈薇听完有些诧异,很老土的剧本沈薇穿来前八岁就不看了。
纪清寒长叹一口气:“我也不想,可是我们沈公公不直接告诉,怕是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哪有...”沈薇有些不服。这样说她好像很蠢的样子。
“好,我现在告诉你了,你可知我想干什么?”纪清寒拉住缰绳,将马停下来。
沈薇轻声‘斯’了一声,“因为我们之前是好友,你想要我难堪?”
纪清寒苦涩的笑了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下马将沈薇抱下来。
“看前面。”纪清寒指了指前面,沈薇顺着纪清寒指的方向看去。
两人的面前是一片很广阔的湖泊,两人站在林间,透过树木的间隙湖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我还记得我们两个初相识。”纪清寒往前走了几步,十分感慨的说到。
沈薇还有点没在状态之外:“是你跳水那次吗?”
“不是那一次。”纪清寒摇了摇头,回头温柔的看着沈薇。
沈薇有些迷茫,自己是穿越来的人,应该与这位古代郡主毫关系,现在的身份是并蒂逃难的兄长,但两位男士生出这样的情感过于诡异,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与郡主建交的是原主。
但属于原主的记忆里也实在是没有这位郡主,甚至在原主的记忆中,上一代的皇子公主只有一位,而且是在很小的时候便已经出嫁和亲的长公主。
沈薇又开始慌乱,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纪清寒看出沈薇的为难,走进两步轻轻捧着沈薇的脸:“又在想什么?别怕,我要找的人是不会认错的,你做自己就好。”
沈薇裂开嘴苦笑了一下,你可能只是认出了您爱人的身体,至于爱人的灵魂...有待商议。
“郡主...我现在是罪臣,实在是无法与郡主并肩,郡主还是忘了我吧。”沈薇心里有些郁闷,这样好的人,他的爱人好像离开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回来了。
纪清寒在沈薇额头落下一吻:“罪臣也好,郡主也好,就算我又当回皇子,成了太子,当上皇帝,没有你在身侧也不会开心。”
“这不合规矩,郡主慎言。”沈薇被纪清寒的一番话吓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被人听去大做文章,连沈薇都要被杀头。
纪清寒闭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现在的规矩道德不过只是一纸荒谬到极点的空谈,这些东西都会随着时间全部消失,未来没有皇帝公主,终究会消失的东西何必在意。”
沈薇被这句话吓的说不出话,有些判断不出对面的人真的属于这个世界吗?
“抱歉,我...有点不舒服。”沈薇假装难受,皱眉捂着胸口慢慢蹲下来。
纪清寒看她这样突然清醒过来,叹了口气将她大横抱起。
“回府吧,抱歉,我再也不会和你说这些了,别怕。”
两人一路上相顾无言,一路回到了府上。
沈薇和一套华丽的打扮倒是吓坏了在府里当差的下人们,大部分下人没见过沈薇几面,自然是认不出沈薇是前两天从宫里进来的太监。纷纷窃窃私语相互打听。
被宋嬷嬷说了几句之后四散干活去了。
“主子,车夫送回来一位姑娘,不知怎样安置?”宋嬷嬷打散那些扯闲话的下人后,来到两人面前低声询问着。
“她是沈公公带回来的,你们看着安排,俸禄按照一等丫鬟走我的私账。”纪清寒背着手,一脸笑意的看着沈薇。
沈薇看到不远处站着有些怯懦的阿翠心中欢喜,想打招呼但又碍于郡主在场。
“是,另外宫里那位来信,说让郡主去一趟。”宋嬷嬷突然沉下嗓音说到。
听了这话纪清寒眉头皱起,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大步向前直达正殿。
沈薇巴不得这位老是风言风语的郡主离开,随便说了几句打发了宋嬷嬷后,小步来到阿翠面前。
阿翠显然是被郡主府的气派吓到了,见到沈薇走进连忙跪下行礼,被沈薇拦下。
“还不知道你全名叫什么呢。”沈薇拉着她坐下。
阿翠不敢,只是乖乖站在一边:“奴婢叫姚翠花。”
沈薇被这名字震了一下,上下打量着这位翠花,她长相算不上上乘,但胜在健康,不黑不白的健康肤色配上康健有力的体型,头发被胡乱盘在头顶。洗漱换上新衣后看着比其他下人要康健很多。
沈薇喜欢这样健健康康的样子,但她实在是不喜欢这个名字。
“这名字不好,我以后叫你金银花吧。入药清热解火,听着也好听。”沈薇笑着说道,其实主要是金银。
一个在药铺打下手,会处理药物认得草药的小丫头对沈薇来说简直是天外来物一般的助手。
金银花听了这话,很感激的点了点头:“奴婢往后定当竭尽所能伺候公...小姐?”
沈薇尴尬的笑了笑:“我是女孩,不敢对外你得叫我公公。”
好奇怪的一句话,沈薇给自己整笑了。缓了一会之后,拉着金银花靠近。
“现在处理好的药材价格怎么样?”沈薇悄悄问道。
金银花沉思片刻:“药材卖得贵些,收药会被压价赚不了多少的。”
沈薇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难道靠自己谋生这条路要断了吗...
“若主子会号脉开方子,京城中有许多不方便瞧病的夫人小姐,倒是赚得多。”金银花见沈薇有些失望,连忙补充道。
开方子沈薇倒是会:“能有多少?”沈薇满不在乎的说。钱都是一点一点赚的。
“我师父上次给一家夫人治疗,光是开方子就花了80两,完事夫人来感谢,拿出50两作为赏钱。”金银花歪着头想了想,“我记得只是寻常发热,夫人也并非朝堂贵妇。”
沈薇心动了,怎么算也不亏呀,她现在有郡主的牌子,也有金银花这个帮手,日子总算有了些盼头。
沈薇想着想着,笑出了声:“金银花,你和我好好干,若是发迹了,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碗饭。”
两人在坐在连廊上有说有笑,丝毫没注意站在不远处角落的纪清寒。
此刻他换上了一套纯黑长袍头发被尽数束起,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他并未停留多久便匆匆离开,能给他递话的也就只有那位九五之尊的皇帝了,这样焦急的派人来请问题应该不小。
纪清寒回到皇宫,走过密道跳过蜿蜒曲折的宫道,径直来到养心殿。
此刻的陛下正端坐在上首没见到纪清寒进门,示意他先坐下。
“岭山县昨夜突遭地震,死伤惨重。”皇帝坐在上首,低着脑袋看不清表情。
纪清寒拿起放在旁边的被打湿胡乱卷在一起的血书,眼底闪过几分不忍。
“陛下以为如何?”纪清寒试探性的询问。
皇帝沉吟,抱着脑袋有些头痛:“我需要一名能臣前去赈灾,但此时正是剃除党羽的关键时刻。”
“陛下是让我前去吗?”纪清寒读懂了皇上话里的意思,直截了当的说道。
皇帝点了点头:“弟弟,我最喜欢的便是你的聪明,此次前去干得好我封你为镇国公主。”
纪清寒闭着眼睛无奈道:“我是男的。”
“很重要吗?”皇帝有些不怀好意的笑道:“不是皇兄不疼你,你失踪那么多年突然回来,你衣冠冢坟头草就三米高了,除了名号我可什么都没少你的。”
纪清寒叹了口气:“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然后呢?”皇帝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我们不知在说赈灾的事情吗?”
“我可以去,不过我想带着她,成功后,给他一个新身份,我...我想与她成婚。”
皇帝听到这句话,有点怀疑这位好弟弟是不是真的傻了,战术性咳嗽一声后,试探性问道:“你想结婚的是活人对吧,不是你梦里的姐姐,万年后的神仙这种吧。”
纪清寒摇了摇头,坚定的说:“不是,她回来了,我想和她重新开始。”
纪清寒:求上天给我一个能读懂暗示的身边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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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到底是心动还是慌张